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阻止我谈恋爱》第五狗

11、第 11 章 不起眼的小

　　钟博毅呆滞地看着面前快要溢出水池的泡沫，又瞥一眼被他倒掉大半瓶的洗洁精，思考三秒后决定洗干净手，倒回床上休息一下。
　　虽然这几天他不是打地铺就是睡沙发，要不就是去躺陆逊满是烟臭的硬板床，但是比起自己的家，这里的生活气息更浓也更自在。狭小却整洁的空间，用了很久依旧发亮的家具，洗得退色的床单被罩，这些多少年从未变过的摆设，和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这个家里他总能感受到平静，这点大概也是承袭自母亲，所以即使她如今已经不再，他还是忍不住继续依赖陆柯父子。
　　只是不知为何，他刚一静下来就又回想起与陆柯之间的对话。

　　方耀辰会杀掉陆柯，听起来就像是个拙劣的玩笑。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会十分配合地大笑三声，然后猛击对方的后背说声别逗了，可这话是陆柯说的，他除了相信没有其他选择。别说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他连继续追问细节的勇气都没有。或许自陆柯性格骤变之后，面对陆柯本身，就已经耗费了他许多勇气。

　　钟博毅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看见陆柯笑是在对方十二岁生日上，他被突然掉在蛋糕上的蚯蚓吓哭，而罪魁祸首却笑得开心。尽管当时在场的所有大人都在竭力安抚他，还把陆柯的那份蛋糕给他作为补偿，都没能阻止他对陆柯的恶作剧和笑容进行诅咒。
　　然而不到半年时间，当他再次跟着母亲来到陆家，才发现诅咒已经应验。陆柯那天没有恶作剧，也没有笑容。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却难以掩盖在对方冷漠态度中所感受到的失落。
　　陆柯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会再带他去好玩的地方，不会再塞给他奇怪的零食，也不会再背玩累走不动的他回家……甚至在他的恶作剧下，也像个木偶似的丝毫没有反应。

　　他开始感到害怕，也曾千百次地祈祷陆柯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可那些心声远抵不过仅有一次的诅咒来得成功。
　　负罪感在心里越积越久，他迫切地想找到改变陆柯的真正原因，哪怕最后证明就是因为自己！

　　“好烦！”钟博毅挺身从床上坐起，看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带上背包走出家门。在手机导航的指引下，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小巷深处和外面截然不同，挤满了各种摊贩和桌椅板凳，以及流连这其中的顾客，明明没有路灯，整条巷子却灯火通明。

　　钟博毅没料到里面会是这种景象，顿时觉得自己失策，他特意挑了晚上出来，结果自己的形象在这种地方仍然扎眼，没走几步就引来旁人好奇的目光，还有一些人用发音奇怪的英语和他攀谈，更有热情过头的摊贩拉住他不放。
　　他一边闪避回绝一边狼狈地向里前行，终于赶在被挤成肉饼之前到达了冷清无人的巷子末端。

　　这里也在巷子两旁零散地摆着桌子和板凳，但是没有灯也没有顾客，仅在尽头的院落门上有一盏灯，照亮了两节台阶和一道木制门槛，还有蹲在台阶上抽烟的陆逊。
　　“你怎么跑来了？”没过多久陆逊也看到了他，第一反应便是掏手机检查有没有未接来电，“有什么事吗？小柯呢？”
　　“没事，他去送耀哥回家了。我一个人待着闷，跑出来转转。”
　　“这地方有什么好转的？”陆逊安心地塞好手机，起身掸去裤子上的烟灰，“家门口的小花园都比这儿强。”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人太多，挤进来不容易。”钟博毅看看眼前冷清的院子，又看看身后热闹的巷子，对比之下陆逊这里简直不像大排档，“这里还没营业吗？怎么这么清静？”

　　“已经营业了，不过还没到上人的时候。”
　　“可是前面那些店都很热闹。”
　　“他们是他们，这里是这里。”陆逊深吸一口烟掐灭烟蒂，“晚饭吃饱了吗？趁现在闲可以给你额外加俩菜。”
　　“这样不好吧，你总这么偷懒，被老板发现不会炒鱿鱼吗？”
　　不等陆逊接话，一个陌生的声音抢先说道：“这家伙也就在老婆儿子面前勤快点儿。”

　　“哪那么多废话！”陆逊回头呵斥，手里的烟头也一并丢了过去。
　　钟博毅好奇地向院子里探头，只看到墙边暗处有个人影，以及人影旁边有个鬼影。他反射性地警戒，不敢随便出声。
　　“怎么，这小子感觉得到？”里面的人发现他在戒备，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是能看到。”陆逊纠正道，“他是雅娴的儿子。”
　　“那个疯丫头的？”一颗光头随着声音暴露在灯光下，人看起来有些年纪，消瘦且苍白，明明是男人，说话的腔调却十分奇怪，脸上有没有妆很难判断，但钟博毅断定对方细长的眉毛肯定修整过。

　　“她以前总说自己嫁了个洋鬼子，我还以为是骗人呢？”男人也在上下打量他，然后端起手里加了烟嘴的香烟递到嘴边轻轻咬住。
　　“喂！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陆逊不悦地把人往里推，“你不是在等人，里边等去！”
　　“不是还没来吗？”那人倒退几步又绕出来，对着钟博毅勾勾手指，“小朋友，不进来见识一下吗？”
　　“见识什么？”钟博毅被勾起了好奇心。
　　“别理他！”陆逊拦不住里面的那个只好把他拉出院子，“一会儿就该忙了，你今天先回去”

　　似乎有什么隐情的样子，钟博毅想弄清男人的来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带着鬼？”
　　“不用管他，只是一个神经病，而且他带的不是鬼而是灵。”
　　“什么灵？人的还是动物的？”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哪天有空再说给你听。”陆逊瞥见倚在门框上一个劲儿偷笑的男人，更加大力地把他往外推。
　　“你这里真是做正经生意的？”钟博毅越发觉得可疑，“哥知道吗？”
　　“小柯都知道，你也可以去问他！”
　　“真的？”钟博毅半信半疑还要问，手机却在此时响起，联络人显示是陆柯，他不敢耽搁连忙接起。
　　“怎么了？”陆逊眼看他脸色越来越差。
　　“我没刷完碗就跑出来，哥生气了……”断掉电话钟博毅泫然欲泣，“回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姨夫你要替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