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卷长波》麦九

11、流水落花春去也 “夕瑶，外

　　“夕瑶，外面风大，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上官扶风看着这个略显消瘦的背影说道
　　“不碍事，睡不着便起来走走。”一转眼，夕瑶跟随上官扶风到西郊大营已经两个多月了
　　每日同将士们同吃同住，看着他们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脸，有的从军一两年了，脸上有些许沧桑，有的刚入营，脸上都是稚气，对于未知的充满血腥的将来一无所知。夕瑶也一样，她常听上官将军说起那白骨成山，血流成河马革裹尸的疆场，心里微微紧缩
　　夏日的早晨难得的凉爽，夕瑶和往常一样，随上官扶风将军早早的来到校场看士兵们操练
　　两人皆是银色戎装，左边腰间佩着宝剑
　　下面是齐刷刷的墨黑色铁甲兵，肃穆的站着
　　上官扶风手一抬，队形立刻起了变化，整齐有序
　　“圣旨到”校场外传来马蹄声
　　夕瑶和上官扶风急忙迎上前去，领着众将士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皇子薛子秦将于次月迎娶西缇定安公主，特命上官扶风将军，柳夕瑶校尉帅一千精兵随礼部侍郎江絮前往西缇迎亲，即日起程。钦此。”
　　“臣领旨。”上官扶风和夕瑶起身接旨
　　“柳校尉，长公主约你进宫一续，请你这就随老奴进宫吧。”一旁的宫人说道
　　夕瑶转头看了上官扶风一眼，只见上官扶风点了点头“去完宫里回家一趟吧，第一次出远门，柳相要担心的。”
　　夕瑶轻点了头，便起身随宫里来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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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宫
　　“夕瑶，你快替我劝劝子秦吧，如今圣旨已下，他再怎么不愿意也是改变不了的事情啊。”祉璇着急的拉着夕瑶往子秦宫里走
　　“出去！通通给我滚出去！”还没到殿内，就听见子秦的骂声和伴随而来东西摔破的声音
　　“子秦……”夕瑶低声唤到
　　眼前的这人还是两个月前和自己把酒言欢的爽朗少年吗？只见他瘦了好多，一袭白袍松散的挂在身上，头发散乱的滑在肩头，下巴上透着一片青色，是长时间没有挂掉的胡渣，满眼血丝
　　“子秦……”夕瑶又唤了一声
　　薛子秦仿若从梦中惊醒，踉跄了一下，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夕瑶
　　夕瑶突的觉得心里缩了一缩
　　“都快要成亲的人，怎么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夕瑶收起心里的凄楚笑着说
　　“你也是来当说客的吧，你们通通都让我娶一个自己都没有见过的女子，通通都是狗屁！”子秦骂到
　　夕瑶两手抓着子秦的肩膀“薛子秦啊，你醒一醒吧，你是当今的六皇子，注定要担负起对于这个国家的重任，身在皇家，注定要如此，为什么你时至今日还想不明白啊？”
　　“我知道，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就注定没有自己的命运，我曾想过去打破这种命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为什么这一天还是来得那样快。夕瑶，你还记得我们在文渊宫学习的日子吗？你，我，祉璇，我们三个，无忧无虑，那样的日子为什么就转瞬即逝了？一直那样下去不就很好吗？不管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国家重任，那样有什么不好？”子秦绝望的说
　　祉璇已经在门边泪流满面
　　夕瑶把手从子秦肩膀上拿了下来“事情已成定局，还请六皇子早做准备，夕瑶定不负众望，早日把定安公主接到漫江城。”说罢转身走出殿外
　　夕瑶抬头，在眼中隐忍许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两滴，滴在了她没来得及换下的银色戎装上
　　风吹过，很快就把它们吹干了
　　院子里姹紫嫣红的花迎风招展，映衬得这长安宫光彩夺目
　　“夕瑶……此行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祉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放心，我会的。”夕瑶没有回头，大步走出宫外
　　回到了两个月不曾踏入的家门，母亲又是一阵伤心落泪，父亲到是平静，交代了几句路上小心便安慰着母亲回房了。
　　夜凉如水，夕瑶推开窗户，院子里是开剩的几朵桃花，依依不舍的挂在枝头，娇艳的颤动
　　一阵风吹来，又有几片花瓣掉落，落到地上，飘向别的地方
　　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上 人间……
　　次日清晨，还没等爹娘起床，怕见到她们徒曾伤感。夕瑶就早早出了门
　　“夕瑶，这次去西缇，路上小心啊。”夕瑶却在柳府门口遇到清早起来烧香的大娘张月婷
　　“大娘放心，我会早日回来的。”夕瑶匆匆离去，只剩下大娘的叹息声在身后化为清幽
　　宫门外，上官扶风已经等在那里，一人一骑，依旧是银色戎装，身后是一千精兵，整装待发
　　“江大人在城门外等我们，这就出发吧。”上官扶风说道
　　夕瑶点头，纵身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出城
　　清早，店铺还没有开门，城里没有几个人，显得有些萧瑟，青灰色的地砖映衬着铁蹄的步伐，发出阵阵响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直回响
　　夕瑶转身看了眼晨光中的漫江城，心中有着千言万语
　　城门前方，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稳坐在黑色骏马身上
　　夕瑶一愣，随即缓过神来，挂上一贯的笑容说道“江大人早”
　　江絮转过身，到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到“路途遥远，还请两位将军抓紧赶路。”
　　夕瑶看着那白色身影，突然想起那日在马场的事，心里不是滋味
　　无奈也不知说什么，用力拍着身下坐骑，策马扬鞭，远远的便把大军甩在了后头
　　“毕竟还是孩子，大人莫要见怪。”上官将军说
　　江絮看着夕瑶的身影越变越小，嘴角泛起了连自己都并未察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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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的赶路，再加上夕瑶从来没出过远门，快到穆岚边境的望西镇她就感到有些不适，为了尽快赶路，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
　　夏天的艳阳高照，让本来就难受的夕瑶被烤得头晕眼花
　　感觉一阵寒栗的视线注视，夕瑶猛的转过头，对上江絮深不见底的褐眸，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几天的赶路似乎没有让他的素白衣服沾染上一点灰尘，仍旧像她初遇他那日般的飘逸洒脱
　　对上她苍白的小脸，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江絮眉头一皱，但下一刻已经换上平日里淡淡的表情
　　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的，望西镇出现在前方
　　“马上就进入西缇境内了，今明两天我们就在这望西镇休整”上官扶风在队伍前面说道
　　夕瑶心里奇怪，为什么一直赶路的队伍偏偏在这快到西缇的时候停了下来
　　马上，队伍在望西镇边安营扎寨
　　天还没黑，夕瑶早早就进帐里睡下了，摸了摸额头，好烫，好像发烧了
　　夕瑶无奈的摇了摇头，拉了拉辈子，沉沉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梦的小时候和佩兰偷偷爬到院子里的桃树上摘桃花，爬得好高好高，大片大片的桃红色就在自己身边，把天边的云彩都染红了
　　突然爹爹来了，夕瑶吓了一跳，急忙爬下树来，一不小心却摔了一跤
　　这次爹爹没有责罚她，只是小心的扶起她，擦掉她额头的汗，爹爹的手好凉，好舒服
　　是谁？谁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和爹爹的一样舒服，驱散了自己额头的滚烫
　　夕瑶努力的睁开眼，却看不清，好模糊，好累
　　“爹爹……”她轻声开口
　　身边的白影一颤，替她拉了拉被子，走出了帐外
　　夕瑶又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仿佛这一切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