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师[穿书]》一剑山河

13、第 13 章

　　乞丐显然没想到叶语之会这样回复，盯着他愣了一会儿，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厉无尘根本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左右看来看去，倒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自己去提问太多。
　　好在乞丐也没这样疯癫的大笑多久。只片刻就收敛下来，换上的却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过来的、叶语之他们正面对的那条路，他说：“你们如果想去就去，别怪我没提醒，前面已经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了。”
　　厉无尘忍不住问他：“那是什么？”
　　“是地狱。”

　　乞丐说完，又继续了之前的步子，在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抬手拍了拍叶语之的肩膀，补充了一句：“在这儿等我或者先过去都行，我有东西需要筹备。”

　　说完，没有等什么回应。
　　叶语之再回头看去，乞丐已经缩地神行，走了个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沈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看看他刚刚拍你的地方。”

　　叶语之一愣，如果不是沈绝提醒，他根本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而按着沈绝说的看去，他发现自己肩头乞丐刚刚碰触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还没小拇指甲盖大的青绿色虫子。

　　伸手将虫子捏下来，叶语之盯着看看，有些不懂：“这是什么虫子啊？我第一次见。”
　　沈绝朝他伸出一只手：“放我手里，我得感觉一下。”
　　毕竟眼睛看不到，只是靠气息，想分辨这种太弱的虫子，是着实有些困难了。

　　叶语之盯着虫子看了看，确定这东西没有攻击性了，才听话的将它放进了沈绝掌心。后者也没有收掌，只是运着灵气将虫子探了一圈，就笑着将它重新放回到了叶语之的肩头，他说：“这东西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能感觉出来，也是个不错的灵物。放在你身上，能帮你挡些毒气。”
　　叶语之低头看看那只翠绿的小虫，被他和沈绝这样来回拿了几次，也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要不是偶尔翅膀会轻微的震动两下，叶语之简直会觉得它其实是死了。
　　“不过这东西放给你，或者给无尘不是更有用吗？”叶语之犹豫着问道：“我又不会死，毒气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伤害啊？”

　　“可是会疼。”
　　沈绝揉了揉他的脑袋，“至于无尘，我带他来这边儿就是为了让他以毒攻毒，本就该吸些毒气。你把虫子给他，我们岂不就白来了吗？”
　　说完，也不待叶语之再说，他已经主动往前去了。

　　他这番话看起来是回答了，可话里并没有包括他自己。就说明前面那毒于他而言，也不一定就是能全部挡住的。
　　叶语之还想劝劝，抬头就发现沈绝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了。
　　虽然知道他绝对不会因为眼盲磕着，可叶语之还是放心不下，“哎”的短叹了一声，就拉着厉无尘快跑了两步，追上了沈绝的步子。

　　巷子走到尽头，再往前就是开阔的路段。眼下时值正午，前方本该热热闹闹的街道，此时却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快要出巷子的时候，叶语之回头看了身边的沈绝一眼。后者依旧是那个淡淡的表情，运筹帷幄，似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到他这个表情，叶语之也放心了不少。而一脚踏出这个巷子，只一眼，他就明白乞丐口中的“地狱”，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原本还以为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并不是没有人，而是横七竖八的躺的到处都是尸体。
　　厉无尘虽说见了各种各样的毒物，可这样的场面小孩儿也着实是第一次面对。惊呼了一声之后，他赶忙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别人意识到他的反应，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绝也意识到了不对，和叶语之交握的那只手紧了紧。他低低道：“这边的死气和毒气都好重，给我说一下怎么了。”
　　叶语之抿了抿唇：“前面的街道上都是尸体，远方有在搬运尸体的人。看穿着是元青弟子，职务最低的也是高阶。”

　　“那就是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沈绝点了点头，方才捏紧的手又松了回去。然后朝一旁的小孩下了指令说：“无尘，你去看看那些尸体，告诉我，他们身上的毒，你熟悉吗？”
　　厉无尘应了一声，发现远处那些搬尸体的元青弟子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就一溜小跑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具尸体跟前，伸出手，将面部朝下的尸体翻正了过来。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叶语之也已经扶着沈绝去到了他身边。
　　听着小孩再一次倒抽冷气，还没等沈绝发问，叶语之已经略微颤抖着声音，主动解释说：“尸体的脸已经完全腐烂了，露在衣服外面的手和胳膊也一样。黑色的腐肉和脓血堆积，有的地方还能看到白骨。”
　　沈绝点头。
　　厉无尘却在摸了摸那人之后，突然失了精神一样的瘫坐在了地上。

　　叶语之皱眉：“无尘？”
　　沈绝用肯定的语气说：“这是厉家的毒没错吧？”

　　“是。”小孩儿点头，然后又抬头看向叶语之。目光和语气急切的就像是急需一个答案来安抚，他说：“可是，可是之前那个前辈不是说，说我家死完了吗？”
　　“可我也说了，还剩几个。”
　　叶语之无奈的应着。
　　眼看厉无尘那张好不容易被他养回来了一点儿血色的脸就因为这一句话煞白一片，叶语之脸上的苦笑也又深了几分。伸手去和往常一样的揉了揉厉无尘，他说：“你放心，你已经是沈绝的预定徒弟了，他不可能准许你们家就这样在他面前把你带走的。”

　　厉无尘松了口气。
　　叶语之看在眼里，觉得越发的难受。

　　能把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逼的一听说自己家里没有全灭就恐惧成这样，这种奇葩家庭，他还真有点儿想见见人了。

　　“看来你们也已经发现了啊。”
　　熟悉的声音自旁边传来，叶语之回头看过去，是那个乞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和叶语之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就继续道：“我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毒传播的速度很快，这里只是边缘区域，如果你们想跟我一起解决问题的话，咱们得去中心才行。”

　　说到这里，一直没有吭声的沈绝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乞丐闻言又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笑了笑说：“你这模样和修为，如果不是手中没剑，我简直要怀疑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沈绝了。”
　　沈绝表情不变，只淡淡道：“传言不是说沈绝手中也没有剑吗？”
　　“那肯定是骗人的。”乞丐这句话说的格外笃定：“他是剑修，剑就是他的一切。他丢了自己都不会丢了剑。那些传谣言的人不懂，可我懂。所以如果真的是沈绝的话，他的剑一定会在他身上的。”

　　乞丐说这话的时候，叶语之看到他眼睛里的光泽有些发暗。其中涌动的波涛是他看不懂、也来不及看懂的色彩。
　　一旁听着他们交流的厉无尘扯了扯叶语之的衣摆，叶语之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也不要说。
　　小孩儿点了点头，这话题也就过去了。

　　随后三人跟着乞丐在那一地尸体中不断向前，走了两条街，看着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叶语之终是忍不住问：“这毒的杀伤力这么强？才多久，怎么人都死完了？”
　　“谁跟你说他们都是毒致死的？”乞丐听到叶语之的问题，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呵的笑了两声，他说：“你们刚刚检查的那具死因或许是毒没错，可是更多的人的死因……”

　　“是元青的弟子做的。”

　　沈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
　　说出来的内容，也同样是一如既往，像是一块巨石一般，将水面砸了个支离破碎。

　　“没错，”乞丐也接了他的话头：“这种毒不好解，可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三天内就能传染一大片。元青第一次派过来探测情况的弟子几乎全都中毒了，短时间内没办法研制出来解药，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可以不让毒发散出去的方法。就是在造成传染之前，杀了所有中毒的人。”

　　沈绝说：“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
　　“也只是对管理者来说非常好而已，”叶语之说，“确实是难处理，但并不是不能处理。千华山上丹药峰那么多人，长老和峰主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他们如果真的愿意管，不可能没有解药。”

　　“是啊，”乞丐轻轻的叹了一声，“所以只有咱们去多管闲事一下，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了。”

　　话说到这，他们也跟着到了另一个小巷里面。原本还缩地成寸的乞丐突然放慢了脚步，给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前方，他压低了声音说：“那边就是我找到的毒气之源了。”

　　叶语之朝巷子尽头看去。
　　模糊中他只能看到一朵两人多高的大花，突兀的绽放在半空中。
　　皱了皱眉，他刚想说什么，却听身边“咚”的一声闷响。厉无尘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那朵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