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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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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你劝别人要等忍耐,那么你,为何不忍?”
秦穆问得认真,敛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
江辞下意识就要装傻糊弄过去,刚要开口,面前男子一脸正色,紧跟着又抛出一句。
“还是你以为,现在羽翼已丰?!”
她当然不会以为封了个县主就能报前世之仇了。只是前世忍得太久,今生便不想那么循规蹈矩。已经看透了那些人,就想当着众人的面,撕掉他们伪善的表皮。至于自己,左右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甚至就是单纯地想要报仇这种理由,也会引起注意。
沉吟不过片刻,“我娘亲说,隐忍久了,就失了本性!”江辞答得半真半假,却是眼前最好的答案。
江家原配夫人留下的女儿,受了十五年的欺压。如今长大了,才华尽露,得封嘉文县主,更是挺直了腰杆,忍不住就想要教训欺负过她的人,这么说再合理不过。
秦穆正了面色,一双桃花眼意味不明,“可若是出头太早,不足以反抗,反倒被背后之人掐断了翅膀,又该如何?”
当然是断了背后之人的阴谋,让她自食恶果!江辞眼里的锐利锋芒一闪而过。
眼尖的秦小王爷恰好瞅了个正着,不由得就眸色渐深,等着面前女子的答案。
江辞换了一个婉转些的答案,“既然得知背后有人,就让自己强大起来。”
秦穆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只觉得这女子性格两面,人前端庄温柔,实则冷厉凶狠。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莫名就勾得他忍不住就想撩拨。
“你就不怕,我将这番话传了出去?”
江辞微微一笑,仰起脸,“红尘似海,世人千面。就连小王爷此等身份,不也是覆上了一层伪装。又何必揪着小女呢?”
秦穆不置可否,微微凑近,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的女子,“你威胁我?!”
不知不觉,两人凑得很近,近到江辞可以闻到男子身上清冽的香气,像是茶香,又比茶香要淡上几分。“小女不敢!”女子声音柔缓,却十分明朗,
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宫女经过。
两人像是商量好一般,迅速拉开距离。又是端庄温婉的江大小姐,与一脸轻挑笑意的秦小王爷。
江辞走在前边,身后男子嗤笑一声,声音若有若无,“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
绕过长廊,前方就是小湖。江辞望见白寻,不由得微微加快了步子。
不曾想脚下有颗石子,“咔哧”一声,脚下一歪,就要向旁边磕去。
白寻听到声响,转身见此状况,也吓得变了面色。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江辞手上一沉,胳膊被身后的男子稳稳拉住。
四目相对,微风习习。女子吓得瞪圆了眼睛,湿漉漉的杏眸,像极了林间的小鹿。
“小姐!”有丫鬟急切的声音传来。
秦穆手上微微用力,慢慢扶正了江辞的身子。
“江小姐小心一些,这磕下去伤了脸,可就没人敢娶了!”
江辞虽然今生没想过嫁人一事,但倒是是个女子。眼下此事被人这般揶揄,忍不住就微微气红了脸。正欲开口。
有青衣侍卫上前抱拳,“王爷,苏公公正四处找你!”
秦穆拢了拢衣袖,月白色的锦袍也跟着微微抖动,“走罢!”
江辞福了福身子,咬了咬牙,恢复人前的温婉,“秦小王爷慢走!”
……
江家前厅。
魏婉秀端坐上方,有眼生的嬷嬷上前躬身行礼。
恭敬地奉上一张帖子,“江夫人,我家夫人于三日后设宴,特意命老奴前来送帖子。”封上斗大的韩字入了眼帘,原来是兵部尚书韩进的府上。
韩家夫人性子开朗,直爽干脆,在妇人圈中名声很好。但凡她下了帖子的,除非是极其重要的事,否则定不会缺席。
魏婉秀面带笑意,“回你家夫人,我定当前去。”
“江夫人,不知贵府大小姐可在?”顿了顿,那嬷嬷又取出一封帖子,解释道,“我家小姐亲自给大小姐写了帖子!”
江辞!又是江辞!
魏婉秀气愤不已,耐着性子道,“嬷嬷,我家辞儿不喜欢这些场合,从来不参与宴席。可惜辜负了韩家小姐的一番心思!”
嬷嬷没料到会如此,握着手中的帖子,有些为难,“那……这帖子……!”
“这帖子不如就交给我吧。嬷嬷回话就说我家辞儿病了,不方便出门!嬷嬷你也好交差!”
国公夫人果真心善,还替她找好了说辞。嬷嬷一笑,就要将帖子奉上。
“母亲,辞儿好得很,怎么就要称病呢!”
魏婉秀笑意凝固在脸上,回头,门口江辞笑得温婉。
江辞上前,轻轻拿起嬷嬷手中的帖子。刚才在门口,见到了韩府的马车,她便知道定是韩家来下帖子了。
前世也是如此,所有邀请江家女眷的帖子,均只是魏婉秀和江冉二人出席,仿佛江家只有江冉一个嫡女一般。
如今她被封了县主,韩家的帖子她当然在应邀之列。更何况韩依依还亲自下了帖子,她当然不能缺席。
“辞儿,你不是素来不喜参与宴席吗?”魏婉秀轻声问道,外人在场,她还是不想撕破脸的。
江辞将帖子收好,淡淡道,“母亲,辞儿自小喜欢热闹,是你从未了解过我。”
“母亲想要了解你,可是你顾及着我不是你生母,不欲与我亲近!”魏婉秀伸出手,就要拉着江辞。
江辞连连后退,“母亲,我生母白氏生下我便去了,你又何必说我顾及你不是生母这种话!”
魏婉秀一噎,“你……”
江辞转头,温声道,“嬷嬷,替我谢过你家小姐!”
那嬷嬷这才听明白,忍不住看了这江家的大小姐一眼。到底是被册封的县主,衣着端庄,举止娴雅。气度就是不一样。
都说这国公夫人性子好,亲切无比,对原配夫人留下来的长女胜似亲生。今日一见,才知这传言实在信不得。这可怜的江家长女,幸好如今被封了县主,但是这国公夫人也不是简单的人,不知道这大小姐讨不讨得了好!
继而笑了笑,讨不讨得了好,又关她一个韩府嬷嬷什么事呢。想到这里,躬身行礼,“江夫人,大小姐,帖子送到,老奴这就告辞了!”
看着红琴送韩家的嬷嬷出了大门。
魏婉秀冷声大吼,“江辞,你别得意太早,烂泥就是烂泥,就算扶上了墙,也迟早会塌下来!
就算让你去韩府又如何,我家冉儿终归是要胜过你!”
“可是如今就是我,得了书法的第一名,被封了县主。!”江辞四两拨千斤,乐得看魏婉秀的丑态。如今有了册封在身,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魏婉秀不能轻易动她。她何须再忍?
魏婉秀紧攥双拳,眼里似要冒出火来,“第一名和县主,哪一个不是从我冉儿手里抢来的。你且记着,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总有一天会被夺回去!”
“呵。”江辞冷哼一声,“我书法胜江冉,众人亲眼目睹,抢来的?你们母女真是自欺欺人!”
“你!”
江辞一把扣住魏婉秀的手,“母亲,如今我是嘉文县主,你想掌掴我,先得个诰命夫人回来再说罢!”
语罢,扬手一甩,施施然出了前厅。
魏婉秀被甩到座上,胸口气得直疼。坐起身子,正欲喝口茶。
“夫人,宫中来人了!”
什么?宫中来人了?魏婉秀看着门口,暗暗思忖,莫不是来册封冉儿的?
本来不会轻易往这方面想,只不过如今见人轻易就得了好,得了册封。一有风吹草动,免不了就以为是来了同样的好事。
魏婉秀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前来的公公,命宫女们端上几个托盘时散去大半。
却还是揣着希望等着来人开口。
不料,第一句话就让魏婉秀的笑意尽数敛去。
那公公道,“国公夫人,请将江大小姐请出来受赏罢!”
江辞走出前厅,手中拿着帖子。
前世,韩家宴席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当然,只有魏婉秀和江冉去了。那时书法比试的第一名还是江冉,她锦上添花,连着在韩家的宴席上作了一首诗,才惊四座。第二日这首诗便传遍天盛,江冉才女之名更上一层楼。
江辞面中一片寒凉,魏婉秀,你不是素来最重江冉的才名吗?如今,我亲手毁了,不知你会如何?
正思忖着,有丫鬟匆匆上前,“大小姐,宫里来了赏赐,让你去受礼!”
江辞扬起一脸笑意,转身折回了前厅。
那内廷司的公公高声唱道,“江南丝绣绢帕一张、玉如意一对、翡翠碧玉头面一套、白玉头面一套,御赐镇湖笔墨纸砚一套、黄金百两,嘉文县主谢恩!”
每喊一声,魏婉秀的面色就青上一分,到最后已无半分血色。
江辞领旨谢恩,打赏了公公,也无意再激怒魏婉秀,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