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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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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诗羽猛地抬头,却是反应不急了,眼底的神色霎时化作惊恐,动作猛地僵住。
一身浅色常服却满是冰封的冷意,沈聿珩眼眸暗沉锋锐,似要看进江诗羽心底。
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沈婉怡和李蓉是彻底惊讶了,想将当朝太子和皇子玩弄于股掌之中,吾辈楷模啊。
以往让她脸红心跳的俊美和矜贵,如今却成了恶鬼的号角。
他卸下了平日的温和,笑里的戾气就蹦了出来。
即便江诗羽说的是真的,沈聿珩对自己认知很清晰。
与江诗羽处于同一位置,他做不到,所以他不信江诗羽。
但如果是一一身边有了其他人,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死死留在一一身边。
然后,将她身边所有觊觎的人一一铲除,一个不留,全部,都得死。
“当然,你可能也不是喜欢老五,你只是喜欢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权势,地位。”
“不是,殿下!我没有!”江诗羽不断否认,满脸的慌乱。
江诗羽抬眸霎时面色惨白。
程婉怡眼神茫然,李蓉眼色发亮,这不现成可以和原一聊得内容。
“怎么想是你的事。
但不要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会和老五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女子立世不易,大多一身荣辱系于夫家,精挑细选才是正常,这本就无可厚非。
但你不该在明知道孤昭告京城之后,还妄想插入我们二人之间。”
又或者老五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二人互相利用。
沈聿珩的视线没有落脚点,是身为天潢贵胄的冷然。
沉默有时候更具备压迫力,但今日沈聿珩的言语更像把利刃,直戳江诗羽的心脏。
“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插入您与县主之间,还请……殿下饶命!”
“你千不该万不该将心思动在她身上。“
想到此,沈聿珩心生狠厉,眉目都染上阴郁,他好不容易哄好的人。
只怕人一醒来,又要缩回壳里,想着离开。
沈聿珩身体微微下沉,目光似是刀子般扫过。
“你认为孤是那种靠享受别人争抢来满足虚荣心的男人吗?
那你可太小瞧孤,也太小瞧一一了。”
江诗羽抬眸,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聿珩幽幽道,“是我的错,我本以为中秋那日之后,你们所有人都会明白孤的心思。
但如今看来,孤的意思你们可能还不太明白。那今日,孤便在此声明,你们出去也自可宣扬。”
沈聿珩身形巍峨,少了平日的温润,黑眸沉沉,是让人胆颤的冷厉。
“孤的太子妃只会是原一。
孤不会任由危险留在她身边,任由一个坏她心情的人天天在她面前晃悠。
又或者任由你们猜测,觉得她会因为孤与你争斗。
哦,对了,父皇与母后认定的儿媳也只会是原一。”
江诗羽终于慌了,彻底瘫倒在地,她的脸面怕是没了,但如今最怕的就是连累家人。
尽力稳住理智,江诗羽面无人色,结结实实行了大礼。
“殿下,是臣女痴心妄想,臣女定会向县主,不,是向太子妃殿下赔罪,还请殿下恕罪。”江诗羽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江诗羽真的觉得自己有罪吗?
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只是太不小心了,步子跨的太大了。
但她怎能不着急?再不想办法,她就要被嫁给五皇子了。
说得好听,皇子妃,但除了太子都是有名无权之辈,虽然五皇子也是她勾搭的,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为自己打算有错吗?
想到原一那个眼神,江诗羽不知为何,竟想要发笑。
但她不敢张口,她还不想死,还想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江诗羽想问太子殿下一句,原姑娘,她又真的爱你吗?
江诗羽不敢张口,她有预感,那结果不是她想看到的。
白皙柔嫩的肌肤因为药浴还有未褪尽的红疹,而泛着的红晕,些微的发丝还沾着水汽。
草药的香气中掩藏不住淡淡的幽香,被气息包裹的沈聿珩,喉咙都有些干渴。
原一刚拒绝了春桃的喂药,端起碗一口闷了下去。
口腔里都是苦涩的药味,忍不住干咳了咳。
春桃急忙递了酸梅蜜饯,才好受了些,卸了力气在床上长吐了口气。
沈聿珩眼眸被阴影覆盖,明明那么怕吃苦的一个人。
吃久了燕窝都要撒娇皱眉,如今却老老实实的吃药,是又缩回壳子里了。
美人蹙眉也是极美的,春桃以往只觉得姑娘气质好,性格好,眼睛也最是好看。
如今更是哪哪都完美,春桃被留在原一身边照看。
伺候起来,手脚都更轻了几分。
“姑娘,难受好些了吗,身上还痒吗?”
原一摇了摇头,摸了摸脸颊,好在只是泛红,未出红疹。
大夫之前的解毒丹应该有止痛的作用,暂时压制了她体内的灼烧感。
再配上这药剂,只等这药效真正发挥作用。
“只是有些热。”
苍白的病气,将她的面容染的秾艳又忧郁,像是雨后枝头上的花朵。
依然傲立,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呵护。
春桃看着原一,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姑娘,别怪奴婢多言,姑娘您有没有想过以后如何?”
院子里都知道,太子殿下对姑娘宠爱有加,宫里也时常有赏赐。
虽说一直让她们将原一当主子伺候,但主子和主子也是不一样的。
名分迟迟没有定下,实在是让人心生不安。春桃没有听到沈聿珩在隔壁的话,被江诗羽挑衅的话激起了怒气,但心里难免又有些忧虑。
春桃哪里会想到是因为原一迟迟没有答应的缘故。
“以后?”原一垂眸,目光松散的落在一旁酸梅上。
“是,姑娘如今成了县主,脱离了从前。
但如今您与殿下……又有几分情分在。”
春桃说得模糊,眼里又多了忧愁,宫里哪有随意离开一说,“姑娘该为自己以后好生谋划才对。”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春桃是觉得太子殿下这般对姑娘是不太合适的。
可想来想去,如姑娘这样的人儿,丑男人、地位低的想想她都觉得亏得慌。
只有如殿下这般位高权重又俊美非常的男人才能护得住,养得好。
原一知道她是真心在为她考虑,抿唇一笑,“我会好好考虑的。”
正说着察觉到动静,抬眸正对上沈聿珩直勾勾的眼神。
春桃一个咯噔,原一拍了拍她安抚,让她退下,房间里只剩二人。
垂眸静默不语,大夫的话,春桃都和她说了。
药里加了安神的东西,喝完药本就是要睡会儿的。
原一要起身,被沈聿珩按住肩膀,又躺了回去。
“感觉如何?”沈聿珩将人又往被子里塞了塞。
“好些了,不用担心。”原一的嗓音还有些沙哑。
“你好了,我就不担心。”
沈聿珩坐在床边,脊背依旧挺阔,手却牢牢握着原一的手腕,生怕她跑了。
将江诗羽的事情原原本本和原一说了遍,尤其强调了她并不喜欢他,还和五皇子纠缠不清。
“她脱不了罪,下毒的人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大夫说这毒是在近几月中的,必定是在宫中或者太子府。
沈聿珩面上肌肉紧绷,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一一下毒,沈聿珩心中的暴虐控制不住在面上浮现。
“江姑娘的事情让人不要外传吧。”
“你还要维护她的名声?”
“你将她送回家族,本就是传达了你的态度,他们定然会对她有所惩罚。
但女孩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必定会连累家族姐妹。
她也没想到我会中毒,罪不至此。”
原一不会原谅任何伤害她的人,但也从没想过随意要人性命,这对她一个普通百姓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更何况,她在宫中也多少明白,像江诗羽如此,家族为了其他子女的名声,以后她要么远嫁,要么送去庄子。
家族可能还要承担储君的厌恶,对于她这样傲慢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惩罚。
看着她这么温柔,沈聿珩的心却像是泡在水里,胀胀的,却空旷的不安。
“我已经派原绥送她回家,剩下就按你说得办。”
“抱歉。”原一神色微顿,她从未听过他这般低落的声音。
“我说我要为你遮风挡雨,结果,风雨却是因我而起。”
“……”原一抿了抿唇,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眼眸此时染上了阴霾,搭在腿上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看到他如此挫败、失落的模样,心不由软了软。
“好在我一直陪你喝着金银花甘草茶,不然这毒一直潜藏,不定哪天就要了我的命,也是因祸得福。”
沈聿珩一直上火,原一就准备了金银花甘草茶,给他降火。
没想到最后,竟然救了自己。
“别胡说,你不会有事。”
握着手腕的手紧了紧,又控制不抓疼了她,手背上青筋紧紧崩起。
但……
原一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我想离开了。”
“一一!”沈聿珩陡然变色,听到她真的说起,面色阴鸷的有些扭曲,“我不允许。”
一次次的见面,他早已认定,要将人绑在身边,一一一定会嫁给他。
听到他的拒绝,原一有所预料,但还是面色有些发白。
“这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这样。”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你相信我。”
房内的声音隐约传到门外,福禄吓了一跳,这主子怎么和主子娘娘吵了起来。
身为从小侍候主子的随侍,福禄对沈聿珩忠心耿耿,事事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