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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身负血海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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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热闹的柳村一片死寂。三十一户共计一百六十二人一夜之间只剩下李盎一个。
烧毁的断壁残垣中,少年白皙脸上尽是黑色烟灰,他跪在地上,十指因挖掘翻动多有损伤。
“找不到……找不到……”焦黑成炭识不出人。
“既能救我,为何不救柳村?!”眼里映着荧荧火光,少年愤怒质问,却又不等回答,自言自语:“那道士说我是天煞孤星……我果真——”
“我身负血海深仇,那道士却要我出家忘却凡尘。我与张护卫逃难到此投奔奶娘,如今柳村被屠,便是我要抛却,他们肯吗?”
“我李家一门一朝屠尽,我若不报此仇,枉为人子!”
“便是我死后化作冤魂,到了阴司,必叫阎王评理!”
李盎往复说着话,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晃,林鹤梵将他扶住,“出家亦可还俗。本、老头我看你运道不凡。何不随他而去,待习得道法再报仇血恨?”
李盎一顿,“恩公的意思,那道士可会应允?”
林鹤梵捏紧了拂尘,“或者,你拜老头我为师,如何?”
“恩公庙宇在此,若随我远行,岂不是——”
“柳村出事,老头我的确没能算出来。如今,老头我也得换个香火地。”
“多谢恩公美意。”李盎垂头,泪水收尽,下定决心。“此地不宜久留。狐仙大恩,张伍在此谢过,若有来日,必有报答。”
见他毫不留情离开,141414啧啧出声:【要不是你心软,这煞星早就死了!他连累了柳村,竟然还怪你头上!救?救得过来嘛?哦对,宿主你不是能听到声音吗?我的系统面板不是可以刷新出来的吗?为什么没有?】
林鹤梵能听到柳村人的祈愿,可当时在山上跟着李盎,后又与黑衣人交手,竟完全没有听见柳村人向他求救的声音。半夜三更,这群黑衣杀.手趁柳村人熟睡下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虽然被拒绝,林鹤梵仍旧悄悄跟上李盎。少年正停留在柳村小河流边拿着块类似馍馍的干粮啃食,林鹤梵扫了眼系统面板,正是早上七点三十七分。
昨夜想离家出走备了干粮,想不到现在成了唯一的干粮。
褐衣粗布的少年把馍馍大口大口吞下,背起包裹继续往前。
林鹤梵比了比身高,这小孩连自己肩膀都不到。怪不得柳簿要叫他矮冬瓜,柳簿十六岁看起来都有一米七九了。
少年沿着河往上走,路途蜿蜒漫长,走得饿了便吃一点干粮。看得林鹤梵直皱眉。
少年吃完又赶路。他的方向虽然乱,但确实是往柳村反方向走。
想来因那里张贴着缉拿图。既然出了杀手,那么缉拿图的问题迟早会被发现。柳村被屠,县老爷必定被问罪,若要查原因……怕会是一桩悬案。
到了晚上,少年寻了处地方拿硫磺粉洒了一圈。短刀砍了些柴,点燃后就近躺下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少年周身发痒,身上脸上发了几个红疙瘩,不知道是蚊子还是什么虫。
虽说是逃跑到了柳村,可一路上有张大婶和张老汉照应,他并未受什么苦。而现在不过一晚,他娇生惯养的身体便变成了这样。
少年面上现出恼怒来。他知道这疙瘩不能乱抓,忍了忍,熄灭火堆,抓起包袱赶路。
包袱装的干粮有限,不过五日,少年的干粮便已吃完。林鹤梵怕少年饿死,特意使法术在前方种了些果子。第四日时,李盎便设置了些陷阱抓着只兔子,费些功夫烤熟,用作储备粮食。
张老汉来到柳村便是上山打猎的。原来李盎也会?也不知是张老汉教的,还是李家本就有这种教育。
即使少年心志坚定,沿着河流走了七日,仍旧不见人影,少年神色也免不了有些焦燥。
柳村烧了个干净,云岚书院读书都得有户籍……林鹤梵想了许久,冒出个念头来,难道李盎是想去当兵?
【你还不阻止他?到时候他立了军功要造反当皇帝啦!】
141414担心的有理。
当初造梦时,他只构建了主要骨架,细节到人名官名地名这些,林鹤梵无从知晓。这个林鹤梵有些想吐槽系统道具,便宜没好货!不过,该不会真有个当将军或者主帅的亲戚吧。那他岂不是加快了暴君的达成路线?
这些天,他偶尔会看到少年从包袱里拿出一截细长短木,同少年手掌大小。有时见他拿出短刀似想雕刻,摩挲数遍不知要刻什么又放回去。
面板上的信仰力还剩690。林鹤梵把《一天一个仙法》扩展到了61/365。出了柳村,外面危险更多,林鹤梵目标放在了高阶法术,高阶法术信仰点涨幅高,开始以万起步,而且是一周一刷新。
到第十二日,来到一座新城。城门处无人看守,街道上人烟稀少,商铺大多关闭。明明该是个繁华城地,怎会这么怪异?少年这般想着,找到一家客栈落脚,问:“这里离旗缙有多远?”
掌柜的一只眼睛看不见,打量少年一眼,“听别人说,坐马车约十日才到。小公子,那旗缙可是打战的地方,寻常人躲都来不及,你还想去?”
李盎不答,掌柜的又道:“不过,钟将军英明神武,等打退了漠北大军,俺夏国也就安宁了。”
李盎抿起嘴角,“这里因何这么冷清?”
“还不是先前打战抓人参军,一去不返,”指指自己独眼,“若非我瞎了只眼,早被抓去了。”
见少年和老板聊完后上楼看房,林鹤梵捏了只纸鹤留下,自己到四周转转,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增长信仰力。
没过一会儿,纸鹤报信,李盎有危险。
两辆马车正带着被抓住的小孩们往夏国和西鸠交界处跑。
李盎吃的豆花不多药量不大,所以很快就醒过来。这些孩子多是十岁以下,惟有一两个和李盎差不多高。怕是见李盎个头小,把他当十岁儿童抓了。
人贩子伪装成夫妻,两辆马车总共有八个孩子。他们都被缚住手脚蒙住眼睛。
李盎身上的短剑已被搜去,旁边有人蹭过来,嘴里唔唔两声。
马车颠簸不停,吃饱过后的困意交织,赶车的人贩子打起了哈欠。
眼看就要到交界城门口,人贩子后脑被人击中,眼前一晕。
三个小孩一齐下了车。
其中一位生得秀气的男童,万分敬佩看着李盎。方才就是李盎崩开了手腕绳子,又解了另两个小孩身上束缚。
许是有所察觉,前面的马车停下,见他们逃跑,立即赶回来。那人贩子凶恶抽出一柄长刀砍向李盎,另两个小孩往远处跑开。人贩子同伴从马车壁缝间抽出一把长刀,二人对李盎一个。
秀气男童大胆得很,跑到前一个马车放其他被抓的小孩。
人贩子余光看见,把马车下晕倒的同伙踢了一脚,想追上去,小孩们已经四散钻入密林。
李盎应对艰难,脚步虚浮,秀气男童在树后面看得焦急,他大叫一声,后面又来一队人马。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邪风,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队,因为他们清楚听到了口号声。
难道被官兵发现了?人贩子顾不得找寻其他几个小孩,本想逃跑,却见李盎又扑上来。二人合力把李盎制住扔进车厢,催马快逃。
直进了西鸠境内,人贩子才啐了口道晦气,“这小子是个傻的吧。”有机会逃跑竟然还追上来。
被李盎打晕过的人贩子晃了下手中古朴短刀,“他是想把刀抢回去。”幸好把人逮着了,否则回去怎么交差。说完,撩开车帘,惊喜:“这里还有一个!”
马车走了半天,到达一处装潢精美的庭院。
人贩子要把人拖下来,秀气男童主动跳下车,束住的双手抓着人贩子衣服,指车厢里的人,“他晕过去了。”
人贩子骂骂咧咧把人抬起来放床上,将两人关在一个房间。
秀气男童取下塞嘴布条,坐在李盎身边,目光落在少年面颊右侧的两颗小红点上。那是少年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他扬袖恢复少年皮肤,又施了清尘术,把人身上清理一遍。先前捏了几只纸鹤送那几个小孩回家,现在约摸已经到了。
本以为那座城是因为受到了旗缙打战的影响才看起来萧条,原来还有人贩子猖狂的缘故。这里的人不认识狐仙,没有信仰,他便只好重新收集信仰点。帮了两三个平民百姓,收到两个请求任务。结果都是想要找到失踪的孩子。
他查看了下李盎身体没有大碍,可是李盎仍未醒来。
林鹤梵观察起这间小厢房。
门窗紧闭,烟香袅袅。房内一桌一案,红案上摆着一臂高的六手怒目金刚,小铜炉点着三支香。桌面干净整洁,显是经常擦拭。引人注目的是桌上摆着三盘食物。一盘烧红猪肉,一盘水果,一盘散发淡香的红水。
他伸出手指沾了点红水,淡淡的黑气飘溢出来。
从人贩子的支言片语来看,他们是要抓儿童试药。找童男童女试药?听起来像是邪修的做法。抓人也只集中两个偏远的县城抓,把县城闹的人心惶惶,以为闹了鬼,专抓童男童女。
他转过脸,看见李盎已经醒过来,两眼愣愣看着他。
“你醒了。”他幻化成秀气男童,声音也成了男童稚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