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秋棠院。
院中满院花香,微风摇曳,满院惬意。房里的人却有些焦灼。
“母亲,你是说那贱人也会去韩府?”
魏婉秀搁下手中的茶杯,猩红的蔻丹掠过杯沿,“韩府聚会,你可准备好了?”
江冉点头,“准备好了,左右都是那几个题目!”
“左右不过那几个题目?”魏婉秀有些恼了,拔高了音量,“就是因为掉以轻心,你才被人夺了第一,失了县主的册封!”
声音尖利,半分不复往日和气。
江冉讷讷地看着魏婉秀扭曲着面容,后退了两步,“母亲,我……”
魏婉秀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凶狠了,柔缓着声音,“冉儿,那贱丫头到底也是嫡女,说起来身份并不比你差,你可甘心输给她?!”
“母亲,你怎可将我与那贱丫头相提并论,那贱人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我可是您的女儿!”江冉像是被刺激到,厉声反驳。
一只保养得宜的玉手慢慢抚上江冉的侧脸,“冉儿,所以,你一定不可以输给她!”
江冉默默点头,眼里也染上了斗志,“母亲,那我再去多准备几个题目!”
魏婉秀摆摆手,目光逐渐变深,她的冉儿,定是江府最优秀的女子,她定不会让人夺了她的风头。
……
午后,江辞握着精致的小匙,面前的小碗里是刚端上来的粥。里面掺了补气血的山药、桂圆,配着爽口的莲子,甜而不腻。
江辞满意不已,幸好当时留下了白芊。虽然当时她看中的是白芊的医女身份,想着上一世先是恍然不知地被下了绝子药,后来又被灌了毒药,如今带个懂医药的在身边,指不定哪天就帮了她。
没曾想,倒是用在了这里。
“小姐,秋棠院的红琴今日出门。她去了周家!小瑞隔得远,只看见红琴交了一封信到那小厮手上。”白寻推门进来,低声道。
江辞点点头,搁下手中的小匙,用锦帕擦了擦手,示意白寻继续。
“还有,小年说,周家公子这几日去韩家去得有些勤……”
“白寻,你让小年去办一件事……”
白寻很快退了下去。
江辞低头拿起小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玉碗很快见了底。白芊会意,又端上来一碗。
慢慢地喝完,梳妆,二人出了门。
……
东街的偏院。
入目是有些空旷的院子,支起的竹竿上晾着衣裳。
主房内,一名红衣女子正端坐台前,对镜梳妆。玉环钗佩,流朱点翠,叮当作响。女子染上鲜红的口脂,细细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张柔媚的脸上,满是笑意。
女子年纪不大,却将青丝盘起,赫然梳的是妇人的发髻。
“夫人。”很快,有嬷嬷推门而入,将怀中的婴儿放进旁边的小床,“哥儿睡着了,我出去买些菜回来!”
女子点点头,嘱咐嬷嬷快去快回。
走动间,如弱柳扶风,身姿苗条撩人。尤其是腰部,盈盈不足一握,丝毫不像刚生过孩子的妇人。
……
“小姐,那嬷嬷走了!”白芊放下车上的帘子。
江辞吸了一口气,端起一张脸,下车。
主仆二人走至门口,江辞吩咐道,“叩门罢!”
“谁呀!”门内一道娇媚的女声响起。
无人答话。
门内轻轻浅浅的脚步声渐近,又过了一会儿,嘎吱一声门开了。
女子一脸诧异,见来人一主一仆,衣着华贵,发间配饰更是绝非凡品。不由得就带了几分恭敬,“贵人是……?”
白芊轻蔑一笑,冷声呵斥,“我家小姐的名讳也是你配打听的?!”
女子讪讪一笑,“贵人说的是,是小女子僭越了!”
白芊推开那女子的手,打开大门,江辞堂而皇之入走了进去。
这二人着实奇怪,女子一脸莫名,暗暗心惊,也不敢将人轰出去,只得跟了上去。
冷不丁,江辞站在院中,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突然道,“夫人可认识周宜安?!”
女子一怔,一脸惊讶,反应却也极快,“我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并无此人!”
江辞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的女子,意味不明。
“夫人你也不必藏着掖着,我既然能找到这里,定然事先查探了一般,梁婉,不若请我进去坐坐?”
虽是问询,江辞的语气却更像命令与威胁。吓得梁婉瘦弱的身子不由得就微微抖了两抖。
梁婉深深地看了江辞一眼,她鲜少出门,左邻右舍也只知道她姓梁,并不知道她叫梁婉。这女子既然摸清楚了她叫梁婉,只怕已经将她的底探了个透。
面色不由得有些焦急,忍不住向着门外看了看。
江辞没忽略她的小动作,轻轻一笑,“梁夫人不必担心,我这次来绝无恶意。更何况我要做些什么的话,你也逃不掉!”
小心思被人戳破,梁婉一脸尴尬,将江辞二人恭敬地迎了进去。
“梁夫人真是好福气,孩子如此俊俏!将来定大有所为!”江辞一进门,便瞥见了摇篮里的婴孩。
“得贵人如此夸赞才是我孩子的福气!”梁婉也不是简单人,反应快,一张嘴极会说话。
江辞垂下眼眸,梁婉的心计与手腕,她前世就见识到了,不是吗?
“夫人辛辛苦苦为周家诞下一个男孩,却无半点名分。放着周家高门大户不得入,只得挤在这偏院里,身边也只有一个老嬷嬷伺候,不委屈吗?”
江辞懒得虚与委蛇,问得直接。
委屈吗?自是有些委屈的。梁婉目光微微一滞,继而柔媚一笑,“婉儿身份低微,只求能伴良人身侧,从未奢望入高门大户!”
“既然如此,倘若有朝一日,新妇进了门,你待如何?”
“若是夫君和姐姐愿意,我自当进府悉心伺候他们二人;若是不愿意,我便依旧住在这偏院,只求夫君偶尔能来看我一眼!”
梁婉言辞恳切,凄然不已,对心上人的一片痴心可鉴日月。就连白芊也深深看了她两眼。
江辞依旧不为所动,接着冷声道,“那若是新妇妒忌,不能容人,你又如何?”
面前贵人咄咄逼人,极有气势。梁婉也不是寻常女子,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答得很快,但临到最后一个问题。
却微微咬了下唇,“这……夫君看上的女子,定不会是个善妒的!”
“兵部尚书韩大人府上的长女,你可有所耳闻?”
梁婉一脸疑惑,抬头看向江辞,“贵人提起韩家小姐是何用意?”
江辞站在那婴孩的小床前,背部挺得笔直。发间的白玉簪子幽幽地泛着莹润的光泽,所着的湖绿色衣裙也是上好的润滑料子,走动间飘飘欲飞。通身华贵,看得梁婉艳羡不已。
“你夫君周宜年欲与韩家结亲,这对周家是好事,但与你而言,可未必。韩尚书府上只有一位夫人,并无姨娘妾室。韩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韩家小姐难免耳濡目染……”
“更何况韩家小姐嫉恶如仇,又会些功夫,你以为,她会容你一个先生下孩子的外室?”
“这……”梁婉双手紧紧攥着,俏丽的小脸微微泛白。江辞之言,显然是戳中了她的心事。
讷讷地开口,“贵人说的可是真的?”
白芊冷哼一声,“我家小姐好心告知,竟还遭了怀疑?!”
梁婉面上一燥,直直地跪了下去,“贵人来此定然是见小女子可怜,求贵人指条明路!”
……
“如此,可会引得我夫君怀疑与我?”梁婉细细听完,想到这里,有些不安。
“怀疑与否,全看夫人的本事!就算惹恼了你夫君,但总有和好的一天,那时,夫人已今时不同往日!”江辞冷着声音继续道,“今日之事,你若是对你夫君提及,我也无惧。只是我能让你爬上去,也定然能将你拉下来!”
女子声音冰冷,最后一句带着狠绝,听得梁婉立马道,“小女子明白!定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江辞扬了扬手,白寻摸出准备好的金锁,递给梁婉。
江辞笑得温婉,“贸然上门,这是给你孩子的见面礼!”
小锁金灿灿的,小巧精致,梁婉伸手接过,恭敬地道谢。
笑着送江辞上了马车。
江辞透过帘子,看着梁婉揣着金锁,得意地扭着小腰回了院子。
“小姐,马车上的江家牌子并未取下,只怕她已经猜到你是江家的人……”白芊有些担忧。
江辞笑得高深莫测,“明日,你让人告诉她我的身份,我与韩依依交好也不必瞒着……”
话说一半,最能让人信服。往往是亲自得知的事情,最是深信不疑。她刻意瞒着身份,刻意让这女子自己去询问,自然是有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