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卷长波》麦九

10、年年有今日 庆义二十三

　　庆义二十三年春
　　圣上昭告天下
　　封当朝丞相柳书南之女柳夕瑶为四品西戎校尉，归于上官扶风大将军，效命于穆岚王朝，随时听从调遣。
　　此令一出，朝野一片哗然。
　　有人对柳丞相表示出赞许之色，认为他为国尽忠，乃臣子之典范
　　有人认为这是柳家侵蚀朝廷的一步棋
　　在民间，人们茶余饭后说起最多的则是这位夕瑶小姐因为受了拒婚的刺激而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夕瑶对于这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今日是她的生辰，爹和娘虽然还在为她生气，但还是整天在为怎么给她庆生忙活。
　　前几天，祉璇还说子秦在为送什么给她正头疼呢
　　想起这些，夕瑶轻轻的笑了，心里满是温暖
　　爹爹和娘非让她在家过完生辰再去上官将军那，本来从军就已经拂了爹爹和娘的意，夕瑶也就答应了。
　　“小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正在帮夕瑶梳头的佩兰问到
　　“佩兰，以后我不在家的时日记得好生照顾我娘，她身体又不好……”夕瑶突然有些伤感的说道
　　佩兰却湿了眼眶“小姐莫要说胡话，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只是这军营生活苦不堪也，要不奴婢求求老爷，让奴婢随小姐一起去。”
　　“傻丫头，你见过哪个将军上战场打仗带丫鬟的？那我岂不成了笑话”夕瑶不由被她逗笑了
　　这一笑，佩兰看得有些发愣了，小姐从来都这么美，她两从小一起长大……想到这些又有些哽咽了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我的生辰，可不许有人哭哭啼啼的。”夕瑶替她抹了脸上的泪水
　　王府家宴上，众人其乐融融，桌子上都是夕瑶喜欢的菜，一定是爹爹命人准备的
　　“夕瑶，这是爹给你礼物。”柳书南笑意盈盈的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来
　　只见里面是一只白玉簪子，朴实无华却也显得典雅非法
　　柳书南吧簪子拿出来，轻轻一转，簪子的一头却出现了一把极细而锋利的小刀，刀面大约比小指还要窄，做工精细非凡
　　“夕瑶，以后都会和刀箭相伴，留着这东西防身吧，爹娘不要我们夕瑶成什么大英雄，只要夕瑶平平安安长大就好。”柳书南不觉有些伤感
　　夕瑶看到柳书南的头发，有了些许斑白，夜风吹过，在风中绽放成好看的旋，想起曾几何时，自己年幼，还经常骑在爹爹背上摘院子里的桃花，心里一酸，还是挂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爹爹莫要担心，夕瑶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了。”
　　“在娘眼里，你永远都只是小孩子。”说完，王若薇拉起夕瑶的手轻抚
　　就连一直对夕瑶冷眼相待的大娘张月婷也有些伤感，十多年了，她不是没有怨过，不是没有恨过，但是看着夕瑶一天天长大，她心里有些东西一直在变化
　　“快吃饭吧，菜都该凉了“张月婷挂起一丝笑容
　　“是啊是啊，吃饭吃饭，女儿早就饿了。”夕瑶急忙低下头吃着碗里的饭，泪水却滴到了里面，好咸……
　　今年的春天和往年一样，染红了柳府的桃花，一家人在桃花林里吃着饭，聊着家常
　　夕瑶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幸福而满足
　　多想以后每年的春日都着同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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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秦和祉璇约了夕瑶饭后在她院子里见，说是有礼物要给夕瑶
　　不知道这两人又要搞什么鬼，夕瑶边嘀咕边朝自己院子里走去
　　远远的，只见两个偏偏少年站在院子里，左边的一个气宇轩昂却带着些顽劣，右边的多了些柔美
　　“你们两个这身打扮是要干嘛”夕瑶知道他们定没什么好事
　　“快快快，夕瑶，让佩兰给你换上男装，我们给你庆生去。”子秦兴奋的说到，便伸手推夕瑶进屋里，眼中尽是顽劣之色
　　一旁的祉璇只是无奈的笑笑
　　没过一会儿，夕瑶简单的着了淡青色长袍，腰上随手系了软绫带，头发用爹爹送的白玉簪蓬松的绾起，在夜色中有说不出的俊秀，蛊惑人心。
　　子秦和祉璇皆是愣了神
　　子秦哈哈大笑起来“柳兄这飘摇洒脱之姿怕是要惹来诸多大家闺秀青睐啊。”
　　“薛兄过奖了。”夕瑶也顺势朝子秦做了个揖
　　祉璇被他们的样子逗乐了，在一边捧着肚子笑
　　一行人嬉笑着便出了丞相府，到了熙凤大街上
　　虽然已经夜了，但是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反而没有消散的意思
　　路边有很多小商小贩在卖东西，各大商铺也都还高挂灯笼做生意
　　灯火阑珊，让人仿若身处幻觉
　　到了安悦客栈，小二引着他们上了顶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夕瑶，今天是你生辰，我和祉璇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就带你来这安悦客栈，你要吃饭我们就陪你，你要喝酒我们也陪你”子秦爽朗的说到
　　祉璇在一边赞同的点着头
　　“好，那今夜我们就不醉不归！”夕瑶也大声说到
　　“好一句不醉不归！小二上酒！”子秦呼到
　　几杯酒下肚，夕瑶只感觉整个人被烧了起来，呛了几口，一直咳嗽，脸也因此胀得通红
　　再看一旁，也是两个大红脸，大家不由相视一笑
　　夕瑶有些恍惚，走到窗边，看着往来如梭的人群，有悲有喜有忧有愁，自己也不过是他们中的一个罢了，都抵抗不了这强大的命运
　　春日夜里的许许凉风吹动了衣襟，卷起了发丝，在月光的照射下，姣好的侧脸，小巧的鼻子，长长的睫毛与月色一起撒下来，眼中有的却满是惆怅
　　旁边的人看得有些痴了，忘记了呼吸，借着这苍冷月色，想把这清冷容颜铭刻记忆深处
　　夕瑶似是感到有人在看她，恍惚的转过头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剑眉下是漆黑而刚毅的眼睛，直挺的鼻子，身姿挺拔，带着一丝坚定直盯着夕瑶的眼睛
　　“这位小兄弟可是有烦心事？”他上前一步走到夕瑶身边
　　顿时觉得周身都充满了男性气息，似是一种压迫感和危险的气息，夕瑶皱了皱眉
　　男子一愣，便释然一笑“看来是我唐突了，在下姓叶名风，第一次到漫江城来，方才见小兄弟面露愁容，才多此一问，并无恶意。”
　　“他叫方雨，是我的弟弟，今日是他生辰，我们两兄弟在此给他庆祝，如果这位兄台感兴趣也可一起来几杯。”祉璇没喝几杯，脑子比较清醒
　　“原来是方兄弟的生辰，我身上并未带什么值钱的东西，等改日定给方兄补上。”叶风还是一直看着夕瑶
　　“那就先谢谢叶兄了”夕瑶笑道
　　这时，楼下跑来一个人，在叶风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叶风的眉头越皱越紧
　　“方兄弟，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办，先行一步，改日和你们再聚，到时候也和几位兄弟一起不醉不归。”
　　“叶兄请”夕瑶说道
　　叶风起身便走，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夕瑶一眼，那略带霸道而危险的黑眸让夕瑶一栗
　　安悦楼下
　　一人一马，叶风奔驰在夜色中，夕瑶看着他的背影，挺拔而张扬，没有周围的灯火，也没有月色，有的只是叶风周身的夜风，很快，便消失在路的尽头，剩下满目繁华的夜晚
　　那一晚，夕瑶子秦和祉璇都喝了好多
　　他们说起了以后，祉璇说要当穆岚的王，把穆岚变成世上最强的国家
　　而子秦却没什么想法，只想过和现在一样开心的日子
　　夕瑶想了想，感觉恍惚，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迷迷糊糊睡着了，又梦到那日漫江城的细雨，以及那朝自己奔来稳坐在黑色马背上的少年
　　夜更深了
　　多年以后，每当夕瑶想起她16岁那年的生辰，也都会感到一股暖流抚过自己有些冰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