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负心束

86、第八十五章 相互周旋

　　百川四人来到幕凉洞，看到气若游丝的参商周身神力微弱，一直昏迷在中央的圣坛上。
　　尘熠丧心病狂地笑道：“都是你，你伤了我，她也危险旦夕。现在她片刻都离不开圣坛，没有圣坛神气滋养，她就会死！”
　　百川一点都不后悔，尘熠之所以没公开二人关系，而是散布谣言说他害了参商，一定是想利用这点要挟飞羽，成为仙族新的统领。退一步讲，就算尘熠说了，另外几位仙人绝不会像尘熠这般丧心病狂，参商是王女，就算是利用也不会用这样恶毒的法子。他原本就知道尘熠为了牵制他不会让他顺利救走参商，所以他必须夺去尘熠害人的能力，也为飞羽留条后路。
　　百川小心翼翼走去，轻轻在参商额头亲了亲，喃喃道：“等我，我会回来接你的。”
　　说完，百川不顾身体衰微，又消耗了大量法力在参商周围布了个保护结界。
　　“你听好了，若我感应到你接近参商，上天入地我也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百川抓着尘熠的衣领飞上天空，随意找个地方，将他抛下摔晕。
　　而后百川又回到神王宫，找到飞羽，将参商中了同生咒的现状和自己下了结界的事情全部交代：“我会再来，想办法将参商带走。但同生咒我解不开，现在尘熠被我重创，在同生咒没解开之前你一定要确保他活着。以后我们无法联络传递消息，你自己一切小心。”
　　飞羽恨不得杀人：“这个畜生，等我套到同生咒解法，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百川深深一揖：“参商就靠你了。”
　　“放心，我会保护好她，让她等到你。”
　　百川三人离开神王宫，直奔神族出口。
　　琉璃看着出口已布满守卫，愁道：“这下可惨了。”
　　一叶当机立断道：“百川伤重，我们掩护他撤退。”
　　“列阵！”
　　百余名神族和七位仙族将军将百川三人围在中间。
　　百川腰杆挺直，拿着鸣涧枪，眼神犀利无比，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我都快忘记杀人的感觉了。我其实从不想杀人，战神这个名号就是对我最大的讽刺。可为了参商，我绝不能倒在这里！”
　　百川就站在阵中，这是伏羲阵法，那个第一次让他输了的阵法，重遇此阵，他却笑了。
　　鸣涧枪悲鸣不已，百川君额上的水滴印记越来越亮，漫天的魔力充斥在神界。
　　兵解。
　　琉璃暗暗叫苦，被困在这么一个阵法中，她的法力捉襟见肘，逃也逃不掉，自己犹如困兽。她无暇他顾，应付着漫天的攻势，身上出现十几道伤口。
　　此时，一道金光袭来，琉璃正是力竭之时，眼睁睁看着一把金色三尖两刃刀冲自己劈来，却无能为力。
　　看来，自己要离开梦境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挡在了琉璃身前，琉璃骇然地发现，是一叶，那兵刃插进了一叶的身体！
　　琉璃全身发软，心胆俱裂，害怕到竟开始质疑这到底是不是梦境，还是一叶真的为了救她而死？在自我怀疑之间，她嘴唇血色尽去，颤抖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叶惨淡一笑：“就算是梦境，我也不舍得你受伤，别难过，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陪百川君走到最后。”
　　说完，一叶消散在琉璃怀中。
　　一声凄厉的声音充斥神界：“一叶！”
　　蓬莱岛。
　　元神回归的一叶一阵头晕目眩，所有记忆在第一时间全都向他涌来，他甚至开始七窍流血。
　　明镜心疼道：“看，不让你贸然进去，你非不听！你的前世在那，元神一定会受到影响。好了好了，说再多你也不听，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先去莲池养着，静静等着琉璃。”
　　一叶喃喃道：“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
　　百川梦境，神族。
　　琉璃双目充血，力量徒然增了好几倍，疯了般向众人攻去，一时间竟无法可挡。
　　等琉璃稍微清醒时才发现，百川和她已经杀了数百人，他们也好不到哪去，全身都被染红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
　　就在这个空档，百川勉力说出一个字：“走！”
　　琉璃和百川一直直冲而下，逃离神界和仙界，重重摔在人界的禹镇。
　　百川又吐出一口血道，气喘吁吁道：“去蓬莱。”
　　琉璃相较百川伤得较轻，她扶起百川，用腾云环带二人来到东海之滨，上船出海。
　　船上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说话，只是养伤。
　　十五日后，蓬莱岛。
　　明镜亲自出来迎接，急道：“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百川尽量稳住心绪道：“参商被小人暗算，有人设下陷阱，我们前去营救失败。”
　　“一叶呢？”
　　百川掌心抠出血来：“战死了。”
　　琉璃双目紧闭：“不，他只是回到他原本的地方。”
　　明镜强忍悲痛道：“你们伤得太重了，我有一处莲池可以养伤和恢复法力，你们先去，然后我们从长计议。”
　　百川和琉璃像木偶般被送到莲池。
　　百川又悲伤又恳切道：“明镜，求你帮我。”
　　明镜顿住脚步，叹气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你。”
　　百川将参商情况尽数告知：“我想将参商先救出来，留她在天上我始终不放心，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明镜想了许久道：“我可以打造一副冰棺，将莲池水引入，可以与天族圣坛起到一样的作用，这样她就不必依赖圣坛续命。可同生咒因人而异，不知道下咒方式就无法解咒。”
　　“你什么时候能打造好？”
　　明镜皱眉：“就算你法力高强，身为魔族伤口愈合快，可你这次伤了魂体，差点魂飞魄散，没有半年时间无法养好。百川，你们来日方长。”
　　百川哑声道：“多一日就会多太多变数，这种煎熬我无法忍受。明镜，是朋友就不要阻拦，你要信我，为了参商，我也不会冲动行事。”
　　明镜拗不过百川：“五十天。”
　　“好，五十天后，我就出发。”
　　五十天，琉璃过得浑浑噩噩，她几乎每天都在噩梦中醒来，到最后甚是分不清哪个才是梦境。这样的折磨让她甚至期待速死，好让她确定一叶是否平安归去。
　　百川得到明镜药物，加上莲池将养，魂体之伤基本痊愈，只是法力尚未恢复完整。
　　百川出莲池就去看了同心镜，他反复摩挲着镜子上参商的名字。
　　明镜拿出五色石给百川：“这是防御法器，希望能帮到你。”
　　“大恩不言谢。”
　　琉璃道：“岛主，能不能在五色石中设下传送法阵，这样我们来往神界会方便一些。”
　　明镜思考后摇头：“你这个想法好是好，但传送法阵也要受距离的限制，以我的法力，做不出来往六界的传送法阵。”
　　那还真是可惜。
　　忽然，百川手起枪落，同心镜的一角被他削了下来。
　　琉璃诧异：“你这是做什么？”
　　明镜显然看出了百川用意：“有这一角，他就能看到镜子。”
　　琉璃还是不解，看名字睹物思人？
　　明镜悲戚道：“同心镜只能映活人名字，若人死去，镜上的名字就会消失。”
　　琉璃哽住，她能想象得到，若有一天百川看到同心镜上只有自己的名字，就会选择共死！
　　所以这么多年来，百川一直坚信参商还活着，不是因为什么厌离的消息，而是这同心镜的一角。
　　只要人还活着，他们终是有希望的。也许百川的梦境注定是个悲剧，但出了梦境，她会救出参商，让二人圆满。
　　琉璃道：“希望百川不要劝我，让我和你一起前去。”
　　百川将五色石交给琉璃，眼中有淡淡哀伤：“你若要一起去，便拿着这个。一叶之事，我很抱歉。”
　　琉璃垂眸：“我说过，他只是回到他的轨迹去了，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再见。”
　　“好，你很好，我们就同去。”
　　神界，神王宫。
　　飞羽关切问道：“尘熠仙君，你怎么样了？”
　　尘熠为了统领之位，瞒住所有人自己的伤势，回道：“公主，在下伤势休息之日就可恢复。”
　　飞羽屏退左右。
　　尘熠防备心起：“公主这是？”
　　飞羽压低声音道：“我有一重大事情，思前想后只能与你说。”
　　尘熠不解：“为何？”
　　“我属意你为仙族统领，所以这件事只能跟你说。”
　　尘熠诧异，一时间没作声。
　　飞羽满脸愧意道：“其实我原本在你与云鼎仙君之间纠结，听了我妹妹的话我想选择云鼎仙君，就在那时我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我妹妹早就和魔君百川勾结在一起。我苦口婆心相劝，但我妹妹已经对那魔头言听计从，我恨她背叛族人，正要严加惩罚时，她忽然中毒昏迷。我猜想，一定是那魔头想控制我妹妹，进而渗透神族，是以下毒离间我姐妹二人关系。近日我又去圣坛看我妹妹，发现她身上竟有魔族结界，而且奄奄一息，这魔头好生猖狂，竟然要害死我妹妹！我妹妹既然对神族有了异心，她建议的人选我又怎肯重用，说不定又是她拉拢的叛徒。那日我见百川对你出手，就知道你们绝不是一伙的，是以想钦定你为仙族统领。”飞羽又拿出珍贵的神界药品，“我知你伤势必然不轻，这是神界圣药，希望能帮你恢复一二。”
　　这简直是喜从天降，但尘熠多疑，并未被冲昏头脑。他并非没有怀疑，只是他认为飞羽只是个困在深宫的公主，不知晓金面人，参商受伤之事已然嫁祸百川，飞羽此番坦白的话并无漏洞，言外有找寻依靠之意，正中他下怀，是以将药接下。
　　尘熠下床单膝跪地：“多谢公主赏识，尘熠定会带领仙族为神族马首是瞻，共同对抗妖魔两族！”
　　飞羽将尘熠扶起，为难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她现在成为活死人，我实在狠不下心去，已经下令所有人不得靠近圣坛，以后她就这样活着吧，算是惩罚。但我妹妹和百川一事始终是个丑闻，若被公开，我在神族也无法立足，是以想请尘熠君帮忙解决。”
　　先受人大权，再授人以柄，飞羽认为自己的诚意足够换取“信任”二字了。
　　尘熠心里明白的很，他答应飞羽瞒住参商叛敌之罪，以报飞羽扶他上位之恩。若是这样再好不过，他现在法力尽丧，不能采用鱼死网破的方法。
　　尘熠自信道：“公主放心，二公主只是一时糊涂，等魔族之事平定，她苏醒后会明白大家的苦心。既然公主信任我，我一定会解决好舆论，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事。上次与百川对峙期间，我发现他对二公主也不是全无真心，是以他定会屡屡挑衅，我们可以顺水推舟，让他失去在魔族的威望，散播他强行攻打神仙两族，不过是为了他一个心爱的女仙。”
　　飞羽笑道：“我一妇道人家就全仰仗尘熠君了。”
　　“公主放心，在下必当竭尽全力。”
　　百川从蓬莱岛回来就立即发动了第二次和第三次进攻，法力大减的他进攻显然很不顺利，他在仙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狙击，漫天谣言致使声名狼藉的他也没有多少魔族战士相随，这两次他甚至没能达到神界。
　　百川暂退魔界养伤，等待下一次时机。
　　他每次恢复时间最长也不超过两个月，即使魔的复原速度令人发指，但仅凭一人之力实难扭转乾坤，就算这人是百川。第四次到第八次，他虽舍得一身剐，冲上神界，但仍无法到达圣坛，均以失败告终。
　　这八次的单枪匹马，以一敌万的气魄和神仙两族无数累累白骨已让两族心惊胆寒，魔君百川已成噩梦。
　　魔界。
　　这次百川伤得尤其严重，他浑身皆是创口，二十几处都已见骨，且法力消耗殆尽，暂时无法自愈。
　　百川浑然不觉，只是拿着一角镜子漠然发呆。
　　琉璃心酸道：“我们的药都用完了，我去找些草药。”
　　百川点头：“好，四十天后我再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