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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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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亮着灯,方耀辰出去还没看清状况就被人捂住了嘴。
“别出声。”耳边是钟博毅刻意压低的声音,说完就拽着他蹲到了墙角下。
方耀辰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等了半天也没有半句解释。钟博毅专心致志地盯着丁一住的客房,手脚并用十分小心地缓慢靠近,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方耀辰也只能继续安静地蹲在墙边,他想不通明明是自己家为什么却要像个贼,但没能在客厅搜寻到陆柯的身影还是让他有些不安。顺着钟博毅面朝的方向可以看到客房的门开了一半,有个上半身的人影映在门口的地上。
从发型看,那个影子有点儿像是陆柯,可惜光线拉伸的关系他并不能肯定。
盯着影子看了几秒,方耀辰忽然意识到不对,地上的人影是从房门左侧探出来,头朝房间内部微微倾斜。要留下这样一个影子,就必须是有人站在靠近门口的墙边,光线也应该是贴近墙面的方向照射下来。可是他清楚地记得客房只有两个灯,一个是位于天花板正中央的顶灯,一个是床头柜上的台灯,无论哪个光源都不应该映出这样角度的影子。
更何况客房根本没亮灯!门口明亮的地方分明是来自客厅的灯光,那个人影的存在违背了光的路线。
如此反常的现象虽然不至于害怕,方耀辰还是感觉到了紧张。这说明有某种特别的存在扭曲了光影,又或者地上的根本就不是人影。
方耀辰的猜想很快就证实了,地上的人影渐渐开始变形,失去了原来的形状,朝着其他有光的地方扩散。
走到半路的钟博毅也在这时停住,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眼看地上的阴影就要填满门以内的所有光亮,忽然大门门锁响动,紧接着有人冲进来直奔客房。
方耀辰只听到“噗”的一声,随后有什么东西落地,还有人在咳嗽。
疑惑之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没事了。”
他这才注意到钱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蹲的太久双脚发麻,方耀辰扶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钱大伯,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有什么幺蛾子。”钱途背着手走进客房,“六儿,怎么样?”
“跑了。”陆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方向应该差不多。”
“那之后就看他们的了,正好孩子们都在,好好问问。”
钱途说完探出头招招手,示意他们都进去。
“耀哥,扶我一把。”还蹲在地上的钟博毅朝方耀辰伸手求救,“我站不起来了。”
“可笨死我了。”钱途笑着出来,抽出腰上的烟袋,用铜锅对准钟博毅的脚面用力一砸,对方吃痛的同时立刻跳了起来。
“好疼!”钟博毅捂着脚丫单腿跳了几跳才意识到自己站了起来,思考了半天仍是一脸懵懂,“奇怪,怎么起来了?”
“先进去再说吧。”方耀辰催促着,先一步进了客房。
刚一进去,方耀辰就看到陆柯无力地挨着墙瘫坐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咳。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会受伤了吧?”方耀辰担心地问。
“伤了些元气,有被子吗?帮我拿一床。”陆逊正在旁边帮陆柯倒着顺背,时不时还在背上按一按。
“好。”他从柜子里翻出被子递给陆逊。
“让他先歇会儿。”陆逊抖开被子把陆柯围上,只留出后背。
“不让他躺下吗?”
陆逊摇摇头:“这样最好,我还能帮他敛敛气。”
钱途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坐到床边:“先让他看着小柯,你们过来我有话问。”
两个人迟疑地走过去。
“这孩子是谁?”钱途指着依然在床上熟睡的丁一问。
“我的同学。”方耀辰顺便将丁一替自己抵挡了介生,之后无法入睡,以及陆柯的应对方法也一起说了。
“原来如此。”钱途听完点点头,“我还奇怪手串怎么这么快就不管用了。”
钟博毅晃了晃手腕上的小核桃:“这个有什么特殊用途吗?”
“主要是用来盖住你们的气,好让鬼怪找不到人。”
钟博毅再一次闻了闻手链,依然是淡淡的油脂香气,味道并不强烈:“就凭这么小的核桃?”
“别小看这些核桃,可花了大心思。坐果的时候埋进一种虫,结的果就能持久地散发类似苏合香油的味道。”
“可是刚刚还是有奇怪的东西来了。”钟博毅回忆道,“虽然我没有看清楚,也不知道它算不算鬼。”
“是半鬼,名叫酓。”钱途指着丁一额头上已经变暗的血迹解释,“小柯让自己的精血外露,它才会找上门,本来找到的应该也只是这小子,没想到小柯发现它之后自己送上了门。”
“所以这个半鬼……是在找我哥?”
“师兄!”陆逊插进来的这一声师兄,带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钱途干笑两声:“看见了没有?不让我说。”
没想到自己直接被卖,陆逊生气道:“你就不能不多嘴?”
“好好好,不说了。”钱途掏出一个精巧的鼻烟壶,换位置坐到丁一的脑袋旁边,“我先把这孩子的事情解决了。”
钟博毅也好奇地凑过去:“这是要干嘛?”
“安静地看。”
钱途说完也屏气凝息,对准丁一的人中,倒出些许白色的粉末。然后伸出食指,放在丁一的鼻子下面等了一会儿,开始像是在卷线一样缓缓绕动,直到粉末彻底消失。
“能看到有什么吗?”钱途把食指举到钟博毅面前。
“看不到。”
钱途了然点点头,再次拧开鼻烟壶:“看来你的眼睛火候还不到。”
这话戳中了钟博毅的心事:“我确实还有很多东西看不到。”
钱途小心地对准鼻烟壶再次绕动手指:“想看到吗?”
“师兄!”陆逊不悦地喝止道。
钟博毅却无视陆逊的态度急切地回答:“想!”
“可惜,时候未到。”
“什么时候能到?”钟博毅追问道。
“看缘分。”带着神秘的微笑,钱途收好鼻烟壶。
钟博毅沉下脸来:“说了等于没说。”
钱途只笑不语,摸了摸丁一的额头,又扶正脑袋仔细端详一番,越看表情越严肃。
就连陆逊都感觉到气氛不对:“那孩子怎么了?”
钱途沉吟许久:“这孩子缺了一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