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心魄》丘耳

25、摩擦

　　朝阳冉冉的爬上了山头，以帝王之姿俯瞰着苍生。
　　澄心动了动眼皮，眼睛开了一条缝，刺眼的眼光趁着这个空隙钻了进来，澄心本能的想用手去挡住光线，却发现自己惯用的手不听使唤，狐疑的转了下头，看见自己的一只手正被人牢牢的握住，本惧怕光线的眼睛霍地睁开，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床边人，他怎么会在这？
　　环顾着四周的环境，简约的屋子，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屋外的郁郁葱葱让人看了很舒服，适应了眼光，澄心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片世外桃源，原来杜灏天真的是被他师傅救了，心里一直憋着的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试着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手被杜灏天紧紧的抓着，澄心看着他完全熟睡的容颜温柔的笑，他一直都陪在自己的身边吧？虽然自己昏睡了，但是在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和自己说话，声音很温柔，唤着她名字的时候感觉很温暖，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会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她了，但是她却让眼前这个人失去了所有，这样的罪要如何赎回，如果知道真相，他又要怎么看待她呢？
　　也许是此刻澄心的眼神太过于灼热了，杜灏天的眼睛转了一下，揉揉干涩的眼睛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神呆住，因为惊喜，瞳孔忽地亮如星子，嘴巴一开一合，终于叫出了那个令自己挂心之人的名字：“澄心！”
　　一个倾身将澄心抱在怀里。
　　澄心没有抗拒。
　　分开太久，他需要用这个环抱来证明她的存在，而她已没有了拒绝的勇气。
　　……
　　杜灏天慢慢的松开这个环抱，双手颤巍巍的抚摸着眼前人的脸颊，这是真的，她真的回到她的身边了。
　　澄心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眼泪不禁从眼角滑落，落在了他的掌心。
　　“怎么了？”杜灏天手心一烫，抚摸脸颊的手顿在脸旁，看着澄心泛红流泪的眼心里一痛。
　　澄心没有答话，抬手胡乱抹着眼泪，边抹眼泪边说：“人家见到你太高兴了吗！”
　　杜灏天脸上的表情一愣，拉过澄心抹着眼泪的手，在澄心还不了解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在她的唇上就霸道的印上了一个吻，澄心满布泪水的眼睛忽地睁大，本噙在眼里的泪水滑落，落在两人密合的唇上、滑进两人的嘴里、咸咸的味道让这个吻变的不在纯粹、杜灏天将落下的泪吸进了自己的嘴里，流到心里，放开这个吻后对澄心轻声说：“从今以后留在我的身边好吗？我们不再分开。”
　　看着杜灏天的眼神，澄心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要求的承诺她给不了啊！
　　“不行，她不能和你在一起。”
　　门口有人突兀的开口，打扰了房中相互凝视的两个人。
　　杜灏天从床沿站了起来，看着门口的人：“你来干什么？”似乎本能的对眼前的人有着敌意。
　　“我要去哪里，应该还不用你来管吧？”同样不善的语气。钟天连看都不愿多看杜灏天一眼就向着床上的人走去。
　　低低的蹲下了身子，看着澄心已有血色的脸颊：“感觉好一点了吗？”
　　“你走开，澄心由我来照顾就好了。”杜灏天伸手就去拽钟天的手臂，但是他忽略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钟天只是轻轻的挥了下手，就将杜灏天甩开老远，让他摔到了地上。
　　杜灏天狼狈的摔倒，双手尽力从地面撑起来，一次两次都是失败，手边也没有可以借他搀扶的工具，他如一堆烂泥瘫倒在地上，与地上的尘埃融为一体。
　　“杜灏天？”澄心低低唤着这个名字，眼神圆睁，他真的是那个被轩辕信视为对手的人吗？真的是那个曾经独闯魔宫还能全身而退的杜灏天吗？为何现在的他变的这么的无能了？突然想起轩辕信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心里一阵绞痛，本能的想下床抚他，但是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脚上的伤，“啊！”脚上的伤让她痛呼出声。
　　“澄心！”
　　“澄心！”
　　两个互不相让的人此刻正做着同一件事。
　　澄心看了一眼地上的杜灏天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钟天：“把他扶起来！”
　　“他有脚难道不能自己站起来吗？”钟天说的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深深的咬了下唇，贝齿在红润的唇上留下了一道白印：“我求你了！……去把他扶起来好不好？”眼泪又红了眼眶。
　　“澄心，不要求这样的人，你这样做我只会更加的鄙视自己。”杜灏天的傲气不容许澄心向眼前的人低声下气，此刻他已经在澄心的面前丢尽了颜面，决不想再受到钟天的侮辱了。
　　钟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已经泪流满面的人，她从不曾在他的面前哭过，即使被捕兽器所伤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她流过一滴泪，可是现在她居然为了眼前的人哭着求他！
　　钟天站了起来，转身、高高的站立在杜灏天的面前，以神的姿态看着他，嘴抿成一条线，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卧倒在地上的这个人。
　　杜灏天没有看钟天，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己卑微的就如同地上的蝼蚁，他已经失去了所以还击的机会了，这样静静的注视其实是对他最大的羞辱，他突然想到了街头的乞丐，乞丐的状况也不过如此啊！
　　杜灏天的沉思被打乱，因为有一只手横放到了他的眼前：“起来！”
　　命令的语气，不掺杂一丝的善意。
　　杜灏天看着眼前的手，眼神一亮，狠狠的咬了下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手的主人并没有急忙的收回，也没有生气，嘴角竟然还有一抹笑。
　　澄心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血顺着手流到了地上，如泥土融合，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杜灏天松开嘴，满嘴都是血腥味，这次他抬头看着钟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惊，他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闹够了吗？”钟天看着杜灏天，眼里居然有笑意。
　　杜灏天突然发现他在他的眼里是多么的愚蠢。
　　“闹够了就起来吧！”
　　钟天满是血的手在杜灏天的面前晃了晃，有血滴溅到了杜灏天的脸上。
　　杜灏天看着这双手，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抓着钟天的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才真正的站稳。
　　“谢谢你！”澄心真心的道谢。
　　“啰嗦！”钟天瞟了她一眼。
　　杜灏天看着澄心，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澄心，你醒了吗？”嫣然步入房间的时候，一脸的惊喜。
　　澄心转头看着直奔向自己的嫣然笑笑：“我没事了。”
　　“那就好，我还真的担心你呢？”
　　澄心露出一个让嫣然可以安心笑容，眼神却似有似无的朝着边上的人瞟去。
　　嫣然看着澄心怪异的举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屋里的另两人，不禁一愣，凝视着杜灏天嘴角的血发呆，按耐不住的开口：“杜公子，你的嘴巴？”
　　杜灏天擦了下嘴角的血迹，鬼魅的一笑：“这不是我的血。”
　　嫣然又是一阵迷惑，看着杜灏天旁边的钟天，他的手在流血，伤口似乎是新的，因为还有未凝固的血正顺着他的指尖坠落。
　　这里到底曾发生过什么事？
　　一早来换药的玄诀和嫣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身上沾有血迹的钟天和杜灏天，还有凝视着他们的澄心和嫣然。
　　最后赶来的是天合，看着眼前的僵局，心情随之变的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