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负心束

84、第八十三章 神界惊变

　　无香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她内心天人交战许久，嘴唇都咬破了，十分压抑道：“若你肯出手，魔王的位置我们愿意让出。”
　　百川皱眉，这些人那么多年一点没变，不禁厌恶更深。
　　就在百川要严厉拒绝时，只听屋内的琉璃传声入密：“参商断了联系已经六个时辰，她出事了！参商出事前已开启传信符，里面没有她的声音，而是一群人议论纷纷，说参商是被你所害，重伤昏迷，他们要为参商讨回公道！”
　　百川心神激荡，再也听不清诸位魔族长老劝说的话，脑中嗡嗡作响，只听自己最终答道：“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条件，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和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无香松了口气：“好。”
　　无香等人走后，百川步伐不稳地回了屋内。
　　琉璃急急道：“这明显是个陷阱！”
　　一叶也道：“没错。他们怎么会说参商是被你所害？你已经离开魔族几千年，谁也不知道你回来，害参商之人显然知道你们的关系，设计出这个陷阱引你前去。我猜，这个人就是金面人。”
　　百川眼中酝酿着骇人的风暴：“我知道。可参商已知金面人在她身边，不会不加以防备。短短三天就能重伤神王之女，还能知晓我们关系的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与参商的关系很亲近，让她不设防，甚至将我们的关系告诉了她。”
　　琉璃一悚：“你是说，飞羽？”
　　百川紧紧握着鸣涧枪：“她是最有可能的一个。明天我就回到魔族，我要直击神族大本营！”
　　一叶一惊：“魔族人在神界法力会被削减大半，也无处藏匿，这样一来魔族战士会有很大死伤，而且两族仇怨越结越深，只怕永无宁日。”
　　琉璃却拍手叫好：“好一个出其不意。神魔两族为了不让法力被压制，战场都设在仙妖两界，现在是他们大本营最空虚的时候，谁也想不到我们会冒险突袭。不过你要小心，你军中定然安插了无香的探子，她一定会在你没有防备时给你致命一击。”
　　“无香我从没放在眼里。”百川淡淡道，“也请你们放心，我暂时还没疯，不至于让魔族战士无辜牺牲，我只想让他们吸引神族注意力的可信度更高些，我会自己攻上神族，救出参商。”
　　一叶问道：“神界如此之大，我们到哪营救？”
　　“我临行前不放心，私下向明镜要了神王宫殿地图，她在自己地方遇害的可能性较大。一叶，你毕竟是神族，我不想牵连你，这次你就留在这里。”
　　一叶笑的坦然：“百川君你错了，我的出身并不影响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是那个悲天悯人的佛，只是一个想要守护你们的凡人。百川君，也许，我们都不属于六界，我们只属于自己。”
　　百川哈哈大笑，目光大盛：“是我狭隘了。好，我们一家四口同去，亦要同归！”
　　三天前，九重天上的神界。
　　风尘仆仆的参商终于在当天晚上赶回了神界，一进门，参商就跪在了楼念的牌位前：“姐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爹爹，不孝女回来见您了！”
　　说完，重重给楼念磕了几个响头。
　　守在楼念牌位旁的飞羽又惊又喜，她强忍眼泪，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爹有多担心你！”
　　参商泪流不止：“对不起。”
　　参商内心痛极，她是潇洒快意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尽得父亲和姐姐的庇护，可如今，在她自私享受人生的时候，错过了送父亲最后一程，也没能陪在姐姐身边。一句对不起太轻了，可她只能无数遍地重复这句话。
　　飞羽蹲下抱住参商的头痛哭道：“平安回来就好，现在我们家只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飞羽的本体是朵凤凰木，她长参商较多，参商出生时母亲已去世，她算是将参商一手带大的，二人感情自然无可比拟。
　　二人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一起跪在楼念的牌位前整整一天。
　　飞羽起身道：“父王不讲究这些，只盼着我们好，尽心送过就行，起来吧。”
　　参商起身擦干眼泪，她明白，眼下自己必须要坚强。
　　“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怎会毫无音信？”
　　“我结交好友，四处游历。”
　　“那你为何不让我们找到你？”
　　参商沉默，她当着楼念的牌位说不出百川的事。
　　飞羽看着参商长大，一下就猜到了一二，她毕竟心疼妹妹，就没再逼问。
　　“姐，现在六界是什么情况，战争就不能停下来吗？”
　　飞羽重重叹气：“别说我们神族，就是仙族统领也换了一个又一个，这场战争造成了太多仇恨，非死不能解开，已经不是谁想停就能停下的了。”
　　参商心中一阵难过，为何父亲要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姐，父王已故，我们别再坚持下去，我带你走吧？”
　　飞羽大不赞同：“我是王女，即使不上战场，也要守到最后！我怎能抛开我的族人，苟且偷生？”
　　参商心中烦闷：“可这场战争是错的，我们不该坚持，我想带着剩下的力量和稚子到蓬莱岛避难。”
　　“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蓬莱岛？”
　　“正是，这些年，我都在那里。”
　　随后参商又简单介绍了蓬莱岛的情况。
　　飞羽犹豫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场战争输赢难辨，若是最后我们输了，也要留下一部分力量来，可我自己做不了决定。这样，明日我正好要去趟仙界，为他们选定新的统领，然后一起研究一下这件事。”
　　“现在竟是姐姐在主持大局？”参商眨眼，玩笑道，“我小时候我就知道，姐姐一直在父亲身边，有领导人的风范和能力，不像我这般顽劣难管。”
　　飞羽用手指戳了参商的额头：“你呀，还知道自己顽劣。这样的位置并非我所愿，可我担着王女身份，想为父亲和神族尽点绵力，他们也正好借助我的声望罢了。”
　　“我相信姐姐，姐姐不必妄自菲薄。”
　　翌日，参商恢复精神后，随飞羽来到仙界。
　　众位统领候选人看到飞羽前来，都上前行礼。
　　飞羽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曼珠沙华，她一直在外游学，近日知晓六界变故才赶了回来。”
　　众人又向参商见礼，参商回礼。
　　参商看了一眼众位候选人，虽喊不出名字但多数面熟，这些均是仙族的佼佼者，曾上过神族，拜在楼念门下求学。
　　飞羽让参商在后园稍等，等候选人商定后再来接她。
　　参商点头，来到后园，按约定向百川传信。
　　小半个时辰后，飞羽也来到后园。
　　“这么快就结束了？”
　　飞羽摇头，有点苦恼：“他们都是我神族培养过的人才，可我对他们尚不算是了解，现在在两人之间摇摆。一位是世家出身，得到众多支持的云鼎，一位是以死守护仙界有功，出身白衣的尘熠。二者声望不相上下，我不知该选谁，你有什么意见？”
　　“问我？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你试着说说。”
　　参商问道：“两人之中谁更宽厚？”
　　飞羽想了想：“云鼎吧。”
　　“那我更属意云鼎。以后仙族更需要云鼎这样的人带领大家重建和休养生息，不能再出个好战的了。”
　　飞羽点头：“说的对，那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将云鼎带来，一起研究去蓬莱的事。”
　　参商好笑道：“姐，你选仙族统领这样儿戏，仅凭我一句话？”
　　飞羽笑道：“嗯，就是这么随意。”
　　参商：“……”
　　飞羽刚走，一个小奴婢上了些茶和糕点道：“神女，这是飞羽公主让奴婢送来的，请慢用。”
　　“好的，谢谢。”
　　参商眉眼间带了笑意，这些都是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一看就是飞羽亲自吩咐人做的。
　　她吃了几个，嗯，是家的味道。
　　少顷，飞羽折回，她并未带云鼎过来，而且整个人也变得神思不属，目光游离。
　　参商担心道：“姐，你怎么了？”
　　飞羽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参商：“刚刚有探子来报，魔君百川回到了魔族。”
　　参商心一颤，强作镇定：“姐，你想说什么？”
　　“魔君百川是什么实力，我不必赘述，他回到魔族，必然会改变战局。”
　　参商心中微微一痛，争辩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姐，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再隐瞒。这段时间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他，我很了解他的为人，他绝对不会仙掀起六界之战。我之前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
　　飞羽一个耳光重重打了下去：“糊涂！父王死于魔族，六界面临战乱，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怎可与仇人如此！妹妹，此事非同小可，叛族之罪非你我能承受，这不仅会打击士气，也会让神仙两族分裂，你和百川君也将成为众矢之的。听我的话，你必须与他断了！”
　　从不曾忤逆过飞羽的参商被逼急，坚决拒绝道：“不成！我与他已经——”
　　忽然，参商心脏一阵剧痛，全身麻痹，眼前一阵模糊，法力也消失无踪，这是对付神族特有的毒药——荆棘！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糕点，心中悲痛欲绝，她怎么也想不到亲生姐姐会害自己！
　　刹那间，参商脑中一闪而过，飞羽是如何知晓她和百川之事的？火属性、法力高强、了解自己、非仙即神，难道说她就是——
　　“金面人！”
　　这是参商最后说出的三个字，而后她就陷入了昏迷。
　　魔族。
　　百川的回归无疑是魔族值得庆幸的大事，大家瞬间斗志高昂，唯百川马首是瞻。
　　百川带着五千魔族士兵换上常服，绕道禹镇，避开仙族正面战场，直捣神族。
　　“甲、乙、丙组分别带一千人马奇袭左右两翼和正门，无需强攻，你们只需用药物辅以法阵，制造混乱，务必拖延一个时辰，丁组带剩余两千人马阻断他们从仙族调来的援兵。四组皆不可恋战，如遇强敌或到一个时辰，都要立即到指定地点撤退。我另有重要任务，你们不必顾忌我，就算听到敌人抓住我也不必去救援或收尸。”
　　“是，谨遵百川君令！”
　　魔族这五千兵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现下有备而来，如此出其不意又声势浩大的突袭，果然令神族大乱。神族没想到他们饶过了仙妖两族，竟敢直接来神界。他们立即派人联系援军，自己召出所有力量抵挡。
　　百川三人趁乱卸了全身法力，悄然潜入神王宫殿，直奔参商房间。
　　房间内并没有参商，而是一个百川不认识的女子。百川观那女子额间凤凰木印记，猜到正是自己要找的飞羽。
　　百川让琉璃和一叶守门，自己进入。
　　百川虽没有法力，但自身武功高强，又是先手，手持鸣涧枪招招狠辣，欲置飞羽于死地。
　　飞羽神思不属，等鸣涧枪破空而出时才发现有人潜入偷袭，她急忙闪身避过，而后全力回击。然而法决还没捏出，就被鸣涧枪指向咽喉，她再不敢动一下。
　　百川用鸣涧枪抵住飞羽脖颈，低声威吓道：“别出声！说，金面人在哪，你们是什么关系？”
　　生命面临危险时一瞬间所表现出的应激反应骗不了人，飞羽的功力与金面人尚有不小差距，她不是金面人。除非她是无辜的，否则一定是金面人的同伙。
　　飞羽尚未从自己竟然在神王宫被袭击的震惊中走出，而且这个袭击者还卸去了一身法力。
　　飞羽第二次听到金面人的名字，皱眉道：“又是金面人？”
　　又？
　　百川狐疑：“参商说的？”
　　参商这个名字是曼珠沙华自己改的，只有飞羽和楼念知晓，若眼前之人也知道，就只有一个答案。
　　想到这，飞羽反而镇定下来：“原来这就是鸣涧枪，恕我眼拙，竟没认出魔君百川。既然落在魔君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