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飘落》海莲花

13、十二

　　张枫已经渐渐的找回了从前快乐的自己，他似乎已经开始融入这个社会，开始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适应这个社会。偶尔也和同事们开个玩笑，大家仿佛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张枫，那个冷漠的男孩似乎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里了。今天早晨张枫给大家出了一个谜语，谜底是七个字，说是谁能把七个字全答对谁就能得到张枫送的一份特殊礼物，但并没说这份特殊礼物是什么，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特殊礼物究竟是什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七个字全部答上来，即便是聪明的莲这次也皱了皱眉头。谜面是这样的：
　　天鹅飞去鸟不还，怪字无心多一点，
　　人尔相逢密无间，以真待人多两点，
　　至死仍立刀旁边，是水上面多只眼，
　　走字旁边加个元。
　　张枫定的最后期限是明天下午下班以前，只要谁能在明天下午下班以前答出答案，谁就能得到张枫所谓的特殊礼物。
　　现在只有你和我，能不能告诉我答案？莲和张枫照常保持聊天的习惯。
　　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从来都不徇私。 一叶飘落
　　连我也不可以吗？ 片片飞舞
　　不可以。 一叶飘落
　　那能不能提示一下答案？ 片片飞舞
　　可以告诉你第一个字是我。 一叶飘落
　　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个字是我，这还用你说？那第二个字呢？我只要第二个字。 片片飞舞
　　对不起，我只能告诉你第一个字。 一叶飘落
　　好，算你狠，那能不能先让我知道奖品是什么? 片片飞舞
　　我说过了，谁说出答案，谁就可以得到奖品，不知道答案那很遗憾，你连见都见不到奖品。 一叶飘落
　　那我们还算不算是朋友？ 片片飞舞
　　这和是不是朋友没关系，这是原则问题。 一叶飘落
　　行！ 片片飞舞
　　生气了？讲个故事你听吧！很久以前有一个卖葫芦的人，他卖的所有葫芦几乎都一样，但在所有葫芦中就只有一个特殊，并不是长的特殊，光看外表这个葫芦和其它葫芦没什么两样，可价格却比其它的多出好几倍，这个卖葫芦的路过一个村庄，村里所有人都对这个特殊的葫芦起了好奇心，但谁都不愿花那多钱去买这个葫芦。卖葫芦的说的一句话很好：什么样的葫芦，卖什么样的价格。最终大家再好奇中看着卖葫芦的远去。而这个卖葫芦的人从此再也没回过这个山村。很多年以后人们再谈起这个葫芦，有的人说葫芦中装着什么神奇的东西，有的人说那个葫芦有神奇的力量，反正什么样的猜测都有，但谁也无法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葫芦也就成为了一个永久的谜。 一叶飘落
　　讲这么多你究竟想说什么？ 片片飞舞
　　我问你如果那个卖葫芦的人再回来，你会买那个葫芦吗？
　　会！
　　为什么呢？ 片片飞舞
　　嗯---说不清。 一叶飘落
　　对，我想哪怕只是为了解开心中的谜团，对吧？ 片片飞舞
　　很多东西如果我们当时不去争取，结果就会后悔一辈子，我想如果我是那村的村民的话，我一定会一辈子怀念着那个葫芦。一叶飘落
　　也许吧！但也不尽然，有些事情在心里留下些想象的空间不是更好吗？片片飞舞
　　怎么说都有道理，但想知道礼物是什么，还是需要你的答案，想不想知道那是你的事情。 一叶飘落
　　你放心，你的这份礼物我收定了。 片片飞舞
　　别先那么自信，很多时候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叶飘落
　　有些东西看上去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 片片飞舞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一叶飘落
　　知道不知道，明天不就见分晓了吗？ 片片飞舞
　　也对！好，那就明天见，祝你好运！ 一叶飘落
　　别忘了把你的礼物带上。 片片飞舞
　　你放心，我的礼物一直带着，随时等你来取。 一叶飘落
　　第二天所有人都很期待张枫的礼物，但没人能说出正确答案，只有莲答出了六个字，我 你直道永远。第二个字莲答的是圣字，但结果却错了。大家一直都很惋惜，最让大家感到遗憾的是谁都不知道也将永远无法知道张枫所谓的特殊奖品究竟是什么。
　　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了。下班的路上莲对张枫说。
　　那你为什么不当着大家的面把答案说出来呢？张枫问。
　　你以为我傻啊？想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可没那么容易。莲说。
　　唉！看来我费尽心机，还是失败了。自从上次我说总有一天会让你尴尬，我就开始准备，但没想到机关算尽，你还是比我聪明。张枫说。
　　没想到你还这么记仇啊！莲笑着说。
　　这叫有仇不报非君子。张枫笑着说。
　　那这样看来你做不成君子了？莲笑着说。
　　败在你这么聪明的人手中，做不做君子不也无所谓吗？张枫说。
　　莲笑了笑，不过我很想知道你的特殊礼物究竟是什么。
　　答案呢？说了答案就告诉你。张枫说。
　　难道非让我说出来吗？莲。
　　随你便，不说答案就别想知道特殊礼物。张枫。
　　我爱你直道永远！莲说。其实第二句是关键，怪字无心多一点中的怪字只是用来解释这个字挺奇怪，对吧？莲问张枫。
　　你果真很聪明，但你怎么就可以确定这个字就是爱字呢？张枫问。
　　以前我曾玩过这样一个猜谜游戏，无心多一点打一字，这个字就是 ，这个字同爱，一般很少有人知道，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在设计我，对不对？莲说。
　　对，自从你上次说字典你背过，所以我想这个字你应该可以想到。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一下就看穿了我的心机。张枫摇头苦笑着。
　　现在我可以知道你的特殊礼物了吧？莲问。
　　好吧！你靠近点我告诉你。张枫说。
　　莲向张枫走进两步，睁大眼睛看着张枫。
　　你先把眼睛闭上，然后把手伸开。张枫说。
　　为什么要把眼睛闭上？莲问。
　　好给你惊喜啊！张枫说。
　　莲轻轻的闭上眼睛，张枫慢慢靠近莲，在莲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把一枚戒指放在莲张开的手中。莲睁开双眼看着张枫，脸变得绯红，然后低头看见手中的戒指，愣了起来。
　　柔和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夜很美也很静，空气似乎凝结了一般。
　　我的特殊礼物其实就是我，嫁给我吧！张枫对着莲说。
　　莲抬起头看着张枫：对不起。莲的眼中开始闪烁泪滴。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为什么？张枫似乎并不愿就这样放弃。
　　也许将来你会明白的。莲说。
　　难道真的就只能做朋友吗？张枫直视着莲。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莲说完后便哭着跑开了。
　　张枫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月色中的莲，一切就仿佛一场梦一样，转眼间梦醒了，自己就失去了所有快乐。忽然间起风了，夜变得好冷好冷。张枫感到他的心在痛，更痛了。他的嘴唇开始发紫，终于倒在了路边。
　　医院中张枫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毫无表情地看着远方，他已经醒来两个多小时了，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脑中不断回忆昨夜发生的一切。他不愿也不敢相信事实，故事总是这样，为什么深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张枫又想起零三年，从零三年到现在，整整三年了。有些东西原本是可以永远本深埋起来的。那些快乐既然不会属于自己，既然自己没有爱别人的权利，那为什么还要去争取呢？绝望究竟是什么滋味，我想只有真正绝望的人才能体会。也许这颗受伤害的心当初就不应该再去爱，也许紧闭的心灵之窗根本就不应该打开，也许生活奔身就是这样让人无奈。
　　王医生已经说了很多次，这次必须做手术，因为肿瘤细胞忽然间快速增长，心脏已经快承受不了了。而且很巧，今天早上就已有人愿意捐献心脏，配型也很合适。世界就是这样，到处充满巧合。但张枫始终不愿在手术协议书上签字。王医生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然而病情并不等待人。
　　第一个来看望张枫的居然是海棠，那个笑容甜甜的女孩，身上依旧是一身耀眼的红。海棠已经从王医生那里知道了张枫的病情。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张枫，眼睛红红的。
　　为什么不听医生的劝告做手术呢？海棠首先打破沉闷。
　　张枫别过头不愿看见海棠。
　　你可以放弃理想，放弃自己，放弃快乐，但你不能轻易放弃生的希望，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活在这个世上而没有机会吗？海棠居然哭了起来。
　　张枫转过头看着哭泣的海棠不知该说什么好，没有快乐，没有希望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呢？
　　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看着你微笑吗？海棠说。
　　以前我有一个和你长得很相似的哥哥，我和哥哥都是孤儿，虽然它不是我亲哥，但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很疼爱我，一直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看待。我们就这样相依为命。哥是个很阳光的男孩，他的笑容总是很甜，他一直很热爱生活。以前我常因为自己是孤儿而感到命运的不公平，我厌恶这个世界，仇恨周围所有的人，但哥哥使我改变了这一切。我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美好，开始热爱自己的生活。那时的我还在上学，哥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考上大学。我不知哥是从什么时候得的这种怪病，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哥吐血。哥一直瞒着我，其实他天生就得了一种怪病，父母因为他的病而遗弃了他。哥说他看过很多医生，医生说他最多只能活到二三十岁，那一年哥二十六岁，他说他没有遗憾，也不会怪父母，要怪只能怪上天。哥在最后的日子里总是不愿吃药，因为药费很贵，哥说要留着钱，将来我上大学用。你知道我哥最后选择怎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张枫看着伤心的海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见到的海棠总是像天使一般快乐，现在呢？每个人心中都藏有自己的秘密，那双快乐的眼神背后也许隐藏的是莫大的痛苦。
　　哥选择了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海棠笑了笑。从他的笑容中张枫看到的是痛苦。哥说他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哥是带着幸福的微笑离开了他一直深爱的世界，可这个世界并不爱他。哥临走时留给我一封信，这封信一直盼我走过了这么多年，今天哥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我想在天国的他看到现在的我一定会很高兴吧！海棠说完后看着远方的天愣愣的出神。
　　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呢？张枫问海棠。
　　因为你长得很像我哥，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我哥一样看待。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海棠问。
　　什么要求？
　　做我哥吧！
　　嗯！张枫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不能放弃自己生的希望。海棠说。
　　可---张枫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有什么说出来会好些。海棠说。
　　沉默了好久，张才开始缓缓地说。张枫把自己和莲的一切讲了一遍。
　　也许莲很爱你。听完故事还海棠说。
　　张枫只是苦笑，笑容中有莫大的悲哀。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些事情记得这么清楚，有些事情我们总要是这学会忘记。
　　你忘记了我是选孔雀的人，我有自己执著的追求，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一种倔强，但有些人注定一辈子改变不了。
　　是你不愿改变自己吧？如果真的就追求不到，我们不是还可以试着做朋友吗，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什么非要两个人都痛苦呢？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那是不是看到她快乐这就足够了呢？
　　也许吧！但让我真正放弃真的很难，这种痛苦你是体会不到的。
　　也许我真的无法体会，这些年我一直试着让自己快乐，每天我都在微笑。其实有时我也常想自己这样活着真的很累，可是一想起哥哥的梦想，我就会对生活充满希望。我也知道自己在骗自己，即便我过的再怎么高兴，即便我考上再好的大学，哥哥也还是回不来不是吗？但是我们就应该这样放弃生活吗？试着放弃吧！如果真的不愿放弃那就试着再努力一次，我们总不能被一次失败就打垮吧！
　　张枫看着海棠开始沉默。
　　讲讲你的故事吧！海棠说。
　　我的故事？张枫疑惑的看着海棠。
　　对，你的故事。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内心里藏着很多故事。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圣上藏着很多伤心的过往，一直以来我都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把原本快乐的你变成这样。其实以前你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前一段时间看见的你才是我最希望看见的，一次的失败并不代表终生的痛苦，快乐是永恒的追求，不是吗？海棠说。
　　张枫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回忆起儿时的快乐生活，回忆起以前发生的一切。其实生活就是这样。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把对莲的爱告诉海棠。莲是他对快乐生活的又一次追求，对命运的又一次抗衡，然而这次他依旧失败了，败在了命运的脚下。
　　你真的就这样甘心认命？其实莲未必不爱你，也许她有她的苦衷呢？为什么不再努力一次呢？海棠说。
　　再努力一次又能怎样？我不愿自己再受伤害了，你认为我还有勇气再去追求我的快乐吗？我只希望自己能静下来，从哪里来归哪里去，这个世界不欢迎我，我为什么还要留恋它呢？张枫说。
　　难道这个世界就欢迎我吗？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甚至没见过自己的父母究竟长得什么样，我也没有你儿时的那种快乐。难道我该像你那样对生活完全绝望吗？你起码曾经有过那些幸福，而我呢？难道我应像你那样自暴自弃，放弃生活？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快乐是靠我们用努力去争取的。海棠说。
　　可----张枫看着伤心的海棠不知该说什么。
　　可我要是告诉你我也很爱你呢？你会爱我吗？你心里只装得下莲，还会装得下我吗？那我是不是比你更伤心呢？起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你，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不是吗？海棠笑着说，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张枫愣愣的看着海棠。
　　再去努力一次吧！
　　张枫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要像我哥那样珍惜生活。那---farewell！
　　Farewell？为什么？张枫问。
　　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也许今后永远都见不到了。我考上了剑桥大学，今天就要去英国留学。我知道我哥一定会为我骄傲，对吧？海棠微笑着。
　　嗯！我为你骄傲，但我不希望你说farewell,应该是goodbye。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张枫说。
　　那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海棠说。
　　我会的。一定会。
　　那，再见！
　　再见！
　　手术前莲还是来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张枫，莲流下了泪水。对不起！对不起----莲不停的说。
　　为什么要拒绝我呢？张枫看着莲问。
　　我---我没资格爱你。
　　没资格？没资格的人应该是我吧！也许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在生命的最后我希望你能说声：我爱你！张枫看着莲。
　　莲一直沉默了很长时间。我爱你！我爱你！我一直都深爱着你。但那又有什么用？莲哭泣地说。
　　嫁给我吧！张枫说。我知道现在没机会，但等我的病好了，请你答应嫁给我。我会用我的一生给你带来幸福。
　　嗯！莲流下幸福的泪水。等你病好了我一定嫁给你！
　　莲送给张枫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这朵莲花送给你，等到莲花开放的日子就是你我携手迈进婚礼殿堂的时候。莲说。
　　假如我死在手术台上，请你不要伤心，因为我不希望看见你伤心的模样。张枫说。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坚强快乐的活下去。哪怕只是因为我。你一定要答应我。莲说。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