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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张老汉家犯了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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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无月,风声萧萧。
林鹤梵赶早回来,隐在房柱上。昨夜面板刷出数条孙寡妇重复祈愿,如今祈愿对象正在厨房熬粥,张大婶虚弱躺在床上,李盎在桌边等吃食。
张大婶躺在床上,叮嘱少年,“你安心去书院,我躺躺就好。”
病了?唉,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是张老汉看着不像对孙寡妇无心。
张老汉想去镇上拿药,张大婶阻止道:“别去,我已经休息好了。”说罢撑起身,在地上慢慢走了一圈。
李盎不多言语,依言去了书院。小白狐跟在他身后,既没露出身形和声响,也没上前叫住他。
上回柳簿挑事,结果掉粪坑、摔跤不说还要抄书写检讨。两堂课下来,柳簿表现十分老实,一眼都没看过李盎。林鹤梵知道原因,柳大娘的祈愿是“狐仙保佑我儿好好学习,莫要受张家人影响……”,多半是教训过柳簿。
正午,晏夫子挑了最后一个学生检查功课,接着便宣布散学三日。
李盎敛眉,目光黯沉。
他带书回去,柳簿远远跟着。
书院就他两人住的近,只平日关系不好,从未一起结伴走过。山路人不多,正午时分散学,也没有个旁人,正是单挑的好时机。
柳簿摩拳擦掌,臭矮子,死冬瓜,老子不出手,你当俺是病猫!这回非得把你打得喊爹喊娘!
他吐了口唾沫,见前头有个田埂,低头凶狠撞过去。
这一撞却是撞空,还没等柳簿说一段豪言壮语,右脸挨了凶猛一拳。
小白狐隐在小土包后,看着柳簿被李盎打得嗷嗷叫。
“俺错了!俺错了!”明明比他小三岁怎么打人这么痛!
李盎本就有几分火气,见柳簿寻了这个时机找碴,索性利索把人狠揍了一顿。他出手虽重,却没打要害,能将人打折的手段落在柳簿身上却只是鼻青脸肿。
李盎揪住柳簿,眸光逼人,“知道哪儿错了?”
“俺,俺不该招你!”柳簿继续嚎。
李盎这才放手离开。
林鹤梵看着柳簿摇摇头,李盎明显是练过拳脚的。张老汉教的吗?一个猎户从哪儿学来的功夫?
灰姑娘善良柔弱,李盎可不是受欺负的人。我这仙女教母,啊不是,仙男教父,要怎么上场?
他边想着边隐匿在草丛悄悄跟上去。
原地,柳簿捂着痛处龇牙咧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身高体重怎么还打不过那矮子。柳簿又害怕又不服,怎么每回都是他吃亏?脸上这模样回家必然要叫爹娘骂上一顿……柳簿捂着头晒太阳,直到有人声响起。
“小子,问你话呢!前面可是柳村?”
柳簿转头看去,三个公差打扮的人站在面前,他点点头,其中一人便举着副画问他。
他看一眼图,上面的男子方脸竖眉,眼神好不凶恶。见他摇摇头,那人展开另一副画,画上是个小男孩,圆眼睛圆脸,穿着式样繁杂的锦衣,很是富贵。
“十三岁?”柳簿转了转眼珠,“俺见过哩,就在俺家旁边。”
那公差不由分说让他带路,柳簿先时不肯,想到公差气势似乎要找茬,又是惶恐又是兴奋带人前去李盎家。
“你脸上的伤是为何?”
柳簿闷声闷气,“他打的,”怕公差大人看轻,又道:“俺没吃亏!俺也踹了他好几脚!”
谁在意你吃没吃亏?公差嗤了一声不回话,柳簿便问:“公差大哥,那两人犯了什么事?”
“那是穷凶极恶的强盗!”
柳簿心下哆嗦,他一时嘴快乱指认,万一真把张伍和张伍他爹抓起来可怎么办。不对,还有个张大婶。既然是找两个人,他们家有三个人,怎么也对不上号的。
三个身着官服的人甫一出现,便引起柳村人的注意,见柳簿带人去了张老汉家,更是引起一堆人缀在后头看。
公差大人喝道:“我等奉命捉拿逃犯,闲杂人等速速散去!”
然而众人一听这个更加兴奋起来了,与公差落了些距离,仍不愿离开。
张家——
张大婶走动一会便觉全身酸软无力,再度躺下。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先前见李盎提前散学她心里便有些不安。听到公差叫喊,张大婶惊骇。定是县里特教书院散学三日,等人都在家,好一举拿下。
张老汉拿了根木棍握在手里,他武艺高强,随手抢过衙役的武器不是一件难事。透过缝隙看外面,来的公差只有三个。
李盎沉声道:“把门打开。”
张老汉心下一跳。把木棍放在门后,打开木门,那三个公差上前,举起缉拿图与张老汉对照。
当前那人把张老汉左右打量,再看看缉拿图,拧眉思索。身后的公差也有些拿不准,那图画只觉面目可憎眼神凶恶,而面前的张老汉满面胡须,身形佝偻,畏畏缩缩,一副老实乡下人的模样。
“叫其他人出来!”
虽如此说,三个公差却不经同意进了门。床上躺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桌边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李盎起身拱了拱手,“在下张伍,云岚书院正午散学,因此留在家里。不知三位公差大哥到此,有何要事?”
他声音清朗,举止有度,不见半分慌张。
云岚书院的名声三位公差也是知道的,举凡入学必得有户籍和推荐,听到此怀疑已经打消一半。又看缉拿图和李盎的脸——破旧布衣瘦小少年与图上的锦衣胖公子哪像是同一人?
周围的人吩吩议论起来,“公差大人,张老汉家犯了何事?”
公差脸一板,那跟过来指路的柳簿微微发抖,慢慢退后。
人群外,孙寡妇站在门槛外的台阶上,拧着手帕担忧望向这边。
李盎目光一扫,叫住柳簿。拉过公差站一边,声音放低,却又恰好让周围一圈的人听见。“公差大哥,实不相瞒,我家隔壁有个寡妇,因青睐父亲,自许为妾,母亲因此气病。”又看了不远处的柳簿一眼,招了招手。
在公差的视线下,柳簿小媳妇似的挪步过来。
李盎道:“你怨我实在奇怪。你爹喜欢那寡妇却与我何干,非把三位公差大哥招来。我张家被看了热闹事小,误了大哥公差你可担待得起?”
三位公差早问过柳簿名字,先前进门看见那卧床老妇面色腊黄,又听李盎一番解释,不由大为不悦。
遂叫孙寡妇到跟前问是否真有此事。孙寡妇俏脸红透,一面觉得无脸见人,一面又觉这是好事——柳村所有人知道她喜欢张老汉,那些人便不会再打她主意了。
她轻点螓首坐实传闻,引起一片哗然。
待众人散去,李盎行礼告别三位公差,那三位公差自去别处寻人。至于柳簿,听说被自家老子揍了一顿,还掏银两哄了三位公差才免去惩罚。
孙寡妇似不敢面对张大婶,说完便已离开。
小白狐在木梁上翻了个身。对李盎的手段有了新看法。知道孙寡妇喜欢张老汉却按下不说,如今在众人面前挑破。李盎难道不知道张大婶会生气?人还没死呢,小老婆就等着投怀送抱,事情还是儿子亲口说出来的。
这真是亲儿子?
141414:【你看他长得乖巧。心里蔫坏蔫坏的呢!天煞孤星生来就恶!】
公差没能认出来,也是因那一老一少的缉拿图画得潦草,与真人的确不像。
141414听出他不在意,【不听系统言,吃亏在以后,别到时候怪我没提醒你哦!】
林鹤梵:【嗯,谢谢。】他早有怀疑李盎身份,现在只差确认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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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婶病情越来越重,张老汉去镇上拿药,那孙寡妇竟也不在乎别人看法,径自去李盎家照料张大婶去了。
“呸!谁要你的东西!”张大婶恶声恶气道。
孙寡妇捡起被摔翻的碗勺,垂眼道歉:“奴错了。可这事儿是伍哥儿当众说出来的。”若不这样做,自己以后又要怎么办。
张大婶被堵住话,不知怎么反驳。
孙寡妇次次都是趁张老汉和李盎不在家时出现,张大婶次次都不给好脸色。
等张老汉回来时,张大婶忍住咳嗽,对张老汉道:“她若是心地善良,你娶她也好。只是……我担心少爷会受委屈。”少爷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等到回了京都,以张勇敢与少爷共历艰险的情份,身份上去,娶个寡妇必叫人笑话。
张老汉欲言又止,现下这情形,他是断不敢把少爷安危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的。少爷对孙寡妇的态度并不好,他更加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可他也没想到,孙寡妇的处境自那日当众承认后变得更加难过。
“伍哥儿才多大啊?她竟然臭不要脸要上门当妾?臭不要脸!”
“把张大姐都给气病了!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说不定张老汉心里清楚着哩!”
一阵唏嘘。
冷不丁看见孙寡妇在眼前过,忙收住话头,可不知谁往孙寡妇身上扔了根菜叶子。紧接着,菜帮子、小石子、垃圾一股脑向孙寡妇扔去……
“打你这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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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得到过林鹤梵帮忙的人每天都会给他贡献一点信仰力。等到积分积攒到1000点时,林鹤梵花费600点信仰力买下了《一天一个仙法》。
141414激动喊:【快把‘风清月明’买下来!】
林鹤梵手指一按,系统叮铛一声,300点信仰力花掉了。
【服装——风清月明,效果——心静神怡,高不可攀。你的身法飘忽不定,敏捷+180。】
林鹤梵整了整长袖,拂尘别在云纹腰带后,141414哇哇两声,【好看……】
看不出来,这个系统还是个喜欢漂亮衣裳的。
林鹤梵微微一笑,他自以为在微笑,实则只是微微弯了下嘴角。引得141414暗自嘀咕:【可惜是个面瘫。】
《一天一个仙法》里面有符咒、卜卦、木工、画术等等分类。翻遍厚厚一本,还真让他找到类似“读心术”的仙法——不言,学会后可以听到对方的心里话。只在本世界有效。
在此之前,林鹤梵只能听见村民们对狐仙的祈愿。学会了“不言”,能读到所有人的想法。缺点是有限制——每人每天只能听到三句心里话。
文字写得有些晦涩难懂,林鹤梵研究整整一天,系统面板的《一天一个仙法》后面多了几个字:5/365。
学会仙法,就是现身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