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而终[系统]》pinkmist

2、冠军x意外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上半场比赛已经过去，经过激烈的比拼，目前场上最高分产生于纽约BA滑雪俱乐部的12号选手安杰罗——”
　　镜头对准被队友簇拥着，高高挥舞着双臂的健壮少年，再一转，又飘飘飘……飘到雅克身上。
　　男主持已经对导播的偏心视若无睹了，当下还不嫌事大地诙谐着爆料道：“……有趣的是，37号选手雅克——是的，就是当前镜头的宠儿，可是破天荒地为滑雪运动注入一批新血液。”
　　哈？什么意思？
　　玛琳探着头，如同所有此刻或有意或无意停留在这一个台的观众，胃口被高高吊起。
　　没有再多卖关子，男主持深入浅出地将那些无意中调到这个频道、又无意中发现少年的家庭主妇们拨打节目组电话，询问雅克身份并对他接下来的表现表示支持的事迹娓娓道来。
　　“看来，”男主持故作沉顿地耸了耸肩，一脸失意黯然地自我调侃道，“果然是颜色好的年轻面孔吃香，否则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主持，怎么就没有粉丝为我打来电话支持一波？”
　　玛琳被这位健谈的德州老哥逗得扑哧直乐。为了这么生动有趣的滑雪解说，她当即决定在节目结束后做“吃螃蟹的第一人”。
　　男主持此刻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屏幕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却不止玛琳一个，赛事直播结束后，节目组居然也接到了数量颇为可观的“粉丝来电”。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镜头主人公——37号选手雅克仍旧专心致志地做着准备工作，认真细致而毫不厌烦地一遍遍弯下腰检查装备。
　　滑道被重新开启，两旁人员自觉退回安全线以内，雅克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动作利索地把滑雪护目镜扣在脸上。
　　两旁的声音在一片窸窣之后迅速消失在雪花中，发令员一个示意，他深吸口气，唰地跃了下去，所在乎的唯有眼前遍布刃痕的白色滑道。

　　翻过一个小雪坡，雅克一个走刃，潇洒地在身后搓出一片细密雪沫。
　　他全神贯注，注意前方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蘑菇”，借由山上板的制动，雪杖顺利点在蘑菇形雪包的最高点。
　　放松，放松……跟着感觉走……
　　他控制着呼吸，感觉下脚越来越顺畅。

　　“哇呜……”
　　小口惊呼了一声，玛琳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挪不开了。
　　和其他选手不同，37号的动作干脆利落得不可思议，不论是简单的从犁式到平行转弯的过渡、小回转、卡宾，还是进阶的猫跳、边刃控制和跳跃技术，所展露出的重心、速度意识和对节奏、精度的把控完全不像十五岁这个年纪该有的——是的，作为本场比赛年纪最小的参赛者，雅克的年龄堪堪踩在大赛设置的及格线上。
　　“漂亮！”玛琳赞了一句雅克衔接时流畅灵动的引申动作，不禁开始翘首他未来的表现。
　　十五岁啊……好好雕琢，下届青年赛未免不是夺冠热门。

　　杯中的可可渐渐冷了下去，玛琳的心思已经不在饮品上了。
　　她近乎贪婪地注视着雅克的一举一动，眼珠一瞬不移，越看越喜爱。
　　这样好的苗子，要是能被杰奎琳挖到……不不不，要是能参与到他的成长过程里，见证新一代滑雪界王牌选手的诞生……
　　玛琳不由自主地捏住杯柄，心中一阵激荡。

　　冲下最后一个陡坡，轻松停稳后等候已久的工作人员围了上来，把雅克带到一旁。
　　“嘿，小家伙你是从哪儿蹦出来的？滑得真棒！要不要考虑来我们俱乐部？”这是挤进来挖角的大胡子教练。
　　“刃刹真漂亮！练了不长时间吧？”这是星星眼的小胖墩。
　　“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医生！医生呢？！”这是发现雅克脸色不好的志愿者姐姐。
　　“……没事，能给我一杯热水吗？”
　　连连摆手婉拒了志愿者的热心帮助，被再三确认没事后，重返山脚下的更衣室的雅克两眼发直，脸色煞白。
　　不是完美发挥后的喜悦，现在发生的一切——可以称作突如其来的噩梦的消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本次青少年组高山滑雪大赛的冠军是——雅克•科尔梅利，来自德克萨斯州缅星镇！”裹成球的串讲主持人被冻得哆嗦，却依旧兴奋地抓起身旁少年的手，朝镜头高高扬着。
　　一整场比赛下来，尽管连话筒都捏不稳，上下牙磕碰着咯咯打颤，凑巧出身于德州的男主持还是一副与有荣焉的开怀样：“……时隔六年，荣耀再归德克萨斯！我们年龄堪堪跨入基准线的德州小勇士客场作战单枪匹马，以总完成度8.9、难度系数4.1的亮眼成绩取得了各位评委的青睐，力挫来自大都会、费城和加州的种子选手，为三年后的滑雪盛会交了一份响亮的答卷！”
　　身旁少年的脸蛋却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自然，主持人拍了拍雅克的肩膀，十足热情地把话筒推到他嘴边。
　　“咱们的小冠军说点什么呗？”
　　“……非常感谢照顾我的姑妈，感谢给我指导带我入门的教练老师……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不可能赢得这个奖杯。”
　　“啊哈哈，小雅克还真是言简意赅呢！”
　　一句简单的打趣，笑容满面的男主持引开了关注点，拿着话筒走向居于次位的纽约选手。
　　“本场比赛的亚军……”

　　电视机前的玛琳皱了皱眉，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雅克的状态不对劲。
　　少年赛前精神奕奕，十分讨人喜欢，现在得了冠军，却脸色苍白，手脚僵硬得怪异。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玛琳还没细思，就被接踵而至的门铃声惊了起来。

　　“来了来了！”
　　她一脚踢开毯子，匆匆绕过沙发，拧开了公寓的门。
　　“嗨，亲爱的玛琳，今天的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女友杰奎琳。
　　“……又不带钥匙。”玛琳失笑，屈指敲了敲嘻嘻笑着的女友额头，她伸手接过对方怀里鼓鼓囊囊的纸袋。
　　“我有玛琳就好了嘛。”
　　杰奎琳抖落肩上的雪花，情话满点地再赞了自家女友一句，亦步亦趋地跟在玛琳身后。
　　美意混血的杰奎琳眼窝深邃，不仅轮廓、肤色符合地中海人种的特征，还天生就是情话小天后。
　　初来德州的她们就是靠着杰奎琳无往不利的社交手段和笑脸找到了公寓和工作，并开始了新生活。

　　两三步绕到厨房，杰奎琳帮助女友玛琳码好纸袋里堆着的罐头和卷心菜，小心掏出打包好的两份晚餐。
　　“亲爱的，菲尼克斯太太今天心情大好，给所有员工都发了点小福利。”
　　她笑容满面地在玛琳手里塞了两张5刀的纸币，捧着食物跑到微波炉旁准备加热。
　　“菲尼克斯太太是个好人。”玛琳小心收下纸币，把杰奎琳的大衣挂了起来。
　　微波炉轻轻“嘀”了一声，杰奎琳捏着耳朵把晚餐拖了出来，将它们摆在沙发前的小餐几上。
　　她在属于玛琳的那份食物上放了一副刀叉，肩膀一沉，就看到玛琳在她左手边留下一杯沉着两块方糖的咖啡。
　　“哦，谢谢你，亲爱的。”
　　和玛琳交换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吻，杰奎琳大口大口地吸入晚餐。
　　她饿得肚子发扁，却还不忘挑出一天所见到到的细碎逸事来逗玛琳开心：“……回来路上碰见个倒霉孩子，下雪天不回家还作死地去舔铁门，结果舌头粘在上面痛得嗷嗷大叫。”
　　“……你不会就这么走开了吧？”
　　望着玛琳投来的眼神，杰奎琳打着哈哈：“怎么可能，当然是找人来帮忙啦！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迟才到家？”
　　“唔……”玛琳戳了戳食物，有些心不在焉。
　　杰奎琳也觉得玛琳不对劲，往常要是碰到类似的状况，自家女友铁定会追问那倒霉孩子的后续一二三事。
　　可今天——居然就这么草率收场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可预料的事吗？杰奎琳心惊肉跳地注视着玛琳再一次端起她的咖啡，目光放空地一口接一口地啜饮着——天知道玛琳从不喝咖啡啊啊啊！
　　杰奎琳内心抓狂，面上还是小心翼翼地赔着笑：
　　“我有个好消息……”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两双眼睛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杰奎琳抓起玛琳的手，放在嘴边偷了一个吻。
　　“……你先说！”
　　“你说吧。”
　　脱口而出的再次不谋而合，杰奎琳甜蜜地搂着自家女友的肩膀，侧过脸亲了亲她的鬓角：“你先说吧，亲爱的玛琳。”
　　玛琳揉了揉女友的脑袋，深吸口气探究道：“我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苗子……”她窥了窥杰奎琳的脸色，没有发现什么不愉，便继续往下说，“就是缅星镇的！骨骼条件相当不错，滑雪技术也可圈可点……唔，虽然基本功还稍有欠缺，但胜在年轻、可塑性高，好好训练的话，再过三年，未尝不是青年锦标赛的夺冠热门。”
　　“至于他的名字……”
　　玛琳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亮晶晶的，像簇了一团火。
　　“——雅克•科尔梅利！”
　　两个人的声音又交叠在一起，玛琳诧异地抬起头，发现杰奎琳眼里是一样的热意。
　　“啊哈哈，玛琳亲爱的！”杰奎琳把自家女友扑倒在地，哼哧哼哧一顿乱亲，“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唔，什么……”玛琳艰难推拒了一番才推开杰奎琳的大脸，“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她有些好奇。
　　杰奎琳为她理了理头发，搂着她的脖子嘻嘻地笑：“在菲尼克斯太太的餐馆啊，她似乎和那孩子有亲戚关系，一大早就吩咐我捧着天线在外面转圈接收信号呢！”
　　菲尼克斯太太经营着镇上唯一一家同时贩售椒盐炙熏牛扒和热辣鸡腿堡的餐厅，是杰奎琳进项最多的打工场所之一。
　　玛琳想了想杰奎琳背着天线兜兜乱转的傻样，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她把毯子伸过去一点，将杰奎琳也一起包进来：“然后呢？”
　　“菲尼克斯太太眼皮打了一早上的架都没挪地啊！”杰奎琳故作夸张地大叫，成功把玛琳逗笑了。
　　“唔，那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看着自家小女友小心翼翼的说辞，杰奎琳脸上酸涩中又带了些笑意：“玛琳的眼光怎么会出错呢？”就是不要这么如履薄冰地为人考虑就好啦。
　　想了想，杰奎琳又补充一句：“我已经从菲尼克斯太太那里打听到了，雅克只是去佛蒙特州比赛，再过两天就会回德州。”
　　“真的？！”玛琳握住她的手腕，眼里惊喜极了。
　　“当然！”杰奎琳骄傲地仰起脑袋，“再过两天，咱们就能见到这位深藏不露的小天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