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奇哥

27、终途

　　饭桌上，方母不断地给方晨夹菜，“多吃点儿，你都瘦了。”看着闷头吃饭的冰沐，又道：“多亏了冰沐找到了你。你不能再让冰沐等着了，知道么？”
　　冰沐看着方晨，方晨看着冰沐，“阿姨，我已经结婚了。”最后还是冰沐开口了。
　　“结婚了？”方母震惊，方父和姐姐也看着冰沐。
　　“嗯，国庆领的证。”
　　“哦，哦，那，恭喜你。”方母掩了又掩，还是尴尬满满。
　　冰沐手机响了，短短说过几句后，冰沐对方家父母说：“叔叔阿姨，其实不是我找到方晨的，真正的救命恩人快到了。我去接一下她。”冰沐挤出一个微笑便赶紧离开了。
　　“妈，我去看看。”说着方晨也追上去。
　　“冰沐”方晨追上冰沐，“你说的……”
　　“陆依依，她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冰沐自然的口吻听不出嫉妒的感觉，但方晨还是觉得异样。
　　“你该带她见见阿姨的，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两人走到酒店门口，“看，她来了。”
　　陆依依远远看到方晨的身影，脚上的速度又提了几分，“方晨，你还好么？”
　　“嗯。你呢？”方晨在两个女生面前不知道要说什么。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小轿车猛然停到他们中间。车上下来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径直走到冰沐面前凑上去说道：“025号病危，麦子叫我来接你。”
　　听到这个消息，冰沐直愣了一秒，迅速往车里走。
　　“我跟你去。”方晨拉住冰沐。
　　男人看着冰沐，冰沐放下方晨的手，“不用了。”坐上车离开了。
　　方晨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
　　“怎么了？”一旁的陆依依看出方晨的担心，他眉头紧锁的样子不再是为了她。
　　“没事，进去吧。”方晨又看了看外面的车水马龙，带着依依进去了。
　　方母见到依依保持着风度，一家人谢了又谢陆依依对方晨的帮助。
　　安顿好老人后，方晨把陆依依送回酒店。一路上，依依讲了她见到李冰沐的事情，希望方晨给自己一个答案，之后，她不会再纠缠。方晨听着依依近一个月的生活，想起之前他们是多么要好，一起摸鱼，一起爬山，一起做生日会……那段日子是他过得最简单最舒服的时候。
　　“你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到了酒店门口，方晨温柔地和陆依依道别。
　　“我明天还能见到你么？”陆依依试探地问。
　　方晨温柔一笑，摸摸依依的头，“明天我来找你。”
　　“好，我等你。”依依终于笑了。
　　看陆依依进去后，方晨拿出手机拨了冰沐的号码，久久得不到回答，便开车去了别墅区。
　　窗外的车灯晃着，连翌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开门。
　　门开了，却是方晨和连翌四目相对。
　　和屋外的方晨比起来，屋里的连翌却显得几分无所适从。“小沐没和你一起来？”连翌干咳了两声问道。
　　“她中午就走了，还没回来么？”方晨的焦急又多了几分。
　　连翌听出了不对劲儿，“她说下午和我谈的，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忘了时间。”
　　“她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我出门后就没有联系了。”连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跟你说去干什么了么？”
　　方晨看着连翌思考了几秒，“一辆黑色大众到四季饭店门口接她走的。”
　　“她就跟着走了？”
　　“来人和冰沐说了一句话，她就走了。”说这话时，方晨观察着连翌的表情。
　　连翌立刻警觉起来，拿着手机寻找一个号码，找到了，最终没有打出去。
　　他安慰着自己，“小沐应该没事儿，没事儿。”看着方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说：“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进来等吧。”他想，万一真的有事儿，或许方晨能帮上些忙。
　　方晨二话没说就进来了，也看见临时被连翌放在橱柜上的离婚协议书。
　　“等她回来办完手续，你就可以带她走了。”
　　“她不会签的。”方晨否定了连翌的话，坐在沙发上。
　　“你们？”连翌不解。
　　“她和我爸妈说她结婚了，又把依依带到他们面前。”方晨有些出神，“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第一次去她家时，她的房间里到处挂着你的照片，放着和你有关的东西。你这么说是在伤她的心。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她还能对你们两个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天天对着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忘记？她留着你家的钥匙，定时去打扫，甚至……我都觉得是为了你。”连翌气着反驳。
　　“什么？”
　　“你知道么？她和我说过，即使我们在一起了，她心里依然有你的位置。那时候我还自信满满的想我能占据她心里的其他位置。可是，你竟然又出现在她面前。”
　　“都怪我，拖了这么久才来找她。”方晨懊恼。
　　“你消失了三年多，哪怕你早一年出现都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让她夹在我们两个中间得有多痛苦。”
　　方晨不再说话了，黑夜里两个男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许久，钥匙在门上转动了几圈，啪嗒一声，客厅的灯亮了。
　　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冰沐突然警觉，片刻又松弛下来。显然冰沐是哭过了，两个眼睛肿肿的。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冰沐瞥见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冲着它走过来。
　　“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放心不下你。”方晨说。
　　冰沐没听方晨的话，翻着离婚协议书，鼻子又酸了，“你要和我离婚？”直勾勾地盯着连翌问道。
　　连翌从冰沐手中抢过文件，扔到一边，“出什么事了？”
　　冰沐闭眼调整了几秒，瘫到沙发上，“我回来了，你可以走了。”“离婚的，拿笔，签字。”
　　两个男人都没有动的迹象。“冰沐，你究竟在做什么？”方晨今晚一定要得到答案，心里的猜测告诉他必须让冰沐放弃这项工作。
　　冰沐看了看方晨，“做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方晨急了，“我不管你替谁工作，明天就去打报告退出。”
　　“凭什么！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冰沐执拗。
　　“是指导员还是陈司令？我去找他们！”
　　“都不是。”
　　“那是谁？”
　　“你是个军人。”
　　“可你不是！”方晨被气疯了，指着连翌，“你怎么不阻止她？你不是说你爱他么？这就是你的爱么？”
　　“你不用说他，这是我的事，和他没关系。”冰沐站起来。
　　“没关系？我没权利管你，他有！他有权利让你退下来，有责任让你过安宁的生活。”方晨争得面红耳赤。
　　“已经晚了你不知道么！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冰沐喊着。
　　空气中紧张的气息被连翌慢慢消解，“从始至终，能决定小沐去留的只有她自己而已。”连翌扶着冰沐坐下，也示意方晨冷静下来，“他们明确告诉我他们不会放弃她，我也没有资格。这条路是小沐选的，我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方晨压住怒火，语气缓和了很多，“如果我当初知道是现在这样，绝对不会教你的。我现在弥补我的错误，我消失，你去过平静的日子，好么？”
　　“你不教，还会有别人教我，不是么？”“你有你的一份责任，我也有我的。就像当初你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保护那个男孩儿，我们谁也劝不了谁。”冰沐又陷入回忆中。
　　沉默良久，方晨站起来，“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是么？”
　　“嗯。”
　　“需要帮忙的时候，记得找我。”
　　“嗯。”
　　冰沐站起来，笑笑。
　　二人紧紧抱着，“平安”“平安”。
　　“我走了。”方晨放开冰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车开出小区，冰沐回过身来看看连翌，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连翌见状三五步走上前夺过文件，撕成碎片。“不能签，这份不算数。”
　　“麦子说过你随时可以提离婚，我必须无条件同意。”
　　“这都多长时间了，早就过保质期了。”连翌嚷着。“你不是要找我谈么？我们现在谈。”
　　冰沐看了连翌一眼，坐到沙发上轻声说道，“你到现在还没有发声明做出解释，也不和我商量一下怎么解决。”
　　“那你有什么想法？”
　　冰沐累的靠在连翌肩上，“我原本想着要曝一个更大的新闻挡住这个，人气差不多就回来了。”
　　“什么新闻才能挽回这么大的损失啊？”
　　“我原本想……办一个婚礼。”连翌喝醉请假，冰沐才晃过神来，自己这段时间忽略了连翌的处境。简单问了问莫哥状况后想到了这个方法。
　　听到“婚礼”两个字，连翌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这是他这段时间听到最动听的话了。“小沐，我爱你。”
　　冰沐笑笑，“我也爱你。”
　　两人看着对方，情意绵绵，连翌抱着冰沐往楼上走。
　　第二天，连翌做好早饭后去叫冰沐起床。手刚放到冰沐头上神色骤变，下楼拿了体温计朝冰沐头上测。看到满屏的红色，连翌皱了皱眉，赶紧取了各种药哄着冰沐吃下。
　　冰沐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过后了。眨着惺忪的睡眼看到连翌坐在旁边翻看着什么，便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不拍戏么？”
　　连翌听到冰沐的声音，顺手拿起体温计，看到烧退了一些才放心一点，“我又请了一天假，等你好了我再去。”
　　冰沐笑笑。
　　连翌关切地说道：“饿了吧，我去盛些粥，你稍微喝一点。”
　　冰沐微微点头。
　　吃下一点东西后，连翌哄着冰沐又睡了会儿，精神才好些。醒来时，发现连翌不在房间，慢慢下床出去找人。
　　连翌在客厅里看电脑，冰沐又懒洋洋地躺在连翌腿上，“你在看什么啊？”
　　连翌试了试冰沐的温度，确定烧退了。温柔地抚摸着冰沐的头发说道：“在看一些婚庆公司，看看能不能下个月把婚礼办了。”
　　“不离婚了？”冰沐随意问道。
　　连翌笑笑，冲冰沐鼻子划了一下，“离什么离，我还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冰沐紧紧抱着连翌，“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离婚协议书呢？”
　　“因为，我感觉方晨一回来，你的心全在他身上了。这样，不如给你自由。”
　　“他刚回来，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能做的就想帮他做好。”
　　“我知道，昨天我才看清楚你的心意，你让我看到我在你心里的分量终于超过了他，我很开心。”
　　“方晨回来后，我从来都没想过离开你。”冰沐看着方晨的眼睛。
　　连翌低下头，吻上冰沐的唇。
　　回到剧组后，连翌忙透了，赶完了几天的戏，还要在排戏间隙安排各种婚礼事宜，工作事宜基本上都是小柯负责，其他人都被赶去定场地、谈公司、订花、排名单什么的，莫哥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多次剧组，和六一的约会次数骤减，气的六一没事儿就缠着冰沐逛街，说冰沐这段时间必须充当她的男朋友，也趁着六一瞎逛，把冰沐的婚纱、伴手礼什么的定了，还买了好多衣服。连翌的手机一天要响好多回，有一半都是银行短信。
　　戏杀青后，连翌在微博里写下：这一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