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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江映薇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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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绯红,连呼吸都在逐渐急促,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逼仄滚烫。
“你、你……”江映薇僵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江映薇是真的吓到了,男人盯着她的眼神,既像要杀了她,又像一头饥饿了许久的野兽。
直到他胸口的血滴接连落在她脖颈,江映薇才回过神来。
她还未说什么,男人便先一步夺下她手里的腰牌,背对着她,须臾,哑着嗓子沉声说了句:“……走!”
江映薇连忙退离男人几步远,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开始气若游丝,大概是没什么力了,所以语气都不比之前凌厉:“趁我没改变主意,快走。”
江映薇想了想,起身走到门前,开门时她顿了顿,回头看了男人一眼。
直到柴房的门被重新关上,脚步声消失。
徐隋安这才费力的从怀中腰间取出一只紫砂瓶,颤颤巍巍的打开。
但他伤得太重,力气流失的很快,才打开塞子,还未倒出里面的药丸,眼前登时一黑,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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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江映薇和阿娘生活的最后一个地方正是清河镇。
时隔八年,江映薇对这里依旧熟悉。
她和阿娘在这里曾生活了三年,但八年过去,已物是人非。
江映薇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名为庆云堂的药铺,她记得药铺掌柜钱娘子是个好人,曾也接济过她们母女。
她摸着荷包里好不容易私藏的铜板,犹豫片刻,还是拿了最好的伤药。
想到那人的伤耽误不得,她只怕他真的死了,所以路上一点都不敢耽搁。
但回到废宅之时,已是半柱香后了。
江映薇也想了最坏的结果,若他真的死了,那也是命了。她最多可惜自己花掉的那些好不容易从江府偷出来的纹银。
这处废宅荒废多年,即便在这里待上一晚不会有人发现。
但当江映薇推开柴房的门,发现他倒在血泊之中时,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连忙放下东西,试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若常人受了这样重的伤,早就一命呜呼了,没想到这位金吾卫的大人命这样硬,现在都还撑着一口气。
忙完一切,天已快黑了。
江映薇将搜来的半块残烛点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确认昏迷的人气息逐渐平稳,才坐下来,撺火煎药。
药才煎好,躺在草垛上的人便有了动静。
徐隋安悠悠转醒,只觉浑身沉重,仿佛先前坠入了一个黑不见底的无尽深渊,过了好久才得见光明。
江映薇听到他虚弱的咳了两声,回头见他已经睁眼,便用手背试了下他的额头,见先前高烧的温度已经降下,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至少要明天才能醒过来了。”
徐隋安的意识和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先是火光昏暗柴房,再是少女那双澄澈的杏眼。
她的发髻微微散乱,碎发还沾着水,似乎刚洗过脸。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素白明净。
之前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他太清楚自己受的伤了,原本大概率是要死在这里了,所以才会放她离开。
只是没想到她会回来。
徐隋安想起身,江映薇却按住他:“不要乱动,你才刚好。”
徐隋安阖眸微微探了下自己的内息,体内已无所中药力。
何家为了杀他,不惜给他下最猛的药,好在他一向警觉,没沾到多少,否则以那药的药力,若不及时与女子合欢,他早就爆体而亡。
“你怎么会在这里?”徐隋安问了一句。
“我若是不回来,你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她再晚半柱香,他恐怕也救不回来了。
“好在我回来的及时,不过你发了高热,浑身烫的像被火烧过一样。”江映薇将那只紫砂瓶还给他,“我当时看你手里拿着这个东西,便想着你应当是想服用的,所以我给你喂了两颗,好在确实有用。”
当时江映薇也不确定这药是什么作用,只是情况危急,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多谢。”
徐隋安低头,先前顾着其他还没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竟是不着半缕的。
他愣了下,想起中药之事,赶紧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下面穿的完好,这才放下心来。
他受伤各处已被包扎,虽然包的并不是很好。
徐隋安身材健硕,肌肉线条分明,江映薇到底只是未经人事的女子,根本不敢多看,就连刚才她替他将衣裳褪下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
江映薇接触过的男子不算多,虽然江世涟是个人渣,可也有一副好皮囊,但江世涟的皮囊跟这个男人相比,那真是逊色多了。
即便这个男人现在因为重伤,苍白狼狈。
她不由得想起江府后院,雨后沾了泥水的栀子花——
想到这里,江映薇的脸不由得红了。
她不由得暗恼——自己在想些什么呢?怎能对一个男人想来想去的,这样实在轻浮——
越这样江映薇脸越红,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耳根子在发热。
好在柴房烛火昏暗,他应当看不见。
“你叫什么?”
被突然这么一问,江映薇顿时有些踌躇慌乱,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江、江映薇。”
“青州司马江淮是你父亲?”
“嗯。”
徐隋安不由得腹诽,那真是巧了。
据他掌握的线索,江家与何家来往甚密,牵扯颇深。
少女此刻正侧坐在他边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玉白纤细的手臂,衣裙鞋袜也有些脏了,脸上已无半点脂粉,清纯又难掩秀丽。
长得漂亮,就是瘦了点。
这样的姿色,恐怕在京城也找不出几个。
可江淮却把她嫁给何子詹那样的蠢材。
“据我所知,江家的女儿,好像叫江玉瑶。”
“江玉瑶是我姐姐。”
“先前没听说过江淮有两个女儿。”徐隋安又仔细打量她,他去过江淮的府上,也见过江玉瑶,“你们长得并不像。”
何家娶亲前,他早在青州待了一个多月,江家与何家的事他也有所了解。
可徐隋安越瞧她,越觉得有些眼熟,“我好像在江家见过你。”
江映薇道:“我是江家娘子,大人会在江府见过我,好像也不足为奇。”
徐隋安在金吾卫多年,但凡是他见过的人,他都会有印象。
他确实在江家见过她,但也只是匆匆一瞥。
听到她唤自己为大人,徐隋安眸光一沉:“看样子,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大人放心,我出去的时候没有对任何人透露,也不会——”江映薇从旁边拿起已经凉了的胡饼,掰成两块,递给他,“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尽早恢复,才能躲掉想杀你的人。”
江映薇不知道追杀的人会在多久找过来,但她想逃,目前就只能依靠这个男人。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从长计议。
徐隋安轻轻动了动身子,觉得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些了。舅舅给的延髓丹确实是奇药,救了他一命。
若非被暗算之初就立马服过延髓丹,他今日恐怕难逃包围。
江映薇见他欲坐起,便立马放下胡饼过去,扶着他缓缓靠在草垛上。
徐隋安接过她递来的饼,才看到旁边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些药材和简单的吃食。
“你哪来的钱?”徐隋安下意识伸向自己腰间,“我的腰牌呢?”
江映薇从一边的包袱里取了出来,还有一个钱袋子一并还给他:“大人放心,这东西我是万万不敢拿出去卖的,这里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徐隋安见此,狐疑道:“你今日成婚,还随身带钱,倒像是早有准备——我先前挟持你,不过是想挟持何家,我无意伤你,你要离开随时可以走。可你现在好像并不急着回去。”
江映薇知道他怀疑自己了。
金吾卫的人,哪有那么容易骗过去。
“大人说的不错,今日我的确是有准备。”江映薇说道,“其实我是准备逃婚的。”
“哦?”这倒出乎徐隋安的意料。
江映薇不打算隐瞒:“如大人所见,我与江玉瑶并不像,因为我们本就不是同胞姐妹,我只不过是江家推出去的一枚棋子。”
徐隋安听罢,须臾,了然一笑:“难怪,当初我在江家见过你,但那时你的身份并非江家二娘子。”
他见过她,是在她因洒了茶水被一个老婢教训罚跪。
“所以,你其实是江家的奴婢?”
“不,我是江淮的亲生女儿。”
话已至此,徐隋安不用问下去,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样的家宅秘事,他见得多了,无非就是那些事。
只是那时他以为她只是江家的一个丫鬟,因闹出动静多看了两眼,当时江淮的夫人杜氏也说,只是奴婢做错了事而已。
没想到,她的的确确也是江淮的女儿。
“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恩情,他日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一件事。”
江映薇听罢,说:“大人此话当真?”
徐隋安自问算不得什么善人,但也绝非有恩不报之人。
他回道:“自然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