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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大人,你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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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斟恍然大悟:“莫非大人的意思……是金吾卫有内鬼?”
徐隋安点头,在青阳县遇刺,便坐实了他的猜想。
“看来,宫里的贵人,是真正的处于风声鹤唳之中,所以才会做这么多准备。”徐隋安不再多言其他,只吩咐他们二人:“你们即刻启程,前往扬州,找到一个叫崔四娘的老嬷,一定要保护好她。”
“崔四娘……崔家?!”
徐隋安道:“这是我在青阳县时查到的线索,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崔四娘还活着,但事不宜迟。”
“是,属下领命。”赵斟抱拳,才撇眼看到角落里站着的江映薇,“大人,属下冒昧问一句,这位姑娘是……”
赵斟还没来之前就想问了,他家大人向来不好女色,这怎么消失几日,身边竟带了个姑娘伺候?
先前带着帷帽没注意,现在他才看清,这姑娘模样倒是生的水灵,就算是拿到京城里比一比,也称得上得上数一数二,而且看着年岁也不大。
可京城里貌美娇柔的女子数不胜数,往大人身边贴的也不尽其数,也没见大人收过一个两个,而且他跟随多年,大人向来不近女色,看着也不像是会喜欢这类的。
江映薇发现赵斟和裴云都在打量自己,眼神各异,她看不太懂,便颔首说道:“我叫江映薇。”
“姓江?”裴云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姓。
徐隋安道:“她是江淮的女儿。”
一听说她是江淮的女儿,裴云看她的眼神都不是那么友善了。
裴云发出一声轻哼:“竟是那狗官的女儿。据属下所知,江家与何家沆瀣一气,同为一人效力。”
江映薇垂眸不言,她那父亲的确不是什么善类,且此次围剿徐隋安江家也有参与,裴云会敌视她实属正常。
“这一路多亏了江姑娘的照拂,否则我不会那么顺利或者离开江州。”徐隋安说道。
裴云闻言,对江映薇又多了几分审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照拂大人?恐怕是江淮故意放在大人身边的暗线吧——”
赵斟见状,连忙打了个哈哈:“裴佥事也别太杯弓蛇影了,江姑娘虽是一介女子,但为人谨慎机敏,尚有几分本事,若江姑娘真是江淮故意安插在大人身边的,我们现在也不能顺利的见到大人了,更何况咱们大人是什么人。”
徐隋安又岂是能随意留人在身边的人?
裴云只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徐隋安看了眼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江映薇,片刻,还是说了句:“江姑娘和她父亲不一样,你们不必再揣测。”
赵斟继续问道:“大人,可是你现在伤势未愈……”他看了看江映薇,“就一个姑娘留着照顾你,真的可行吗?”
徐隋安眉头一拧,知道赵斟这副表情便是起了八卦的心思。
“赵斟,你话有些多了。”
见徐隋安脸色变了,赵斟连忙收住:“是,是。”
待赵斟和裴云离开,江映薇才感到轻松几分。
金吾卫声明在外,常人见了都要颤抖三分,更别提一下子面对三个,那种没由来的压迫感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江映薇将食盒打开,里面的药膳都有些凉了。想着徐隋安要尽快恢复,她这几日都是跑了城南的酒楼专门买的炖好的鸡汤。
“方才若有冒犯姑娘之处,还请见谅。”
徐隋安忽然这么说了一句,令江映薇有些茫然。
但很快她便明白过来,徐隋安说的是刚才那二人。
江映薇笑了笑:“金吾卫查案,不都是这样的吗?”
江映薇将袖子挽起,拿着纱布和好几个药瓶,来到徐隋安面前,“大人也到了换药的时候了。”
因伤在胸膛和上臂,若是徐隋安自己上药也是能勉强,只是不像有人帮忙的那么好。一开始这药的确是他自己上的,只因想着男女有别,更何况,他也不习惯别人近自己的身。
尤其还是个女子。
是江映薇坚持要帮他,因他自己上药上的实在太粗糙,她只怕不利于快点恢复。
虽说江映薇为了处理伤口,连衣裳都帮他脱过,但那是在徐隋安不省人事的情况下,清醒的时候,徐隋安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尤其,是她面对着自己上药的时候。
徐隋安经历过许多,在京城的时候也曾有人送女子在他的榻上,他看着那些不着寸缕的女子,心中毫无波澜,只拿一床锦被裹了丢出去,却从未像跟江映薇接触时这样,令他感到踌躇。
但对于江映薇来说,却已是轻车熟路。
这一路凶险万分,她只盼着徐隋安早点好。
“我已大好,不必再劳烦你了。”徐隋安出声止住江映薇的动作,“这几日,有劳江姑娘,只是接下来的路,你不必跟我一起了。”
江映薇动作一顿,侧首看他:“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启程去江陵,杀我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跟着我会凶险万分。”
江映薇垂下眸子,握着药瓶的手指不经意收拢。
徐隋安见她不言,从怀里拿出从赵斟那里要来的银子,递向江映薇:“这里有十两银子,足够你安稳的度过一段时日。”见江映薇没接,他又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有十两,待事情了结,自会再另外报答江姑娘救命之恩。”
江映薇抬眼:“徐大人觉得,如今我还能去哪?”
徐隋安顿了顿,才道:“江姑娘想留在此处,或是去别的地方都可。”
他是认真考虑过的,他的身边太危险了,即便伤并未痊愈,可继续将她带在身边,确实不妥。
更何况,他没有十分把握是不是还能活着回京。
“之前大人说,想杀大人的人会循着踪迹找到这里,何家不会放过我,我留在这里不比继续跟在大人身边安全,更何况,”江映薇深深呼吸了口气,“我杀了江世涟,刘氏更不会放过我。”
“他们不一定知道江世涟是你杀的。”
“你也说了,不一定。”江映薇摇了摇头,“你不知江府的主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虽然江淮是我父亲,可若刘氏想杀我,江淮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我现在跟大人是一样的,一样无路可退,又何谈安稳?”
让徐隋安继续带着自己才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她说这番话虽是为了让徐隋安继续留着她,但也不假。
刘氏若知道江世涟是死于她手,定会活剐了她。她不敢确定刘氏会不会知道,也不敢赌。
“大人,你旧伤未愈,虽然我比不得大人手下的那位姓裴的姑娘,可这几日,我并没有给大人拖后腿,大人也不必担心我会成为无用的累赘,我并非是养在深闺不知艰难的女子,我绝不会成为大人的累赘——只希望大人,不要赶我走。”
少女的目光坚定而真挚,竟让徐隋安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说的不错,这几日她从没拖过他的后腿,相反,他因为她绝境逢生。
江映薇见徐隋安还在犹豫,生怕他真的撇下自己了,她不完全了解徐隋安,但这几日下来,深知这个男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想到这里,她便连忙接着说道:“若大人真的撇下我,万一我被发现抓回去,岂会有好下场,徐大人,想必你也知道那何二郎是什么人,落在他手里的女子又有几个得了善终的?更何况我还跟大人孤男寡女待了这么几日,何二郎知道了,我会被他折磨死的——”
江映薇本来是为了说动徐隋安,可说到最后,想起何二郎那张脸,她真的有些胆寒。
何二郎仗着家世,曾经强抢过几个良家女子,但那几个女子都没有完完整整的离开何府,正因如此,当时的江世涟才会毫不怀疑江映薇愿意跟他逃婚。
她红了眼眶,又有些恐慌,这些都落到了徐隋安的眼里。
徐隋安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可她这副模样,却让他无法拒绝。
徐隋安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罢了,他也不是真的薄情寡义的人。虽然一开始是怕这姑娘有危险,但她这么一说,也的确有理。
徐隋安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你真的想好了,要一直跟着我?”徐隋安问。
江映薇见有戏,连连点头:“想好了,我要跟着大人,跟大人在一块,总好过自己一个人。”江映薇忙坐到徐隋安身边,扬起一个带有讨好的笑容,“大人不也一样吗?我们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她忽然坐到自己身边挨着自己,还笑得那么明媚。
徐隋安的身子不由得一僵,连忙撇过脸去。
“大人你觉得呢?”江映薇见他不说话,盯着他的耳根子,“大人,你耳朵怎么红了?”
“没什么,有些闷热罢了。”徐隋安敛去情绪,说道:“你若想好了,以后别后悔就行。”
江映薇才不会后悔。
徐隋安答应了,江映薇的心彻底放下,听见徐隋安说闷热,赶忙起来殷勤的将窗子打开。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江映薇心想,之前关着窗子,的确闷热。
她迎着风,回头问他:“大人,现在还闷热吗?”
徐隋安愣了愣,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掩住嘴角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真是个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