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负心束

82、第八十一章 缔结良缘

　　明镜打量一叶，不解道：“我所了解到的一叶和所见到的大不一样，奇怪。”
　　参商也是奇了，大好的机会居然连连遭到拒绝，于是玩笑道：“那就百川，岛主，你和百川当朋友吧。”
　　百川：“……”我哪有这种愿望？
　　明镜：“……”流年不利啊，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参商见明镜脸都憋红了，抿嘴一笑：“这不违背天和吧？”
　　明镜终是泄气：“好。”
　　百川得寸进尺：“正好，我们一家四口还没吃饭，来，咱们一起吃饭。”
　　明镜现在就后悔了，这一家除了一叶，脸皮怕是比东海海水还要深厚，奈何一叶是个耳根子软的。想想自己以后的日子就头疼。
　　众人围坐在一起，除了明镜大家都有说有笑，只有明镜看起来是那么格格不入。并非是故意，而是融入骨髓的与世隔绝，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
　　百川问道：“岛主，你叫什么名字？”
　　明镜眼中透着悲伤：“我父母临终前告诫我，不要出岛，不要和外人交心，不要管六界之事。”
　　众人惊奇不已，普天之下还有这样的父母？这和画地为牢又有什么区别？
　　百川不依：“我们既然已经是朋友了，互通姓名也是应该的。”
　　明镜一叹气，放弃挣扎：“明镜。”
　　参商道：“岛上的人都很感激你，将你看做是恩人，都盼着你能出去，让他们有机会见见你。”
　　明镜蹙眉：“我不需要他们的感谢，也不是他们的恩人，只是顺手而已。而且我也不想出去，每次都被一大群人围攻，真的很烦。”
　　顺手？围攻？琉璃实在被颠覆的厉害，没忍住道：“没想到原来你是个如此别扭的人。”
　　明镜薄面一红，狠狠瞪了琉璃一眼。
　　现在琉璃算是明白了，这明镜哪里是什么桀骜之人，分明是个根本无法正常与人相处的小别扭。
　　一叶道：“他们因为你能化敌为友，将这里当做家园，自发守护这里，这都是你的功劳。其实他们努力生活的样子很有感染力，你应该去看看。”
　　明镜生硬道：“我什么都没做没说，他们的行为关我什么事？他们自发保护这里又不是我让的，大不了再给他们拿点东西好了。”
　　再次鉴定，明镜就是个无法融入人群，心地善良偏偏嘴很硬的死傲娇。
　　这个嘴硬的人第二天就被百川逮个正着：“明镜？你用法术换了容貌偷偷躲在这做什么？”
　　被逮到的明镜瞬间从脸红到脖子，他立即拉上百川，一个遁术就逃跑了。
　　百川哈哈大笑道：“正大光明地来就是了，你说你堂堂岛主，弄得像做贼一样。”
　　明镜坐在山坡上，喝着百川带来的酒，幽幽叹道：“我已经一个人生活太久了，久到即使岛上来了那么多人，我还是一个人。”
　　百川豪饮了一壶酒道：“慢慢就好了，以后你会慢慢习惯有朋友的。”
　　“或许吧。但是，这是好是坏呢？”
　　“笨蛋，当然是好事。”
　　明镜炸毛：“你说我什么？”
　　百川将明镜摁下去，大喇喇道：“你年龄比我小，算是我弟弟，哥哥说弟弟怎么了？再说了，离了蓬莱岛主的身份，你本来就是个笨蛋。”
　　明镜想反驳，可根本没和人吵过架，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词汇来。
　　百川亲昵地搂住明镜的脖子道：“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笨，我会保护你的。”
　　明镜破天荒没推开百川，第一次笑了。
　　此后，明镜十分缓慢地变得稍稍开朗，常常去看岛上人的生活，因着经常与百川、参商、琉璃斗嘴，慢慢也能讽刺人了。
　　这日，明镜面带喜色道：“原来岛上的人真的很幸福，他们早已忘记身份和立场，将这里当成是家，那我也要更努力保护这里才行。你们看，我做了一个防御法阵，需要凭借六界之力才能闯岛，启动之物是我做的这个法器，名叫五色石。”
　　琉璃脸都扭曲了，颤声道：“五色石是你做的？”
　　明镜点头：“怎么了？”
　　琉璃深深一叹：“人比人得死，你要不要这么狠啊！”
　　明镜丝毫没有炫耀之心，但说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人：“漫长时光反正闲来无事，我还做了很多法器呢，你们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琉璃：“……”她庆幸好在没在明镜面前使用腾云环。
　　明镜忽然拿出两枚戒指递给参商：“这个给你。”
　　琉璃一惊，极力阻止道：“使不得使不得，朋友妻不可欺啊！”
　　明镜十分嫌弃地看着琉璃：“一如既往的没有眼力见，这是礼物，你想到哪去了，你脑子有时挺聪明，有时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一叶看向参商，喜道：“你和百川要成亲了？”
　　参商难得脸红得胭脂一样：“是有这个打算。”
　　琉璃探出头，开心道：“真的啊，太好了！”
　　百川咬牙无奈道：“明镜，你知不知道求亲和成亲都是男方提出，而且是要在浪漫的地方制造惊喜？”
　　明镜茫然道：“这么说，我坏你好事了？”
　　百川幽幽看着明镜：“你说呢？”
　　参商安抚百川道：“只是个形式，不要如此在意。”
　　百川在心中呐喊：怎么会只是个形式？自己现在都没有登堂入室，身心备受折磨。
　　明镜挠挠头：“作为补偿，这样吧，我给你们主婚，将你们的名字刻在主管姻缘的同心镜上，只要你们还活着，你们会一直和和美美地相亲相爱。”
　　百川撇嘴：“这还差不多。”
　　琉璃开心道：“准备婚礼我有经验，交给我和一叶了。能帮干爹干娘准备婚礼，是我的荣幸。”
　　从今日开始，除了百川和参商，大家都很忙碌，因为百川已经迫不及待，选的日子太近了。反而是这两个人，跟没事儿人似的，依然过着甜腻生活。
　　九天后，参商和百川大婚。
　　说是十里红妆，一点不假，阖岛为二人庆婚。
　　琉璃和一叶将所有岛民都请了来，为二人贺喜，岛民因着明镜的缘故，对这对璧人均是真心实意的地祝福。“祝二位百年好合”的祝福声响彻天际。
　　“一拜天地。”
　　百川扶着参商缓缓拜下，共同述说着誓言：“愿天地仁厚，怜我夫妻。”
　　“二拜蓬莱。”
　　“愿蓬莱长存，佑我六界。”
　　“夫妻对拜。”
　　“愿夫妻同心，生死不弃。”
　　明镜将二人的名字刻在了同心镜之上，道：“礼成！”
　　百川和参商被送入洞房。
　　百川轻轻揭开参商的红盖头，轻喃道：“参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参商娇嗔回应道：“夫君。”
　　娇羞美艳的参商，百川从来抵挡不住，这样的盛装，简直是要了百川的命！
　　空气沉默得可怕。
　　参商分外紧张：“我现在觉得很不真实，我们居然真成了夫妻。”
　　百川眼眸黝黑地盯着参商，呼吸又重了许多：“我也不敢相信，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参商也是看出百川一直在等自己允许，已经忍不住了，便轻轻在百川的嘴唇上啄了啄。这一啄可谓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夜，可谓是很疯狂。
　　这夜，一叶找了半天才找到琉璃。琉璃远远看着百川房间油灯熄灭后居然哭了，不是感动的喜极而泣，居然是很悲恸的那种哭。
　　一叶心剧痛：“明彻，你怎么了？”
　　琉璃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声音，将头埋在膝盖里痛哭起来。一叶紧紧搂着她的肩，静静陪她。
　　哭到脱力的琉璃终于停了下来，捂着红肿的眼睛，哑声道：“没什么，我性子就是多愁善感，杞人忧天，我只是希望他们的幸福能够久一点。”
　　一叶明白，琉璃心里有秘密，她一直都很痛苦，压制得久了，必然要爆发。
　　第二日日上三竿，百川和参商还没起床。
　　琉璃分明听到二人已经醒了，就是不出来，琉璃对这事懵懂，再加上一叶以前的恐吓，她对洞房的印象并不好。
　　她刚要去敲门，就被一叶用眼神制止了。
　　琉璃耐着性子，一直等到了丑时初刻，二人还没出来，这就过分了，她毫不顾忌地大喊道：“干爹干娘，你们差不多得了。”
　　听闻此言，一叶脸色涨得通红，掩面而去。
　　据说后来，琉璃被罚跪了大半天。琉璃很冤，感到莫名其妙。
　　这是百川和参商最幸福的时光，这时光在梦里都是彩色的，每日都是晴天。
　　这天，一叶心事重重地来找琉璃，将她拉到僻静处，小声道：“这里有问题。”
　　让一叶如此，可见问题严重性，琉璃吓得不轻：“怎么了？是不是干爹干娘出事了？”
　　一叶蹙眉：“不是，是这里的时间不对。明明二人大婚没几个月，为何岛民多了这么多，他们在闲谈之间还说过了千年之久？”
　　琉璃听一叶说完才晓得这里的时间又变了，她也十分清楚，这代表有新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事你还和谁说了？”
　　“只有你。”
　　琉璃稍稍放心，旋即问道：“你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恢复吗，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叶点头。
　　琉璃只好坦白，将二人入梦一事简短说了。
　　饶是一叶如此淡定之人内心都巨震无比：“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只是百川的梦境，除了我二人其他人都是幻影？百川和参商终有一天会分开？我不是这里的一叶，而是他的转世？”
　　一叶见琉璃每一个问题都点头，脸色慢慢变白。
　　琉璃看着怀中的传信符闪烁，道：“百川和参商喊我们到广场集合。”
　　一叶神思不属地和琉璃离开。
　　大家围在一起，神情皆肃穆。
　　琉璃靠近参商和百川，小声问道：“怎么了？”
　　参商脸上浮现隐忧神色：“大家要离岛了。”
　　琉璃错愕：“发生什么事了？”
　　刚一问完，琉璃想起一叶的话，千年，那不就是六界之战！
　　这时只听妖族九玄单膝跪地道：“岛主，今日我收到信函，族长说六界发生不死不休之战，我族死伤惨重，现召所有人回去，守护族人。今日特来向岛主辞行，感谢岛主收留帮扶之恩。”
　　明镜整个人都很阴沉，一言不发。
　　此时仙族霄畅也出列，跪在九玄身边：“岛主，我所请之事与九玄相同。”
　　九玄和霄畅认识超过千年，是性格相投，无话不谈的好友。
　　九玄看向霄畅，眼眸中毫无光亮，淡淡道：“也好，我们就一起回去吧，听说我族攻打的正是你们羚羊一族，真是天意弄人。我们一起回去，也算是有所交代了吧？”
　　霄畅却露出一丝浅笑道：“我多怕回去做了什么对不起妖族的事，将来无法面对你。正好，我们就这样面对面，一起走到最后。”
　　明镜再也忍不住，吼道：“我，我以岛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你们不许走，一个都不许走！你们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呢！”
　　九玄露出一丝惨笑：“灭族之灾，岂可昧着良心逃避，就算自己活着，也是一生煎熬，何况我若当了懦夫，哪还配和霄畅做朋友？”
　　霄畅也道:“岛主，避祸是不得已为之，为的就是不给亲友带来祸患。现如今，给我施饭的恩人们，我族尚睁不开眼睛的幼崽，都等着我们回去守护，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也该回去。可我同样无法眼睁睁看着九玄被别人杀死，不如就由我来吧。”
　　九玄和霄畅同时将自己的贴身法器放在地上，再道：“岛主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这是我们仅有的东西，希望岛主不要嫌弃。”
　　明镜看着两件法器，哪里不知他们存了死志，要全了忠义。
　　明镜拳头紧握，颤着声说了一生都不会说的话：“求你们，别走。”
　　九玄和霄畅对视一眼，忽然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又是一拜：“谢谢您让我们有了这弥足珍贵的时光，这段时光，我们至死不悔！岛主，再见！”
　　说完，二人携手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