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阻止我谈恋爱》第五狗

74、第 74 章 74

　　74

　　与卓净莲告别之后，陆柯绕到货架后面，钟博毅正歪着身子侧耳偷听，怀里还抱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稍微一动就要掉出来。
　　“你不能拿个篮子？”陆柯把那些岌岌可危的零食放进自己的推车里。
　　钟博毅心虚地笑了笑：“哥。”

　　“想听就大大方方过去，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钟博毅委屈巴巴地跟在后面，“你们聊那么严肃的话题，万一我过去忍不住乱插话，也不太好。”
　　陆柯不太信任地打量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我一直很懂事！”钟博毅拉住陆柯为自己争辩道，“你不能因为耀哥总说我坏话就产生偏见。”
　　陆柯不以为然地绕开：“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用得着他。”

　　眼看卖惨无效，钟博毅对着陆柯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谁知陆柯猛一个回头看个正着，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都多大了。”陆柯早已习惯他的孩子气，指着旁边的冰柜，“吃冰棍儿吗？”
　　钟博毅支吾了一会儿，没出息地凑过去：“哪种好吃？”

　　两个人结好账，带着冰棍儿坐在超市门口的长凳，咬着冰棍儿享受着有人进出超市时，不经意飘出的丝丝凉风。
　　钟博毅受不了没人说话的沉闷气氛，忍不住问道：“哥，你觉得真能瞒过姨夫吗？”
　　“能瞒多久瞒多久，反正也不会太久。”陆柯说得很随意，好像丝毫不在乎陆逊的意见一样。
　　这态度不太像他熟悉的陆柯：“我怎么觉你有点儿破罐破摔？”

　　陆柯横眼看过去：“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词？”
　　“这不重要，重要的事姨夫发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陆柯摇摇头：“没打算。”
　　钟博毅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伸手贴在对方脑门：“你不会生病了，还是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陆柯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我没事。”

　　“可是你今天不太对劲儿……”钟博毅满脸疑惑，“很可疑，和耀哥商量去48栋的时候，你也一下子变得很积极。”
　　“这算积极吗？我只是想换个方向。”陆柯抬头仰视天空，阳光依旧刺眼，“之前没人告诉我还可以不放弃，我以为那是我唯一的选择。现在才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再调转方向肯定显得匆忙，如果早一点儿知道，也不至于这这么狼狈。”
　　钟博毅有点迷糊：“另一条路是指什么？”
　　“尝试寻找方法改变命运。”陆柯转向他，“你也别置身事外，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时间比我多，希望也比我大。”

　　“但这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毕竟我妈和大姨都没能改变。”钟博毅也曾考虑过，只是结果令人沮丧，“我曾问过我妈，既然能预料到自己的死亡为什么不找方法躲避，她回答我的方式就是跟我东拉西扯，实际上什么也没说。尽管那时候我还很小，但能感觉到她真的无法回答。”
　　陆柯收回视线：“我跟你不一样，没问过我妈。她活着的时候，也没想过要问。我刚知道的时候还暗自庆幸过，早一点死掉就能少一点时间面对方耀辰和自己犯下的错误。”

　　钟博毅觉得这些话有些刺耳：“姨夫不是说那不是你的错？”
　　陆柯不置可否，继续顺着自己的话说：“可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更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死。”
　　“你不放心耀哥？”
　　陆柯摇摇头：“我不放心的太多。今天和方耀辰去48栋的时候，他和我说我爸认为好的选择不一定是我们认为好的选择。这句话让我忽然变得很害怕。”

　　“这话有什么问题吗？”在钟博毅听来就是普通的一句劝说。
　　“这话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我爸的利害关系也许并不一致。”像是感受到了寒意，陆柯不自觉地缩紧肩膀，“既然我爸可以要我接受早死的命运，会不会也要方耀辰接受与罔共存或是被罔支配的命运……”
　　钟博毅反应过来：“你怕姨夫不管耀哥？应该不会吧……”

　　“你真的觉得他不会？”
　　钟博毅被问住了，他根本没有把握替陆逊担保，反而觉得事情的发展更有可能像陆柯担心的那样。毕竟自己亲生儿子都可以这么早早地断言放弃，作为外人的方耀辰，更没有理由让陆逊改变初衷。
　　“当我意识到这些，才发现自己之前真的太天真。如果我不在，方耀辰可能会被放弃，以他现在的个性，会支持他的人也不会太多，那时候即使他再努力，作为一个门外汉，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所以趁我还能和他站在一起，我必须尽可能多地帮他，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留太多遗憾。”

　　钟博毅默默听着，融化的冰棍儿流到手上才缓过神：“我原来以为耀哥对你的执着超出了正常范围，现在看来你也不输他。”
　　这一次陆柯没有否认：“人都会有执着的事物，你不也一样？”
　　“我？”钟博毅明显僵了一下，剩下的半根冰棍儿也脱手掉在地上。
　　陆柯从容地捡起冰棍儿丢进垃圾桶：“你大老远从家跑到这里，应该也是因为对什么东西有执念吧？”
　　钟博毅眨了眨眼睛，没有吱声。
　　“放心，我不知道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不打算刨根问题。只是你的言行很明显在打探，让人装瞎都难。”

　　钟博毅这才长出一口气，歪倒在长凳上，闷了几秒忽然捂着脸大喊：“啊——好不爽！我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早被看穿了！”
　　这一喊引来过往行人不少好奇的视线，陆柯小声催促：“起来，这是公共场所。”
　　钟博毅扭了扭，拒绝坐起来，也不肯放下手，只通过指缝和陆柯交流：“哥，你这样很可怕。”

　　陆柯嫌弃地看着赖在长凳上的钟博毅：“你这样才可怕。”
　　“我这么可爱哪里可怕？”
　　“这么大个子丢脸丢到公共场所还不懂收敛，你说可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