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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当时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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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迷雾中,天青色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唯一的真实。可是伸出手去,却又抓不到任何东西。
沈银屏呼喊着,哭醒了过来。
刀明月心疼又焦急,却又拉不下面子,粗鲁地拉了袖子去擦他的脸。手伸了一半,却被十三公子拼命挣起身子一把紧紧握住。可惜大病初愈,随即力不从心地跌下床去。刀明月连忙一伸手,把他拥进怀里。刚刚碰到了爱人的衣襟,十三公子立刻紧紧搂住了苗疆少年,像是害怕怀中人下一刻就会突然消失似的颤抖着。
刀明月再也不能自已地狠狠把他揉进怀里,仿佛要把这个秀美的汉人塞进骨子里藏着,再不让他逃离。
“这么说你没成亲?”安顿好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爱人,少年惊讶问道,一边长出了一口大气。
“没有!”沈银屏心有余悸,不肯放开他的手,在枕头上摇散了一头黑发,“那一次,是我爹娘求我。那女子是我表妹,姨父的遗嘱里要她成亲才能继承家业。表妹的心上人又是他家世仇之子,她就求我假成亲,应付家里人。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刀明月一努嘴:“说得好听,你笑那么开心!”
沈银屏急了:“我没……当时看见你,我给吓呆了,后来你跑走了,我去追你,把婚宴也给搅了……”
刀明月眼一眯,挑眉冷笑:“我碍了你事么?行!这就走……”
十三公子出了名的温柔善良,在濯雪盟一□□商中出淤泥而不染。听见他说又要走,当即吓得脸色苍白,奋力挣起身来拉住了少年的手。还没说话,自己却先咳得喘不过气来。刀明月连忙扶他躺回去,气急败坏地连声骂他是个傻子,一边摸了随身的药给他服下。又过了好一会儿,沈银屏这才喘过气来,躺在爱人怀里轻轻喘息,突然抬眼,甜美地一笑。
刀明月着迷地跟着微笑,立时又敛了笑容:“你笑什么?”
沈银屏紧拉着他的手:“那个时候我身子不好,受了寒老是咳嗽,你就做了这药给我,现在还带在身边呢。”
刀明月硬是冷着脸,却把美丽的爱人搂得更紧些,硬生生转移话题:“还好说呢,明明身子好多了的,怎么几年不见,又搞成这样?”
沈银屏幸福地枕在他怀里,随口应了一句:“也没什么,前些日子吸了点迷香。”
苗疆少年骤然发起飙来:“迷香?!哪个混蛋这么毒辣?告诉我,我去拆了他的骨头!”
十三公子连忙安抚一番,又是亲吻又是劝慰,好歹把天青色山猫的竖毛都抹得服顺,又变成一只赖着主人撒娇的宠物,这才柔声道:“就是那天你拎走的小孩子啊!那孩子倒也没想伤人,用的很少,我也没什么事了。”
刀明月一时无语,片刻,一丝尴尬从脸上闪过。“又是那小子……”苗疆人终于咬牙切齿地逼出一句话来,“真是只狐狸……我还以为长那么可爱的都跟你一样乖巧呢……这小子……落到我手里,一定煮了来下酒!”
沈银屏笑了一会,轻声问:“这几年……你……过得好么?”
刀明月目光一闪,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丝沉郁,脸上却仍是笑着:“你呢?找了我三年?”
沈银屏老实的点头,想起三年的忧心无眠,有点不好意思地淡淡一笑:“一直都在找,苏茗也在帮我找,可是就是找不到你。”
刀明月幽幽地笑:“你们当然找不到我,我这三年都在川藏雪山里养伤,没出来过。”
沈银屏脸色一变:“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好了吗?”一连串问着,急切地伸手来握刀明月的肩。
刀明月本来气不过,想要吓他,看他一脸苍白,自己倒先不忍心起来,放柔了目光说:“没事了,我放弃了祭司的职位,现在是三寨的药师,所以现在可以放心跟你在一起了。”
沈银屏身子一震,脸上没了血色:“可……可是你说过……放弃祭司之位,要……要踩炭吞刀……”
刀明月轻描淡写地说:“我做了。”
沈银屏身子剧震,定定看着他,满脸悔恨后怕,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刀明月无奈地笑:“就知道你要哭。过去这么久,早就不痛了,有什么好哭的,当时那么痛,我都没哭……”
沈银屏紧紧搂住他,声音哽咽,几不可闻:“对不起……对不起……”
在你为我牺牲的时候,我一无所觉。
在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却让你看到那样的场景。
在你一个人孤单痛苦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旁。
刀明月静静抱着他,轻轻哄劝:“别哭了,咱们两个受罪程度差不多,你这样弱的身子,不也苦了三年。再说,我也没听你解释,白白浪费三年时间。若说对不起,我们两个不是要互相磕头磕到天亮?”
沈银屏抱着他的腰,只是心疼得流泪。
刀明月劝了半天,无奈长叹:“你再这么哭下去,身子又哭坏了,我想了三年想要做的事又做不成了!”
沈银屏听他这样说,连忙强忍住泪水,自己擦了眼泪,语音哽咽地问:“明月……你想做什么?”
刀明月露出一个近似奸笑的笑容,慢慢凑上来,直到双唇相距不过半寸,眼神迷离缱倦地微微一笑:“晚上再做。”
沈银屏一愣,就见少年眼色一冷,脸上露出一个久已未见的冷狠表情,一手闪电般向门口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