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蝙蝠镖 ...
-
达尼尔悄悄的回了家。
他绕过了热闹的街道——尽管哥谭这段时间动乱要更多，人们仍然为节日的气氛所感染。
当然这种时候也会有人被这种欢乐的氛围衬托的更加悲惨，但那和达尼尔无关。
他已经很难受了，不想看到比他好的人，也不想为那些比他惨的人付出虚伪的善意。
见鬼，这可是平安夜，在这一天，平时的幻觉就够他头疼欲裂的了，现在还要回到哥谭，回到韦恩老宅。
他真想回到过去对那个下决定的自己冲脸来上相当有力道的一拳，让自己好好清醒点。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做出那种决定？
他果然还是不够理智——说真的，在这上面说理智有意义吗？总不能所有事都靠着理智解决，但他要是足够理智还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这实在是一个难以理清的问题。
就拿他这个决定来说，这个处于冲动的决定确实把他置于一种尴尬的境地，但是换一种思路，这至少还证明他能感受到人类的情感，而且他也确实该面对这件事了，总不能是一直逃避，逃避没有出路。
尽管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但或许，只是或许，他现在已经有能力来解决这件事情了。
达尼尔叹着气敲响韦恩老宅的门。
你要对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起责来，既然你决定了隐瞒一些事，那就得面对这种局面。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别再抱怨了，试着去解决它。
他在心中大声的训斥着自己。
#
达尼尔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静地闭着眼，只有偶尔抽动一下的眉毛显示他内心里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平静。
韦恩老宅中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有关的记忆一波一波从心底涌动上来，却因为缺失了的情感而变得苍白空洞，令他感到无能为力的令他作呕的无力感。
尽管什么也没干，他仍然感觉到了疲劳。
太累了，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是任凭幻影在一边喧闹。
明明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切就在身边，他本来可以像童年一样蜷缩进被子里，放松下来，大脑一片空白，但现在的他甚至遗忘了那种安全感，模拟出的又实在是过于虚假，就算真的那样做了也只不过是无用功。
他遗忘了太多东西，有些在这个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冒出头来，给予他来自现实的痛击，但最重要的那些却只是无影无踪的消失掉，像是一抹浮灰消失在风的经过中。
他连伸手去抓，去挽回的能力都没有，因为他在尚不知这些事物珍贵之时就抛弃了它们。
这不像是你了，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柔软？
达尼尔嘲笑自己。
可是他内心深处有个稚气却要假装老成的声音反驳说，为什么不能说是这才是达尼尔真正的一面，掩饰在层层伪装下的真正的他？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有些咄咄逼人。
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不能承认这种可能？
在这种难以决定的时刻，采取多种角度分析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达尼尔在这个声音的质问下无处可逃——那个声音就响彻在耳边，这个来自过去的一抹幻影，本应早就消失的亡灵，年幼时的他自己不依不饶到过分烦人——在最后达尼尔几乎可以说是逃去了蝙蝠洞。
这里在最开始只是个充满了蝙蝠的洞，只是在他弟弟决定投身正义事业之后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从各种意义上说与韦恩庄园的风格不搭调的地方。
勉强的，使那些刺伤了他的幻影停止了纠缠。
达尼尔坐在蝙蝠洞那唯一一把椅子上，周围环绕着他弟弟的各种收藏，以及冠着“蝙蝠”之名的各种装备。
“小男孩的玩意儿。”
他不屑地嘟哝一句，蜷缩进椅子里，发呆。
他所说的这句话不止指向那些稀奇古怪的收藏，也同样指那些泛着冷光的高科技设备。
对于他弟弟的夜晚兼职达尼尔从一开始就抱着嘲讽的心态。
这在他看来就像是孩子气的胡闹一样。
尽管布鲁斯以他多年的挣扎，努力，遍布全身的伤痕向达尼尔证明这是严肃而又危险的事业，也仍然不妨碍达尼尔嘲讽布鲁斯的天真。
当然，这或许是一种英雄行为，一种为美好与爱奉献自身的崇高行为，但是这却同样是一种追逐着过高目标而放弃了身边珍贵的愚蠢行为。
仅是达尼尔的个人想法，这根本不需要把自己投入进这种无意义的夜间危险行动中。——韦恩是哥谭的老牌家族，在猫头鹰法庭覆灭，其他家族势微的情况下，他们其实还有更多方法来处理哥谭的问题，而不是穿着蝙蝠服搞得自己一身是伤。
在达尼尔心中的许多计划中，他相当喜欢这样一个偏激的计划：
恢复死刑，再降低死刑条件，在通过合法途径使哥谭几乎变成空城后，再从外引进那些遵规守纪的古板的居民。
当然这已经不是“使哥谭变好”的问题了，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毁灭“哥谭”。
布鲁斯一定会厌恶这个计划，但达尼尔不会。
他不喜欢哥谭，这就是一个阴暗泥泞的地方，一个随时等待着吞噬什么的黑暗深渊，一个罪恶与肮脏的滋生地。
它吞噬了他的父母，毁灭了他快乐的童年，扭曲了他的弟弟，甚至连过去闪闪发光的美好回忆都被它蒙上一层污垢。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布鲁斯仍然爱着哥谭。
就像在听闻父母死亡之后达尼尔的第一反应是杀死那个流浪汉，明白哥谭是一切悲剧来源的达尼尔想要重塑哥谭。
这或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逃避，但是达尼尔将其归咎为他与家人的不同之处。
可能是经历不同，更有可能是个人原因，他没有父亲对哥谭的热爱，没有母亲那种宽容和善良。
他就像是出生在一个温暖家庭中的冷血怪物。
或许这不是他的错，或许只是那些光明的理论在浮在表面，他还未能理解它们时，就被现实给他留下的更加深刻的印象所压垮。
当他勉力支撑公司时，当他在那些破碎的友善假面下明白利益才是一切时，当他孤立无援求救无门时，当他别无选择只能靠没日没夜的透支自己来抢夺一线生机时，那些美好的事物只能使他怨天尤人，只是些软弱无力的东西，因而统统被他抛之脑后。
在那段充斥着压迫，冷酷，背叛的黑暗日子里，达尼尔学到了更多其他的东西，一些托马斯和玛莎绝不会让他们深爱的小达学习的东西。
这或许是他改变的一个原因，但或许也不是。
如果别人有着和我一样的经历，他也会变成这样吗？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不停困扰着达尼尔。
但是为什么……
在那个稚气的声音重新开始折磨达尼尔前，蝙蝠电脑发出了短促的警报声。
达尼尔睁开眼睛，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三个不同的监控画面。
街头的谜语人，公园中的毒藤女。
以及，被小丑和小丑的手下包围住的，一脸蠢样的布鲁斯和强作冷静的提姆。
老天。
达尼尔无声感叹。
这可是平安夜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蝙蝠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