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负心束

78、第七十七章 四人同行

　　她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现在都站在参商那边，若真是她干娘也就忍了，但参商不是，那自己还忍个毛！
　　“那我就请大家吃顿饭，希望赏脸。”
　　三人没再拂琉璃好意，围坐一桌。
　　店小二上前点菜，眼睛都直了，眼前这四位客人简直像天上的仙人一般。别说店小二了，客栈里其他人均对四人投来打量的目光。四人容貌无论在哪族都是上上之姿，人界的人哪里一下子见过这么多气质卓绝的天人，无怪他们都看呆了。
　　四人均没加理会，他们走到哪都会受到注视，习惯了。
　　饭菜上齐后，百川以茶代酒敬一叶：“多谢你对我和参商的相助之情，一叶胸怀，在下佩服。”
　　一叶坦然道：“在下惭愧，现下失去记忆，这一谢着实不敢当。”
　　百川诧异去看参商，后者确认点头，百川对一叶行事磊落更加欣赏。
　　一听一叶失忆，可给琉璃乐坏了，这失忆的刚刚好，免去了她不少解释。
　　参商问道：“明彻，你是如何识得一叶的，是否知晓他因何失忆？”
　　这琉璃可不敢编，万一一叶慢慢恢复记忆就露馅了，她装模作样重重哼了声：“等他恢复记忆，你去问他！”
　　一叶摸了摸鼻子，低头吃饭。
　　琉璃一副被负心人抛弃的模样，令大家不好再问。
　　参商始终对琉璃存疑，探问道：“明彻，你身为仙妖之身，法力却很高强，是何缘故？你父母是何许人也？”
　　琉璃不甚在意道：“不知道，我出生就没见过父母。”
　　一叶抬头看着琉璃，似乎心头有丝丝痛意。
　　百川笑道：“你倒是看得开，我很少看到有仙妖之子如此大胆，敢自报家门，和异族同桌畅谈的。”
　　这个年代虽然仙妖之子没有像琉璃那个年代到达人人喊打的地步，但也是遭到众人鄙夷和不屑的。
　　琉璃瞥了一眼一叶，转而收回目光，肃容道：“我因为身份缘故，小时候到处任人欺辱，那时满心都是怨恨，恨不得杀光所有人泄愤，可我明白，就算如此，我也获得不了一丝一毫的快乐。索性上天垂怜，让我遇到了几个朋友，那几个朋友都来自不同种族，可我们都当对方是世上最亲的人，愿意把性命交付。那时的时光我真的很快乐，那种幸福感可以让我忘记仇恨。原本我们初遇时，互相也充满防备和怀疑，我更是不相信有人可以真心待我这样的怪物，可我的朋友对我说，我们并无不同，都拥有着相似的灵魂。先不要忧虑未来的事，我们都只是很平凡的人，不必背负那么多，若有一天真的要面临敌对，到那时我们自然会做出选择，若六界不容我们，我们就踏破这六界。”
　　百川和参商被深深震撼，没想到行为怪异的琉璃有这样的经历，这番话何尝不是对他们的激励。
　　一叶沉思，这段话听起来很熟悉。
　　参商轻声问道：“那你的朋友们现在怎么样了？”
　　琉璃眼睛暗了暗：“都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了。”随后振作精神道，“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分离只是暂时的，等我做完一件事，随时都可以去找他们。”
　　参商略感欣慰。
　　套了近乎后，琉璃再次道：“我觉得你二人和我的那几位朋友很像，如果大家不嫌弃，不如结伴而行？”
　　百川和参商显然不若刚开始那般坚决，但仍然有所顾忌，均没作声。
　　琉璃心中冷哼，苦情戏没用是吧，逼我出大招是吧？爹爹，那就对不起了。
　　她忽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百川，十分激动的样子，“呀”了一声，立即红了眼圈。
　　在一旁的一叶可是没错过琉璃眼珠滴流滴流直转的这一幕，忍不住嘴角上扬。琉璃对上他了然的笑狠狠一瞪，警告他不要多事。实际上一叶也并不打算多事，甚至准备在事情不顺时帮上一把，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这样做。
　　参商关切道：“明彻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认识有容？”
　　琉璃假意痛心道：“我觉得他像我爹爹。”
　　一叶急忙低下头强忍着不笑出声音。
　　正在喝水的百川一口水呛在口中，剧烈咳嗽起来，看到参商脸色发白地看着自己，脸都憋红了。
　　百川猛地站起身来，急急道：“胡说八道！我，我，我从来就没有过女人，哪来的孩子！”
　　琉璃心中怒其不争，这哪里是风流洒脱，英明神武的魔君百川，这分明是个妻奴！
　　参商面色稍霁。
　　面对百川的怒目而视，琉璃干笑了两声：“我说的是干爹，干爹，嘿嘿。”
　　百川得了清白，又坐了回去，语气冷硬道：“我也不记得我曾当了谁的干爹。”
　　琉璃假意惋惜道：“唉，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就是感觉很像而已。我以前一心盼着能拜一位魔族的大人物当义父，甚至投在黑豹大人军下，谁成想我刚去那位大人物就出了事，军队也解散了，你说我倒不倒霉。黑豹大人也疑心过我，我连魂咒血誓都立下了，都没见到那位，只是远远看过一眼。我渴望有父亲在身边保护，当时愿望落空，茫茫人海，我也找不到，也就慢慢死心了。不过今日见有容君的风采，不比那位差，那位可是魔界的——”
　　琉璃说得这般明了，百川哪还会听不出这位魔君就是自己，他急忙截断琉璃的话：“明彻身世坎坷，令人生怜，相识是缘，不若就一起上路吧。”百川望向参商，“你觉得呢？”
　　百川十分珍惜参商，也知晓她心中顾虑，他怕参商知晓他是魔君百川后，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不若在相处中先试探她的态度，等到时机成熟后，再表露不迟。
　　参商看出百川似乎有所顾忌，但她向来信奉所爱不疑，当即点头：“都听你的。”
　　琉璃大喜过望：“多谢几位不弃！”
　　虽然表面上千恩万谢，但琉璃内心想的却是，参商着实碍眼，现在她的首要目标就是拆散二人，哼。
　　一叶看着又不知琢磨什么坏水的琉璃，适时开口：“我也想同行，不知是否方便？”
　　百川点头：“自然。”
　　琉璃皱眉看着一叶，似乎在说：你捣什么乱？
　　一叶亦回了个眼神：不带我去，后果自负。
　　琉璃：“……”
　　琉璃喊来店小二：“小二结账，再开四间房。”
　　小二接过银子：“好嘞，客官。”
　　“对了，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小二顿住脚步：“我们这最近可不太平，我劝几位客官晚上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琉璃来了兴致，又扔给小二一锭银子：“说来听听。”
　　小二目露恐惧道：“最近有山民去山里采药时发现了一具干尸，山民立即报官，官府组织辨认后，竟是我们镇三年前与人私奔，私塾先生的女儿孙姑娘。官府将那私奔男子定为犯人，追查无果，暂且放下。可孙先生痛失爱女，不愿放弃，竟散尽家财，雇很多山民上山寻找线索。这一找不要紧，竟陆陆续续发现了十几具尸体。经过辨认，都是原本我们以为的，或是离家打工或是外出经商或是参军未归而失踪的人，没想到他们竟是被害了。若是这样，那就说明有个极隐秘的杀人犯一直潜藏在我们附近多年，我们都没有发现，你说恐不恐怖？”
　　琉璃听得兴致高，在人界，她自诩艺高人胆大，现在有了百川三人，更是无敌于天下，何惧之有？
　　“你说的那座山叫什么山？”
　　二小颤颤道：“不归山。”
　　琉璃问百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人界行侠仗义、乐善好施？”
　　百川点头：“既然遇上了，就不能置之不理，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不归山。”
　　“好，有容君果然侠肝义胆。”
　　参商笑笑，这琉璃对百川的态度还真是盲同。
　　第二日一早，四人用过早饭，检查了行囊，出发不归山。
　　百川和参商走在前面，琉璃和一叶走在后面。
　　百川和参商倒是毫不避忌，二人甜甜蜜蜜地牵着手走，轻声交谈，偶有笑声传来。
　　后面看着一切的琉璃心里忍不住泛酸：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吧！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在梦境里，恐怕明天连孩子都有了！
　　一叶见琉璃扭曲的脸，关切道：“你在吃醋？”
　　琉璃瞪了一叶一眼：“管你什么事？”
　　一叶心中失落感倍增：“明彻，以前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若是我有错，你说出来，我会改正弥补。”
　　琉璃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一叶：“你是神佛，我能和你发生什么？我还怕遭天谴呢！都说了是个误会，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一叶不死心道：“那为何你看我的目光如此复杂？”
　　琉璃心生烦躁，冷下脸道：“你就记住一点，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一叶垂眸，遮住了暗淡的眼眸。
　　一路探查到傍晚，四人终于察觉到某个法阵开启了。
　　百川观察后，手一挥，地上的法阵印在了空中，他指了指自己标记的两处地方道：“这是‘两仪阵’迷宫，需要两人同时站在八卦黑白阵眼中方可破去。”
　　参商皱眉：“‘两仪阵’并非什么复杂法阵，那么多人有来无回，我担心敌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力量分化，大家要小心。”
　　一叶道：“那就两两一组，我和明彻一组。”
　　琉璃立即拒绝：“我才不要呢。”
　　参商有意逗逗琉璃：“那我和一叶一组吧。”
　　琉璃心中更别扭了，这样花枝招展的人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最保险，遂道：“你就和我一组吧，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参商倒是无所谓：“那好，我就靠你了。”
　　百川见琉璃如此没有眼力见，眼神不自觉地带了嫌弃。
　　琉璃假装没看见，她本意就是为了拆散二人的。
　　百川带着一叶向东边走去：“遇事发信号，莫逞强。”
　　西边，参商看着始终与她保持距离的琉璃，问道：“你干嘛如此防备我，昨晚还要亲眼看着我进房间睡觉才肯放心。”
　　琉璃跳脚：“合着你是知道，故意与有容君和一叶闲聊不回房间，气我是不是？”
　　参商掩嘴一笑：“就是发现你看着老成，其实很单纯很好骗，逗你炸毛真挺好玩的。”
　　琉璃果真立即炸毛，也不管什么心机策略，直接道：“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对你没偏见，甚是对你还很是欣赏，但你总在有容君和一叶身边，我看着碍眼，我又打不过你，只能看着你。”
　　参商别有深意地呜了声，调侃道：“看看你这醋意横生的样子，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色心倒是不小，如此贪心，一个都容不得我。”
　　琉璃像吞了苍蝇般，脸都绿了：“我呸呸呸！我敬重有容君，一心想认他当义父。还有一叶，我是怕他沾染了红尘，误了修为。什么色心，胡说八道！”
　　参商笑得十分灿烂，伸手摸了摸琉璃的头发。
　　琉璃打落参商的手：“你做什么？”
　　“乖女儿，让为娘亲近亲近，真可爱。”
　　琉璃抓狂：“你敢占老娘便宜！”
　　参商吐了吐舌头，适时将话题拉了回来：“我们到了，你站上去吧。”
　　琉璃在心中比划几下，悲剧地发现她既打不过她，又斗不过她，可真泄气。
　　琉璃没站上阵眼，她得趁着出法阵之前再试试让参商知难而退，她转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虽与你相处不长，但我真心喜欢你的品性，若非他们二人，我也不愿伤害朋友。我是为你好，才做了这么多蠢事。这么说吧，我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预知一部分未来，我预知到将来有容身边的人不是你。”
　　参商不为所动，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那你和一叶的未来是怎样的？莫不是你看到了他在未来负了你，所以才对他不阴不阳的？”
　　琉璃扶额含混道：“我们那都不是重点。”
　　参商眼睛一亮：“那就是真的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