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负心束

93、第九十二章 随机应变

　　三天后，二人在古生院汇合。
　　“一百年前的女仙里，我没发现有单独下界，久久不归之人，重复下界的都极少。我猜测是否这件事太敏感了，是为机密，卷册没放在这。”
　　琉璃倒是无所谓：“随缘吧。对了无痕，我打探清楚了，那日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有八人，其余一个侍卫和三个侍女都是单独在一起。我会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看谁又异常。”
　　“这四个人我会重点查看名册，看看能否看出端倪。谢谢你。”
　　“不客气，互利互助嘛。”
　　十日后，无痕来找琉璃。
　　琉璃尽心尽责汇报：“这几日他们全部没有动静，莫非已经知晓我们在查他们了？总而言之，毫无进展，你呢？”
　　无痕拿出两本卷册：“有发现。”
　　琉璃看着并非仙者库里的另一本的卷册，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向星宇借的天门往来记录。经过对比我发现，有个叫春分的人界修仙者消失了。”
　　经过分析，无痕认为闯入者应该是在找人，找一个现在已不在天上的人。可是根据仙者名录，每名仙者都有去留，无痕一度陷入了僵局。她忽然灵光一现，即使是下界，也该有通行记录，她便向星宇借了名册，对比每个人，发现一个叫春分的侍卫被贬谪，按说应是从北门被贬下界，可他定下下界的那日却没有他的记录，这便是端倪。
　　琉璃瞪大眼睛：“春分？我记得有个嫌疑人之一的侍卫叫秋分，莫非二人是兄弟？”
　　无痕摇头：“升仙者的出身都会查明，这个春分是个孤儿。但我记得这个秋分也是个修仙者，可名册上并没写秋分的修仙地，只写了他的家庭情况，难道这是巧合吗？”
　　琉璃一拍手：“那肯定就是他了，看二人名字，不是兄弟就是师兄弟！春分失踪成疑，他为了查明事实隐瞒了自己和春分来自同一修仙地，一定是这样。”
　　“没错，他的嫌疑确实很大，我准备现在就去找他，问明他的出身，看他怎么回答。”
　　“好，我们一起去。”
　　被询问的秋分丝毫没有可疑，热络道：“是，春分是我师兄，我就是追随他来的。后来到这听说他被贬谪，一度还很伤心，还动过去找他的念头。可茫茫人海，仙界也不可能容我如此散漫无状，我便改了主意，想着在天上立个大功德，然后接他回来。”
　　无痕沉思。
　　琉璃忙道：“那你的名册上为何没说你与春分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秋分显然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没记全吧。每天这么多人，漏记一两个很正常。”
　　琉璃还想再问，被无痕拉走。
　　“走吧，我认为他没有说谎。”
　　“啊？”
　　“若真想隐瞒，他不会用秋分这么明显的道号，用回俗家名字岂非更保险？”
　　琉璃挠挠头：“话虽如此，但春分消失真是巧合？”
　　“不知道，春分之事再查查看吧。”
　　“好吧，那我继续盯着那三个小丫头。”
　　当天傍晚，一叶来找琉璃。
　　“怎么样？”
　　一叶摇头：“尘熠疑心太重，即使我想通过给他治病来取得他的信任，他也不肯给我这个机会，短时间内无法让他闭关养伤。”
　　琉璃叹气：“我娘解咒需要时间，他不闭关，一旦发现异常，他随时能让我娘死。”
　　一叶凝眉：“圣女大人派人传话，楚明夕今夜子时要秘会尘熠。”
　　琉璃冷笑：“果然还是耐不住性子了。既然她找死，我送她一程！一叶，你去找老孟，无痕这边交给我。”
　　一叶欲言又止：“明天，一切小心。”
　　“放心，我不会冲动，最坏的打算是先撤退，保住圣女大人。只要尘熠不怀疑到她，我娘就是安全的。”
　　琉璃当夜拿了两坛酒，来到无痕房间，只见无痕还在查春分一事。
　　“这么晚了，还在查？”
　　无痕眼睛一亮：“通过春分，我查了他同期升仙的同僚，没有发现相通之处。于是我想，春分如此普通，除了贬谪二字几乎无从入手，于是我顺手查了十年之间的贬谪之人，居然让我查到了一个共同点，他们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寿数不长的人族。”
　　琉璃竖起大拇指：“无痕，我在人界就是败给了你的智慧，佩服啊。”
　　无痕才注意到琉璃手里的酒，一怔：“你这是？”
　　“心里不痛快，想找你喝两杯。”
　　无痕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微红：“我已经戒酒了。”
　　琉璃眼睛一转：“戒酒？也对，你在人界酒量就差，还被人，哦不对，还占了人老孟的便宜。”
　　无痕咳嗽连连：“跟你说正经的，你难道不觉得这点很可疑吗？”
　　琉璃想了想，认真道：“我想到的不是可疑，而是可怕。”
　　无痕仔细咀嚼了这句话，而后浑身一寒。
　　“明天我们去找陶米谈谈，或许能解开一二。”
　　“陶米？”
　　琉璃指了指无痕宣纸上列明的有嫌疑的三个仙娥：“我同意你的看法，春分无故消失确实可疑。若按照你的推论，与贬谪有关系的话，升仙时间就是很重要的线索。就像我为何怀疑秋分，因为他在春分之后上的天，所以才会不知道春分发生了什么，才有查探的动机，而他偏偏隐瞒了部分出身。明明秋分是最可疑的人，可是偏偏又瞧不出破绽。若我们判断没错，那就说明，有人在暗中知晓了春分的事，帮助秋分隐瞒了部分身份。你再看这陶米，三年前来的，与另两位有几十年资历的仙娥不一样，因为是新人，跑腿的活自然少不了，也相对自由，一来二去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陶米和秋分一样，虽然不是孤儿，但不一定不认识春分这样的孤家寡人。认识的人被贬谪想要查探一番，才进了仙者库。”
　　“我只是觉得她最可疑，也许我们都错了也说不定。”
　　“好，明天我们去会会她。”
　　“那我们先喝两杯庆祝一下。”
　　说完，琉璃给无痕和自己满上一杯。
　　看着一点都不像庆祝模样的琉璃，无痕关切道：“你有心事？”
　　琉璃先干为敬：“无痕，抛去老孟的因素，我本身很喜欢你。我不是个好人，若不是有心拿你当朋友看，升仙的那刻，我就会杀了你和你妹妹。”
　　无痕不语，静静看着琉璃。
　　琉璃忽然莞尔一笑：“是我醉了，尽说些胡话。天色不早了，我走了。”
　　无痕忽然抓住琉璃手腕：“你说，我听着。”
　　琉璃也看着无痕的眼眸，轻声道：“明天你可能要做出一个重要选择，希望你不会令人失望。”
　　无痕将剩下的那杯酒也干了，抱拳道：“好。”
　　第二日一大早，二人就前往圣女殿偏殿。
　　琉璃压低声音道：“我去将她悄悄带来，尽量消除这件事对圣女大人的影响，你在这等我。”
　　“小心。”
　　琉璃自信道：“就一区区白鼠精，放心。”
　　然而，大话果然说早了。倒不是琉璃真的实力不济，而是陶米出其不意。
　　正当琉璃潜入陶米房间要下手时，陶米也是机警，立即起身躲闪。琉璃也不废话，招招凌厉，力求快速将陶米擒住。就算琉璃力量大部分被封，实力也远在陶米之上，眼看陶米力有不逮，就要被擒。
　　陶米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道：“琉璃，我也是圣女大人的人。”
　　琉璃一顿，这个也字很是耐人寻味。
　　就在琉璃分神之际，被陶米一拳重重打中面门，鼻血直流，而陶米趁机夺窗而去。
　　“我去！什么情况！”
　　守在门外的无痕听到琉璃惨叫，急忙进门：“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琉璃万分委屈道：“一时不察，被她从窗户跑了。她肯定有问题，你快去追。”
　　“你先去疗伤，之后在我房间汇合。”
　　“好。”
　　琉璃揉着脸悄悄走出圣女殿，正琢磨着陶米一事，忽然被施了几个强大咒语，脑壳剧痛，昏了过去。
　　——卧槽！今天不宜出门！
　　琉璃醒来时，被五花大绑丢在一处暗房，她也不急着求救，还在想陶米的事。
　　陶米究竟是不是飞羽所说的心腹？陶米所为是否是飞羽授意？难道这就是飞羽说的，拉拢无痕的方法？
　　少顷，暗房内响起脚步声，有一男子在阴影处，让人看不清面容。
　　琉璃一看有人来，顿时来了精神，大喝道：“贼人！”
　　男子阴鸷的声音响起：“倒是会贼喊捉贼。你一大清早潜入圣女殿侍女房间，意欲何为？”
　　琉璃外强中干地骂道：“你放屁！若不是你跟踪我，怎会看到我进入侍女房间？你分明就是那个贼！告诉你，我背后都是些大靠山，你识相的就放了我，随我去自首，偷入仙者库也不是什么大罪过，别弄成杀人就无法收拾了。”
　　男子冷笑：“大靠山？谁，星宇、无痕，还是一叶？”
　　琉璃一凛：“你到底是谁？”
　　男子从阴影处走出，正是天君尘熠。
　　琉璃先是错愕，而后立即施礼：“小仙琉璃参见天君，小仙身上有束缚，恕小仙礼数不周。”
　　尘熠一挥手，解开了琉璃身上的绳子：“这么说，你一直和无痕在一起是调查潜入仙者库的贼人？”
　　琉璃挺起胸膛：“正是。”
　　尘熠并不在意此等小事，单刀直入道：“琉璃，你身为仙妖之子，上天有何阴谋？”
　　明夕不傻，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花重金打听琉璃的事，果然让她打听出大事来，这才去和尘熠禀告。
　　琉璃也不傻，她自见到明夕那一刻，就知晓有这么一天，仙妖之子过于特殊，她在妖界是名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但明夕能利用的，她也能，既然是从妖界打听消息，有些消息并非真实。
　　琉璃立即跪在地上，佯装恐惧道：“为了活命。我自幼遭人践踏，妖界容不下我，还派人追杀我。在人界，我被一叶和下凡历练的星宇所救，又因为星宇师门的关系无法在人界立足。鬼界我又去不了，想着一叶终究是半神之身，来仙族总是个庇护所。天君，我虽是仙妖之子，但您看，我身上是不是没有妖气了？”
　　尘熠面无表情地看着琉璃：“确实没有妖气了，可见你修炼之苦。即使是罕见的仙妖之子，若对仙族一心，我还不至于容不下你。只可惜，你是魔君百川的义女。”
　　琉璃猛然站起身来，激愤道：“那又如何！他不是当年的战神百川，可以护我周全，他只是一个懦夫，能仅仅为了一个女人，就把我的命卖给魔族太子，不现在应当是魔王厌离，我早已和他恩断义绝！”
　　尘熠笑容极冷：“可惜，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涉及百川本就是尘熠心病，加上明夕添油加醋地说，星宇和无痕明知她身份却加以隐藏，一叶身份卓然，此四人所谋甚大，尘熠如何能不防？
　　尘熠对琉璃用了“锁魂咒”，想要探知琉璃的秘密。
　　琉璃心中冷笑，昨日知晓明夕告密，他们早有准备，一叶已经提前为她施法，能抵抗控制法术十二个时辰。毕竟是半神，上仙之力的尘熠也比之不上。
　　琉璃做痛苦状，而后乖乖回答尘熠问题，所答与刚刚所言一致。
　　尘熠蹙眉，不死心接着问：“你与一叶是什么关系？”
　　“情人。”
　　“你与星宇、无痕是什么关系？”
　　“朋友，星宇救过我。”
　　“你是否认识圣女？”
　　“不认识。”
　　“是否去过仙族禁地？”
　　“不曾。”
　　“你与百川是如何决裂的？”
　　“厌离想要我的命提高修为，好像用一个女人的踪迹交换，百川同意了。我几乎被折磨至死，要不是一叶他们救我，我早就没命了。”
　　“百川是否跟你提过那个女人？”
　　“没有。”
　　“百川现在的功力如何？”
　　“恢复二三成左右。”
　　尘熠蹙眉，听起来并无破绽，但他不放心，早就命人将星宇、无痕先后请来，也单独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