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途》皮桃

7、第 7 章

　　吴娟：“她说恨过，但是恨也改变不了什么。”

　　季楠：“你喜欢扎麻花辫吗？”
　　吴娟：“刚开始不喜欢，觉得很土，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吴娟突然反应过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吗？”
　　“我不该帮你吗？”季楠又反问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吴娟的声音逐渐减小，“是不是因为我太懦弱，所以活该受她们欺负。”
　　“可是我不会，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强大起来。”

　　“我长得不好看，身材不好，家庭条件也不好。”
　　“我没有特长，当初考到这里的时候，我是我们县城的第一名，可是来到了这里，我的成绩根本不够看。”

　　“大家都比我优秀，她们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她们谈论的书籍，电影，衣服，化妆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都没听说过。”
　　“我曾经去过一次城里最大的商场，那里最便宜的衣服都要好几百。”
　　“有一件白色的裙子特别好看，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白裙子，可是她的标价是两千元，折后也要一千八百多。”
　　“那里太恐怖了，我跑了。”

　　吴娟攥紧了自己的校服裙子，“可是没过几天，我又看到了那件白裙子。”
　　“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里，张心穿着那件白裙子，和一班的男生在聊天。”

　　吴娟陷入回忆里，声音带了哭腔，“我有时候觉得人生好不公平。张心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可是还是有好多人喜欢她。”
　　“我不奢求大家都喜欢我，我只是想和大家一样......”
　　“我也想有自己的朋友......”

　　“但是好难啊，真的太难了。”
　　说到这儿，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季楠递给她一张干净的纸巾。

　　“我也没有朋友。”季楠说。
　　吴娟不信，“你只是不想交朋友，如果你愿意，一定会有很多人和你交朋友。”

　　季楠：“我想要真朋友，不需要刻意结交，不需要猜测对方心思，不需要费力讨好对方的朋友。”

　　吴娟好像被戳中了心思，眼泪掉的更厉害，脸也更红了。
　　“我不是在用我的生活换取你的同情，也不是想刻意的讨好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交朋友......”
　　“季楠，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的人，也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季楠：“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我是在帮我自己。”
　　吴娟：“什么意思？”

　　......

　　季楠刚转来那天，拒绝了吴娟的韭菜盒子以后就出去了。
　　本来想出去抽根烟，但是她忘记早上来的时候把烟和火机都扔到包里了。

　　没办法，她只能往回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吴娟把饭盒放在窗台上，把窗户打开，迎着风，快速的吃完了韭菜盒子。
　　吃完饭以后，她把饭盒扣好，擦了擦手，然后把季楠的书一本一本的从书桌堂里拿出来。

　　季楠不知道吴娟要干什么，她的同桌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翻她的书桌堂，她很生气。
　　刚准备进去，却发现吴娟把书一本一本的摞好以后，又给她放了回去。

　　下午的时候，她才知道吴娟中午到底干了什么。
　　吴娟帮她把新书分了类，文科的书籍放在了左边，理科的书籍放在了右边，并且还按照下午上课的顺序帮她把书排好了序。

　　季楠觉得她有些多余，但是又不好拂了她的意。

　　接下来的几天，季楠发现她书的顺序总是会不经意的变换着，发下来的卷子和作业也会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她的书桌堂里。
　　季楠不知道吴娟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想让她再碰自己的东西，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她烦躁的那天，她看见了吴娟被人欺负。
　　那一瞬间她也没有多想，听张心她们和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即使她不帮吴娟，她也会是她们的目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然早晚都会有这一天，为什么不能早点？
　　她帮吴娟提前结束了她们的折磨，也提醒了自己不要再变回她们那样的人。

　　......

　　“没什么意思，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请你不要再私自动我的东西。”季楠的语气又变回了平常的冷漠，刚才那个安静的和善的季楠好像没存在过。

　　“季楠......”吴娟有点害怕，她们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是她说错了什么吗？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乱动你东西了。”
　　吴娟以为季楠是因为她乱动东西这件事情生气了，所以立刻跟季楠道歉。

　　“那天，你说要出去抽烟，我以为你和张心她们是一样的人，很害怕。”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帮你收拾一下东西，因为你是我高中第一个同桌。”
　　“我既希望你能发现我做的事情，又不希望你发现。”
　　“因为如果你发现了，我就没有继续为你做事的理由了。”

　　季楠不解：“你为什么想为我做事？”
　　吴娟：“刚开始的确有讨好的成分，但是我为你做的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季楠：“是因为我后来帮了你吗？”
　　吴娟说不出话，她现在很混乱。季楠误会她了，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季楠：“没有人会一直帮你，你觉得自己过得苦，可是世界上有很多人过得比你还苦。“
　　“你觉得现在不好，那就改变，只要肯改变，最终都会变好。”

　　吴娟呆呆地看着季楠，觉得她有点摸清季楠的性子了。
　　季楠好像很矛盾，一边讨厌这个世界，一边却又想融入这个世界。

　　而她呢？
　　她只是讨厌这个世界，却没有想过怎么融入这个世界。

　　就在那一瞬间，吴娟觉得她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季楠不相信她没关系，她相信季楠。
　　她相信她们都会变好的，她一定要改变，要变成一个优秀的人。

　　*

　　期中考试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季楠的成绩，惨不忍睹。

　　季楠初中的时候成绩还挺好的。她脑子不笨，而且还认真，在那个时候也可以称的上是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她两年没有学习，在最重要的学习跨越期，大家都跨过去了，她逃了。

　　而且重点高中的老师总是觉得学生什么都会，所以讲课的速度也特别快，她有时候不是不想听，而是真的听不懂。
　　季楠不知道，高中的课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弄懂书上的知识就可以了，尤其是文科，有太多的拓展知识需要了解。

　　吴娟的成绩很稳定，一直都是班级的中下游，这次可能是因为张心她们没再找她的麻烦，所以她的成绩还前进了两名，虽然依旧是班级里的中下游。

　　中午代雅找张心等人谈完话以后，张心看季楠的目光就像是淬了毒，但是下午有两节代雅的课，她们没敢有什么动作。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的课间，学委告诉季楠，代老师让她放学后去办公室。

　　下午放学，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走光了。办公室的门开着，季楠敲了三下门，然后进去。
　　代雅的办公桌前站了个人，大高个儿，体型匀称，身材修长，站的笔直。

　　“季楠，来啦？”代雅看见季楠后，热情的招呼她，“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个人。”

　　男生听见她的名字后，手指几不可微的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季楠，这是陆檀川，一班的，蝉联咱们学年大榜第一呢！”代雅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能教这么优秀的学生，也是她的一种荣幸。

　　季楠淡淡的看了男生一眼。

　　“檀川，这是季楠，前几天刚转来咱们学校的。”代雅又向陆檀川介绍季楠。

　　“季楠同学，你好。”陆檀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季楠不知道他总是在笑什么，但在代雅面前，她还是回了一句。
　　“你好。”

　　“是这样的，你们都是我带的学生，我希望你们两个在今后的学习中可以互帮互助。”
　　“檀川，季楠刚来，课程有些跟不上，希望你可以在学习上多帮帮她，帮她补补课。”

　　补课？她不需要补课。
　　“代老师，我……”

　　“没事，别担心。我刚刚已经和陆檀川商量好了，他已经同意了。”代雅以为季楠怕陆檀川不同意帮她补课。

　　“我……”

　　“老师，我们两个班都有自习，看班老师也不同，可能时间上调不开。”陆檀川仿佛知道季楠要说什么，抢在她之前开口。

　　“对！”代雅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她翻了翻课表，“没事，以后们你俩周二周四的晚自习可以不来上，我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你们俩找个地方一起学习。”

　　“这个方法怎么样？檀川你时间上可以吗？”
　　“可以。”陆檀川点头。

　　“老师，我……”季楠再一次开口。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代雅轻拍了一下桌子。
　　“季楠，你跟着陆檀川好好学，有什么不懂得就问他。”

　　木已成舟，季楠觉得很烦躁，但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更何况，代雅是真心地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