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阿拆姑娘

23、压岁钱

　　陆星儿推着购物车，后面跟着个时不时打个哈欠的沈少爷。

　　她停在卖牛奶的货架前面，想起家里的那一箱牛奶似乎喝完了。

　　都是后面这位少爷喝光的，她寻思着个子果真不是白长这么高的。

　　他身上总有令人难言的反差，生意场上头脑精明，杀伐果断，生活中却还会像个小朋友一样。

　　爱品茶，却也爱吃甜食，爱喝牛奶。

　　她本来想拎一箱回去的，可突然想起两人是步行过来的，不太方便，只好作罢，从货架上先拿了两瓶出来。

　　超市里播放轻音乐的广播突然变了调调，紧接着就是一阵“定时大甩卖”、“倒计时”之类的振奋人心的话语。

　　方才还很宽敞的超市不知从哪儿涌过来一大批人。

　　陆星儿吓了一跳，怕被人群撞到，忙机灵地拐了个弯儿，躲到了角落里。

　　可这么一来，她和沈瓒就走散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声，陆星儿掏了出来，“喂……”

　　“你在哪儿？”难为他能这么快就发现她不见了。

　　“我在……”

　　陆星儿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在买蔬菜这边……”

　　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宛如一堵人墙。

　　临近年关，大家都置办起了年货。

　　他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他真的知道了吗？陆星儿只得站在原地，等着沈瓒过来找她。

　　可等了半天，没等到沈瓒，却等来了个熟人。

　　“陆星儿？”来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陆星儿抬起头，看到了石惜。

　　也不知是巧还是不巧。

　　“真的是你，你也来置办年货吗？”她说着走了过来。

　　“不是，我就过来随便买点儿东西。”

　　“你一个人来吗？”石惜问道。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刚刚人太多，走散了。”

　　“走散了，人这么多，可不好找。”

　　陆星儿笑笑，点头称是。

　　“哎，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她说着微微侧了侧身子，将身后人拉了过来。

　　“他叫宋迹然。”

　　又是他。

　　陆星儿刚想装作不认识，可宋迹然却来了一句，“我知道陆小姐。”

　　陆星儿稍稍变了脸色，她怕宋迹然抖落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况她也不想当他的妹妹。

　　“我们之前在一个商业宴会上见过一面。”他如是说着。

　　“商业宴会？”石惜有些意外，毕竟陆星儿只是个没钱没势的普通女孩儿，怎么会出席那样的宴会呢？

　　“那时候，陆小姐是沈总的女……伴。”

　　这个词说得意味深长。

　　石惜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现在的女孩子，利用青春美貌，能得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陆星儿没解释，不想再多说下去，那笑虽然还挂在脸上，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实际未达眼底。

　　她正要开口告别。

　　“请陆星儿小朋友听到广播后来到广播室，你的家长在这里等你……”

　　“请陆星儿小朋友听到广播后来到广播室，你的家长在这里等你……”

　　“请陆星儿小朋友听到广播后来到广播室，你的家长在这里等你……”

　　陆星儿，“……”

　　“这是在，喊你吗？”石惜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星儿这才想起超市最左边被开辟出来，做成了一个小型室内娱乐场，经常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玩，偶尔会有看顾不当而造成孩子走丢。

　　就会去广播室广播寻人。

　　他倒是挺会资源利用。

　　“抱歉，失陪了。”陆星儿的脸颊上泛着有些窘迫的红晕，忙越过他们二人走了。

　　石惜望着陆星儿的背影，“她是我高中同学，当时在学校里成绩很好。”

　　“是吗？”

　　“嗯，可是她似乎没有上大学……”

　　“那真是，可惜了……”宋迹然盯着陆星儿的背影，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他以前没见过陆星儿的，只是听说过。

　　他母亲宋静姝似乎是挺喜欢陆勃山的，那时候她还给陆勃山怀过一个女孩儿，不小心流掉了，后来就一直怀不上孩子。

　　陆勃山当然不会介意，总归在他看来，这个男人是贪图他们家的富贵罢了。

　　但这却成了宋静姝的心病，她日日想着，突然想起来陆勃山有一个女儿，自然是容不下。

　　可想而知，在那之后，陆星儿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宋静姝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本加厉。

　　后来陆星儿没办法跑去了国外，呆了两年之后回国，又被他找上。

　　他觉得陆星儿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儿，被他们一家子这么迫害，还能忍气吞声的帮他们做事。

　　可他知道，她没办法倒戈。

　　她一步错，就会步步错。

　　-

　　陆星儿按着地上贴着的标识才磕磕绊绊地找到了广播室，沈瓒双手插着兜，正好站在门外等。

　　见她来了，一脸嫌弃，“陆星儿你可真是笨死了，这样都能走丢。”

　　明明是他跟在她身后，要丢也算是他丢好吗？

　　这个人，真是不讲道理。

　　“是……”她点着头，“真是麻烦这位沈家长的用心良苦了。”

　　沈瓒点点头，正色道，“你知道就好。”

　　-

　　除夕夜，陆星儿有些发愁，附近的店铺都放假了，没有外卖可以送。

　　她只会包饺子，不会擀饺子皮，怎么也学不会。

　　懊悔忘了提前在超市买些饺子皮回来了。

　　可一转脸，沈瓒就已经去烧水和面了。

　　“你这是干嘛？”陆星儿看着他熟练的手法，还有些不适应眼前的画面。

　　他睡衣外面罩着围裙，右侧脸颊上还沾了点儿不小心蹭上去的面粉。

　　“包饺子啊，你除夕夜不吃饺子？”

　　问题根本不在除夕夜吃不吃饺子上面，而是这位少爷竟然会弄这些？

　　可解决了陆星儿的一大难题。

　　趁着沈瓒在忙活，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跑到卧室里去翻翻找找。

　　“干嘛？”他瞟了一眼，陆星儿白净的手心里躺着一枚一元硬币。

　　“把硬币包进饺子里，吃到的人在新的一年会福气满满的。”

　　沈瓒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还迷信这个呢。

　　“不行，硬币上面有多少细菌你知道吗？”

　　她刚要开口辩驳，却被他抢了先，“洗多少遍也洗不干净。”

　　陆星儿撇了撇嘴，走出了厨房，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包饺子。

　　突然有个电话进来，他擦了手去阳台接起，回来的时候正撞见她鬼鬼祟祟地从厨房里出来。

　　她心虚地笑着，沈瓒看破不说破。

　　沈瓒擀饺子皮，陆星儿在旁边包饺子，他瞥见她用勺子舀馅儿的时候，颇有些小心翼翼。

　　对上他视线的时候也会心虚地移开。

　　笨蛋，干嘛要把硬币丢到盛饺子馅儿的盆里，自己偷偷拿着包到饺子里不就好了？

　　沈瓒端着盘子去厨房下饺子的时候，又一个电话进来，他叫陆星儿帮忙去接。

　　陆星儿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沈瓒面前，“你爸打来的电话。”

　　然后帮他接了举到他耳边，沈瓒将手中的盘子放下，看到陆星儿抬着手帮她举着手机，有点恶作剧般的，悄悄直起了身子。

　　陆星儿没觉察到，下意识将手举得更高了些，人也伏在了他怀里。

　　“会回去的。”

　　“哪儿能啊。”

　　“行了，我知道了。”

　　陆星儿将电话挂掉之后，一抬头就看见他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才发现两个人距离挨得有些近了。

　　她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却奇怪着，难得见他跟父亲打完电话还能保持一幅情绪挺好的模样。

　　“水开了。”她伸手指了指。

　　沈瓒转过身将火关掉，“走吧。”

　　“去哪儿？”

　　“老古董一个人在家，叫我们过去吃年夜饭。”

　　“你爸不是不想咱俩在一起吗？”怎么还肯让他带自己回去。

　　“你不了解他，他说那些没针对你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事实，过年了，他一个老头儿就想让家里热闹点儿。”

　　她觉得沈瓒父亲这想法还挺新奇，一时没能怎么理解。

　　可这年还是得过。

　　“哎，这饺子我们都包好了，不如带过去吧？”

　　“不带，带过去万一叫老古董吃着硬币，把牙硌掉了还得上医院去。”

　　原来他知道啊，就是没戳穿她，陆星儿想着，吐了吐舌头，只得作罢。

　　到了沈家的老宅子，一股年味儿扑面而来，沈瓒瞧见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笑了笑。

　　“老古董骨子里太传统。”

　　“是好事。”陆星儿瞧着这些布置，觉得很亲切。

　　“我们家原来过年的时候，也会挂这些……”大红灯笼映到她眼睛里，透着些许的怀念。

　　“别看了，进去吧……”沈瓒拉过她，穿过院子，进了屋子。

　　沈瓒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们来了，才将报纸放下。

　　陆星儿这才发现他穿着暗红色的唐装，整个人严肃却又慈祥。

　　他们落了座之后，菜一道一道上来了，最后一道是饺子，陆星儿面上瞧着，在心里感叹，这可比她包得好太多了。

　　说是老人家一个人过年寂寞，可实际真吃起饭来，依旧静悄悄的，陆星儿觉得有些窒息。

　　这是她吃过的最安静，且最压抑的一顿年夜饭。

　　吃完饭之后，沈父就上了楼，上楼之前对沈瓒说，“一会儿到我书房来……”

　　沈瓒瘫在沙发上点点头。

　　磨蹭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有要上去的意思，陆星儿忍不住提醒他一句，“你爸叫你去书房有话要说吧。”

　　“嗯，问公司的事儿，大年三十的，这老古董太敬业了。”

　　沈瓒磨磨蹭蹭的上去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钟才下来，下来的时候陆星儿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看得起劲儿。

　　他挨着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来，“喏，压岁钱。”

　　“给我的？”陆星儿有些惊喜。

　　“嗯，又老了一岁，陆星儿你可别光长肉不长脑子。”

　　她将红包抽了过来，一副欢喜的模样，都没顾得上理他。

　　被无视的沈瓒有些不痛快，“你讨好了我，想要多少钱没有？”

　　陆星儿白了他一眼，“那不一样，一年就这么一回白拿钱的时候……”

　　她眉眼上都沾了喜气，却故意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再说了，讨好你，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