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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相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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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源赖光这几个月来的日子,那一定是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手术倒是进行的很成功,但医生告诉源赖光,鬼切能不能醒来,还是得看他自己的意识。
他自己的意识……
源赖光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鬼切,就像有人用银针猛扎进了他的心脏,再狠狠地乱划。持续不断的尖锐刺痛虽不足以无法忍受,却是万般难熬。
他盯着鬼切看出了神,缓缓扣住面前人的五指,冰冷的触感立刻拉回了源赖光飘渺的思绪。这具身体就像死亡了一样,安安静静,没有丝毫温度。他心里一阵刀绞。
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小小的玻璃缝隙蹿到鬼切的眉间,他微抿着薄唇,苍白的脸却因为这束误打误撞溜进来的阳光而灼亮出暖色。源赖光愣了一秒,俯身,近到能轻触他的睫毛,然后贴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像是在渡给鬼切生命的温暖,源赖光的吻异常炽热。没有彼时的缠绵,却饱含刻骨的爱意。
“快点醒来吧。”
他撩开鬼切落到脸颊上的发丝,起身离开了病房。
转眼又过了几周,源赖光突然接到军委会的指令,喊他到一个偏远星系去处理一下大江山的残党。他十分不耐烦地掐断了通讯。如果可以,他绝对会公然抗命,但是上级要求他亲自去处理的事情,应该比较棘手。
源赖光全程黑着脸出去了,堪比即点即燃的火药桶。
这一去,就让他悔恨了一辈子。
心跳记录仪稳定的波动着,病房里空无一人,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的声响清晰无比。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僵硬的指节,蹙紧双眉,然后有些困难地睁开了双眼。
药味有点刺鼻。这是鬼切迷迷糊糊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医生们在第一时间冲进了病房,对大大小小的仪器进行了记录,然后撤除了鬼切身上的管子,问了他一连串关于身体和记忆的问题。
答着答着,一阵头疼来的猝不及防,鬼切痛苦地扶住自己的额头,一个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陌生的场景里,赤发红眼的男孩对他笑的灿烂。
“鬼切大人?鬼切大人?”
他缓了好久才平静下来,这才意识到医生还在旁边喊他。鬼切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说他没什么事,记忆没有出现问题,只是有点头疼。
“头疼可能是因为智能移植一时半会无法准确的对接上大脑传来的指令,记忆没什么问题就好,最近属于恢复期,要注意饮食和用脑……”
医生滔滔不绝的提醒着以后要注意的事项,而鬼切早就自动屏蔽了他的发言。病房里有些冷。鬼切拥紧了被子,看着玻璃缝外的一寸天空,心脏仿佛落入深渊,失落在无限放大。
源赖光……呢?
在外出差的源赖光当然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鬼切醒了的消息,但是他所在的星系太偏远,信号极差,根本无法请求视频通讯,只能憋屈的给鬼切发了一条信息:
醒了?我很想你。
发完后,源赖光硬是看着旁边的小圆圈转啊转,半天转不出朵花来。他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把通讯界面退到了后台。
过了一会,一个视频发到了源赖光的终端上。视频里面,鬼切安静地坐在病床上,两个小孩子捧着一大束花来到他的床边,甜甜的喊他:英雄哥哥。
普通病房的窗户很大,阳光洒下来,岁月静好。
源赖光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鬼切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么温柔阳光的笑容了,而且这一笑,笑的他心痒,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去,直接将爱人扑倒。
视频的内容其实还有后续。
温馨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礼貌性的敲门声,一位老者走了进来。他目光深沉,头发花白,细密的皱纹爬满了这张疤痕累累的脸,像盘踞的诡蛇。
鬼切看到来人,身子一僵,生涩地开口喊到:
“元帅。”
原来这位老者就是中央的元帅,因为极其反对鬼切和源赖光超越上下属的关系,一度对他俩刁难刻薄,给鬼切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来者不善。老元帅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的命这么硬,这么严重的伤都能治好,想必是源赖光那小子放了狠话。看来死亡都不忍心让你们分开。那如果是你背叛了他呢?他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信仰吗?”
老元帅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用着浑厚的嗓音,语气明明没有任何波澜,却让鬼切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令人窒息的沉闷。
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老元帅说的什么意思。直到他重返军队。
明明是熟悉的路,路人的目光却是那么陌生。猜忌、怀疑、鄙视,不怀好意的视线全部向鬼切集中。一阵恶寒自脊背而上,他不自主的埋头,快步走到平时的训练室。本来热火朝天进行着模拟训练的士兵们,在鬼切推门而入的一刹那,瞬间停止了动作,目光诡异地看着他。
鬼切一头雾水,竭力按下心中的不安,茫然地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空气沉寂了半晌。终于,平时一个和鬼切还算有点交情的士兵走出列,满是窘迫地问他:“鬼切……军委会说你是星际海盗……这是真的吗?”
有什么一下子炸开了,轰的一声,将好不容易抚平的情绪炸的四分五裂。
鬼切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海盗?
海盗……?
他突然双手抱头,直接跪在了地上。头痛欲裂,这种生不如死的痛感让他濒临崩溃。
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最终在脑海中拼凑到了一起,那个赤发红眼的男孩,渐渐和他在大江山解决的海盗头目重叠在了一起。
沉睡的毒蛇,终于睁开了猩红的双眸,吐着信子,反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