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存者》曾公子

43、第四十一滴泪：告白

　　「在法律上，我们已死。很难有人，一眼认出，只要日常掩饰好，便可，不必整容。」
　　霍磊盯着瑞克那张陌生的脸庞，心情复杂。
　　整容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但这永久的损害，可不能复原。

　　「何必这么麻烦？」
　　瑞克翘起二郎腿，坐在床上，「反正我已经极度厌恶之前那张脸……带来的……只有麻烦……耻辱」
　　他光彩四溢的脸色瞬间慢慢暗淡下去，就像陷入了深渊，难以自拔。
　　霍磊的心狠狠一痛，慢慢走向前，伸手抚上他的眉眼，举止温柔如水。
　　瑞克捉住他的手指，抬眼看向他，「磊……你不喜欢……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霍磊坐下，伸过大手，搂过他的肩旁。
　　瑞克自动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不久耳边听见低沉温和的嗓音，「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瑞克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手指插入霍磊的指间，与之十指紧扣，同时抚摸霍磊手指上的一层厚茧。
　　。。。。。。。。。

　　「你……」
　　心扑通扑通地……跳动……
　　瑞克垂下目光，声音轻如鹅毛，「当时为什么……吻我？」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那是要逃出监狱所作的演技，但瑞克还是心存侥幸，希望霍磊多多少少带有一丝的情不自禁。

　　霍磊微怔，低下头，瞧见瑞克发红的耳根和不自在的神色，想起他曾经历的事，心里难得惊慌，生怕误会，「瑞克，不是、不是有意的！当时，只是想要分散那些，围观人群，的心神……你知道……我们能逃出监牢的机会，实在不多，那是唯一，的机会……能够让我们假死，彻底离开！……我和，那个禽兽……不一样……」
　　瑞克越听越困惑，心里即有失望，也有不知所措，还有一层深深的恐惧与自卑，「……你……你都知道了，所以……才……杀死迪安？」
　　霍磊舔了舔干燥的唇，一股脑说出来，「对，我，早有怀疑。待在暗室的时，我知道，食物下药了，也知道……下手还是太轻了！碎尸万段，也不能弥补他的罪恶！」
　　霍磊将瑞克揽入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小脑袋上，「……我，昏睡了。多久？」
　　他忽然这样问，瑞克只能回答：「整整半个月。」
　　「很好，看来那禽兽的妻儿，早就被料理了。」
　　霍磊用下巴蹭了蹭那柔软的金发，「最近，有没有新闻，报导，说有尸体扔在荒山野岭，被狗啃了？」
　　瑞克耳朵嗡嗡作响，捉紧霍磊的衣服，用力到快要撕碎的地步。
　　「你觉得，不该，那样做？」
　　霍磊看不到瑞克的神色，只能用手抬起他的下巴，俯视那双蔚蓝的眼眸。
　　瑞克摇摇头，眼中冷漠如冰，「虽然在世人眼中，他们也许是无辜的。但千不该万不该，成为那禽兽的妻儿，这是他们的不幸。我可不会同情可怜他们……在我受到……凌辱时……又有谁同情我？」
　　只是……
　　瑞克将脸埋入霍磊的胸膛里，愧疚心疼，「磊，你的道德观这么端正，为了我……而……」
　　霍磊的手从瑞克的腰间，换到了纤细的脖子上，细细抚摸，「我们，待在监狱，多久了？双手，早就因自保，而染上多少血？何况是报复？我从来，都不认为，解决事情，只有一种方法，只是，我大多数喜欢，温和善意的方法……只是，当环境情况变了……我就，不排除，用其他极端的，处理手段……」
　　「磊……」瑞克的声音带着哽咽，心绞碎了，「你觉得我脏吗？是不是不配……再站在你身边？」
　　霍磊手指慢慢收拢，握紧拳头，沉声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兄弟？」
　　「兄弟？」瑞吉露出惨烈的笑容，「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我从来都不曾……」
　　霍磊听不清，追问：「什么？」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霍磊，不愿放手。
　　。。。。。。。。。
　　霍磊僵硬身体，心里像被扔下了一百万个炸弹！
　　他推开瑞克，情感极少暴露的双目写满惊慌失措，视线瞥见瑞克那红润湿润的嘴唇，一下子变得不自在。
　　瑞克心里涌上苦涩，「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是男……而且……现在身体已经不干净了……你接受我的机会，都是微乎其微的……就像太阳……永远不能从西边升起来一样。如果我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还有一丝……妄想的可能啊……我这么喜欢你，我只想要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你，而不是被陌生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种深入骨髓的爱，我无法舍弃……到底谁来救救我？到底怎样才能舍去对你的爱？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你……早……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在小时候第一次你救了我的时候，也许在如见相处之中……我想要你属于我，我想要你的眼睛，头发，鼻子，全部全部都属于……
　　我讨厌任何你接近你，我讨厌你眼里看到我以外的人。我不要，我只要你看着我，我只有你……我只有你啊……磊，我该怎办？我该怎办？我到底要怎样去面对你？我到底……」
　　见到霍磊长久的沉默不语，瑞克只好勾起虚弱的一丝笑意，「算了，算了，不说了，现在我没有资格说这些……」
　　瑞克站起，往门口走去，「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今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霍磊紧攥住他的手腕，紧紧地，「别，别走。」
　　瑞克不敢回头，只能站在原地。
　　窗外的云朵遮住了太阳，一下子明媚的阳光消失了，室内陷入了昏暗，同时还有一丝冷寂。
　　「瑞克……」霍磊心里重重长叹了口气，「给点，时间，好不？」
　　瑞克正想睁脱他的手，这时门外却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