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诡事》楠绛

30、30

　　接下来的几天里，因为台风的原因，一直下着大雨，就连温度都有所下降，待在室内都得穿着长袖，看着窗外被大风刮的歪歪斜斜的树，四人只想宅在家里，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儿出门的欲望。

　　好在冰箱里还有些食材，不出门四人也不至于饿死，只是苦了兰諾，早午晚的张罗着，每天的菜虽说都不同，但毕竟食材有限，都是些普普通通的菜式。

　　麻婆豆腐、水煮鱼、刀拍黄瓜、西红柿炒蛋外加冬瓜排骨汤，北沫拿着手机，站在餐桌边，对着这四菜一汤，咔嚓一顿拍不说，还偷偷摸摸的拍了一张，兰諾穿着围裙，在厨房盛饭的侧影。

　　眼瞧兰諾端着托盘就要转身，她赶忙一个健步，蹿到了餐桌旁，屁股往后微微一翘，椅子脚磨着地板，跐溜的往后挪了挪，跟着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假装没事人一样，拿着手机，这里调个色，那里虚化一下背景，淡定的修着刚拍好的照片。

　　兰諾将托盘里的饭碗筷子，一一摆放好，又走回厨房，将托盘放好，取下了围裙，走到餐桌朝着客厅吼了声：“吃饭了。”

　　北沫拿着小汤勺，一勺一勺的把麻婆豆腐往碗里盛，每吃一口都会小声嘀咕：“蚝慈！”

　　她的声音太小，加之嘴里又塞满了饭，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兰諾，才能勉强听清，她嘀咕着的是好吃。

　　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伸出筷子加了片水煮鱼，放在北沫的碗里，含笑的瞧着她，轻声细语：“尝尝这个。”

　　北沫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她盯着碗里的水煮鱼片，快速的咀嚼，跟着脖子一梗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夹起鱼片往嘴里送：“蚝蚝慈！”她双眼一亮，伸出筷子，一口气夹了好几片。

　　“好吃你也你慢点，当心鱼刺卡着！”木清有点不忍直视，这都已经吃三天了，算算这是第九顿了，在好吃也应该有所适应，怎么这人却还跟第一次吃时一样。

　　林衣拖着下巴咬着筷子，她看着北沫的双眸倏地一亮，眼珠子转了圈，接着朝北沫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笑眯眯的问：“你清姐姐......多高啊？嗯？”

　　北沫端着碗，右手动作不停，米饭随之一点一点滚进她的口腔，她听着林衣那饱含蛊惑的声音，眸光呆滞的瞧着她，愣了愣，脑袋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全然没有注意到，木清那能将人吃掉的眼神：“尼乌吧。”

　　“一五八？”见北沫点头，林衣抬起胳膊，用手肘戳了戳木清的肩膀：“可以啊，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满满的笑意，止不住的往外溢。

　　木清没有看林衣，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北沫，不同刚才的是，此时她的眸中一片平静，犹如宁静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就连散发出的气息，也都被她尽数收回，像是从来未曾释放过一样。

　　她嘴唇含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邻家大姐姐，很是温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北爷爷走的时候要我好好照顾你，可是这几年，我一直都辜负了他老人家，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为了弥补这些年流失的时光，今晚开始，我会加倍陪你训练！”

　　北沫的碗已经空了，她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舒舒服服的摸着小肚子，听到木清的话，她才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瞧了瞧身边憋笑，和对面已经笑得靠在木清肩膀上的人，她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笑什么？嗯？”北沫转而看向木清，这一眼望去她心里咯噔一下，记忆中清姐姐每次这样的神情，总是会发生一些特别可怕的事，她下意识的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脑中同时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安静了几秒之后，北沫惊声尖叫，噌的一下站起，指着林衣，气的浑身发抖：“你！你！你！害我！”再次看向木清时，如同见鬼，甚至比鬼还可怕！

　　撒丫子直奔客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要训练，不要！”砰的一下撞击，门被重重关上，丝丝余音飘溢而来，嗡嗡的无法听清。

　　林衣已经笑得出不了声，她无意中又发现了木清新的一面，没想到这人腹黑起来，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简直太颠覆！

　　“明天天气若还是这样的话，画展咱们还去么？”兰諾轻咳了声，眼眸中的笑意，却依旧出卖了她。

　　林衣擦着眼角的泪水，嗓子有些沙哑：“去！”端起碗筷，余光瞄了瞄耸了耸肩的木清，不在闹腾，安安静静的吃饭。

　　............

　　站在落地窗前的林衣，双手环着胸，双眸没有焦距的瞧着窗外路灯下，不再摇摆的树木，和缓缓飘落的毛毛细雨，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没开门？”林衣端着咖啡，走到木清身边，将手中的另一杯递给她：“奶茶。”

　　“谢谢。”木清摇了摇头，接过杯子将它捧在手中，浅尝了一口：“今夜阴雨不见月。”

　　林衣听完转身走向卧室，在床边坐下，将咖啡放在床头柜上，手一挥，一直躺在床头柜上的四张纸片人，缓缓地飘在空中，并排站在一起，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其中一张纸片人上。

　　“你不在的时候，偷偷回去了一趟，已经不用了。”乐小葵轻叹了一声，死亡早已是事实，就算乐峰请到道士，有办法将自己留在人间，可又有什么意思呢......

　　“走吧。”木清穿着牛仔外套，踱到了林衣卧室门口。

　　点了点头，林衣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伸出手，四片纸人，一一躺在了她的掌心，起身走到房门口，把纸人递给木清，抓起挂在一旁衣架上的黑色夹克，套在了身上。

　　路过兰諾门口时，门从里打了开来，见兰諾那整装待发的样子，林衣没有出声，伸手放进夹克口袋，掏出车钥匙抛给兰諾，跟在木清身后出了家门。

　　钻进车，兰諾将车发动，视线望着后视镜：“去哪？”

　　“聚阴之地。”木清食指敲着车扶手，视线与兰諾相交。

　　林衣托着下巴，想了会儿，跟着报出了一个地方，远是远了点，但一定符合木清的要求：“废弃厂房。”

　　雨天路滑，驶出停车场后，兰諾一直保持着匀速行驶，慢悠悠的驶出了拥堵区域，又朝着记忆中的方向驶去。

　　约莫花了三个小时，车子颠簸着开到了废弃厂房的门口，木清看了眼车灯处，与已经停了，跟着又瞥了眼时间，十一点距离子时还有一小时。

　　开了车门下了车，木清抬起手举过头顶，虚握着拳头，闭上眼仔细的感受着拳头中川流的阴气：“天然聚阴地，难怪这厂房倒闭。”她拍了拍车顶，对着站在另一边的兰諾道：“帮个忙，把她们残留的怨气抽出来。”手一挥，四片纸人升空，幽碧之芒闪烁，渐渐幻化成了魂影。

　　兰諾会意，重新钻回车里，一阵捣弄之后戴好了手套，走到车前，双手抬起十指点动，点点白芒在黑夜中跃动，好似舞动的精灵，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随着兰諾的动作，一丝丝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黑芒，自四道颤抖的魂影中溢出，随着白芒的牵引，渐渐汇聚到她的手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兰諾的额头已经沁满了汗珠，就连呼吸之声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又过去了十多分钟，兰諾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她张着嘴喘着粗气，林衣在她身后，看着她隐隐有些颤抖的身体，上前一步，有心想要喊她停下，却被木清拦了下来。

　　“现在不是她所能控制的。”木清蹙着眉，看向兰諾的眼神也透露出担心和愧疚。

　　自己估错了兰諾的道行，若一开始便知眼前的人无法承受一次抽取四道怨气，自己就会压下对鬼医的好奇心，不会让她贸然出手，眼下就是想帮也无从插手。

　　木清又看了眼时间，还剩一分钟子时，而兰諾戴在手上的鬼手，只剩下指尖处一点还是白色，其余都已经黑的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看着身前越发颤抖的身影，感受着被身边人紧紧攥着的左手，心不自控的又往上提了提。

　　视线中，一丝丝看不见的黑芒，覆盖在白芒之上，当仅剩的最后一点被彻底覆盖后，林衣一个跨步，站在兰諾身后，从后将她欲要后仰的身体抱住，看着她惨白的脸唇，轻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

　　木清松了一口气，走过兰諾身边时，手覆在了她的肩上，歉意的看了她一眼，跟着手上红芒一闪，兰諾惨白的脸唇渐渐爬上了一丝红润，做完这些，木清将早已握在右手中的通犀放在了唇边，双手律动，旋律升空。

　　兰諾眨了眨眼，感受着入体的暖意，她知道这是阳气，紧接着在林衣的搀扶下坐进了车后座，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乐小葵，就跟以往所面对鬼魂一样，没有任何感触。

　　闭上眼听着耳边的旋律，脑中不自主的，勾勒出了北沫的身影，她搞笑的鸡窝头，普通话不标准导致自己听错的名字，呆呆的样子，害怕的神情，阳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