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地狱（无限）》不自引

19、人之初19 通行卡都是

　　“我想，吴妄母亲让我们救她这件事，如今也很清楚了。”隋舟靠在椅子上，随着真相的揭开，他感到轻松了一些。

　　陆行站在窗前，任微风吹过他的发梢。风中，他的声音有些不真实：“吴妄死于今年，被成年A杀死。我想这个案件已经被侦破了，成年A的身份也就被吴妄的母亲知晓。”

　　“后来，她母亲在儿童医院当档案管理员，无意中看到了三十年前、还是儿童治疗中心时被尘封的档案。或许档案中记录了一些当年发生的案件，她发现这些案件的手法和她女儿受害的手法一样。

　　于是她辛苦收集了许多证据，最后确定了凶手在三十年前，还是个小孩时曾在这里进行过治疗，并且那时候就犯下了诸多杀人案。”

　　“当然，那时候的她即使知道了这些也没用——女儿已经被长大后的杀人魔杀死，这一点已成定局。”

　　“但是，某一天晚上，她或许因为有事在深夜回到了档案馆，遇到了一个小孩。这个小孩因为害怕某人，所以整天躲在档案室不愿意回宿舍，她可能就一直帮助那个小孩。

　　“经过慢慢相处，她发现那个小孩竟是来自三十年前——正是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小时候在这里的时期！也就是说，那小孩躲的，可能正是那个小小杀人魔！而她想必很容易推断出时空重叠的真相，也很快就发现了可以拯救已经死亡的女儿的方法！”

　　“可是这个孩子太小了，她不可能帮助到自己；而自己要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在夜里到小孩们的宿舍，也很难做到。于是，她开始等待，让小孩帮忙找那些或许能帮上忙的人，直到遇上了我们。”

　　“嗯。”隋舟伸了个懒腰，起身站到陆行旁边，看向院落。皎白的月光洒向花园，那一团团月季开得美艳，“所以在这个副本中，我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吴妄，因为我们本就不需要去找她。”

　　“救她的方式，本就不在于她。她是被成年A杀死的，所以我们只需要让A无法长大到成年，就能救到吴妄。”陆行眼神一暗，“所以，吴母要我们做的事，就是杀死尚且年幼的A。””

　　“对。如果少年A能够为自己少年时所犯下的杀人案付出代价，那么他就根本没有机会长大成人，成年A的受害者就永远不会被杀害。她要让我们做的是……改变过去。”

　　隋舟深深叹了一口气：“吴母真的是一片良苦用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一切都很清楚了。那么，谁是少年A，你知道吗？”陆行问。

　　隋舟却反问：“你呢？”

　　两人对视着，然后几乎同时开口说道：“鲍芙迎负责的02号就是少年A。”

　　“我看到他虐杀猫，埋在花园里了。”陆行说，“只是当时不知道这条线索指向什么。”

　　隋舟点头：“他之前有尿床，而且我去房间查探过几次，他的状态确实也不太对。”

　　“尿床、虐杀动物……是非常刻板印象的指向。在现实中不能这么草率，但在游戏中，这样的指向却很明确。”

　　“并不算草率。或许最初可能有点难，但是目前剩下的几个孩子，即使用排除法，也只剩下02号了。”

　　“所以……你觉得我们杀了02号，就可以获得通行卡了吗？”

　　陆行摇了摇头：“我的经验告诉我，没这么顺利。但是目前需要走的，也只能是这一步棋了。”

　　早晨，广播照常响起，但宿舍楼里却异常安静。隋舟和陆行一夜未睡，两人就在房间里分析案情到了天亮。听到广播才恍然已是天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门，不约而同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看到鲍芙迎走了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剩下的那两个人，都不是拖延的人，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紧接着，陆行和隋舟不约而同地各自走向了吴崂和袁秉谦的房间。鲍芙迎身子几乎无法支撑，她倚靠着走廊墙壁，等待着他们两人的查看。

　　很快，两人出来，和鲍芙迎在走廊会合。

　　“吴崂死了，他的孩子也死了。”

　　“袁秉谦也死了，但他的孩子还活着。”

　　两人的话让鲍芙迎一阵头晕……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死亡这么多人？又怎么会出现小孩没事、大人却先死了的情况？

　　隋舟脸色有些差，看向吴崂房间里面说道：“吴崂死了，这不是好事。”

　　陆行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脸色差——因为在解开谜团之后，这条规则是他们最担心的。

　　吴崂昨天杀死了他负责的孩子，而当晚他就死亡，说明“孩子死亡会导致大人死亡”这一条规则是确实存在的。

　　而他们推论出，这次副本通关需要杀了少年A才能得到通行卡。可杀了少年A，与之对应的，鲍芙迎就会死。

　　杀死少年A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他是NPC，可鲍芙迎呢？这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隋舟看了一眼陆行，他的表情好像全无担心……他似乎对杀死玩家这件事当真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啊……

　　鲍芙迎脑子很乱，越来越乱，便开口问道：“袁教授怎么会死？他……他孩子不是没事吗？”

　　“所以正如我推测的那样，还存在一条大人单独适用的死亡规则。”隋舟蹙眉回答。

　　其他人的死亡是因为小孩死亡而死，但童思静和小孩的死亡时间排除了她因为小孩死亡而死的可能。所以现在可以分析的样本有童思静和袁秉谦两人。

　　童思静在死亡之前做了什么？

　　袁秉谦又做了什么？

　　隋舟回到小孩的房间查看，他发现小孩房间的桌子上放着几颗糖果。他立即去其他孩子房间看了，也都有糖果。

　　“袁教授是不是昨天去超市买东西了？”隋舟问道。

　　鲍芙迎想了一下说：“是。昨天讨论结束后，他是说了这么一句，说自己要去超市买点糖果，安抚一下被家长抛弃的孩子们。”

　　“我知道了……童思静死亡之前帮08号借了手表，而袁秉谦因为看这些孩子被父母扔在这里、可怜他们，于是给他们买了糖果。”隋舟说道，“玩家单独适用的死亡规则就是——释放善意！”

　　鲍芙迎皱眉：“这是什么规则？”

　　陆行听到隋舟说完后就明白了，给鲍芙迎解释道：“看来这次的死亡规则，是凶手杀人时筛选受害者的条件。”

　　隋舟说道：“大部分连环杀人犯在挑选受害人上，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而这个规则的形成，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比如，有些连环杀人犯只挑选妓-女，因为这些人生活在社会边缘，大部分可能和家人早已没有了联系，他们的死亡没有人在意；还有的连环杀人犯挑选的受害者可能和自己母亲、父亲很像；曾经还有一位著名连环杀人犯专门挑选男大学生奸-杀……而我们遇到的这个……”

　　“我推测，他小时候杀害的第一个人是这里某个哭泣的孩子，所以他挑选小孩受害者的规则就是‘哭泣’。

　　“他成年后杀害的第一个受害者，很可能是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所以他的挑选规则就是‘释放善意的人’。但恐怕也不只是因为如此……”隋舟推测，“成年人不像小孩那么容易受骗，释放善意的受害者还有一点共性就是——因为善良，所以容易被凶手利用。

　　“比如，曾经就发生过利用自己怀孕的妻子去骗取受害者的帮助后杀人的事件。”

　　“总之，我可以确定：哭泣的小孩，是他小时候杀人的规则；释放善意的大人，是他成年后的杀人规则。而这些杀人规则，也就是我们在副本里的死亡禁忌。”

　　鲍芙迎听他们说完更晕了：“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成年后、小时候？”

　　“这正是我们要告诉你的。”陆行看向鲍芙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负责的02号，就是这次的凶手。”

　　鲍芙迎脸色一变，声音都有些颤抖，问：“那……凶手不是一大一小吗？那那个大的呢？”

　　“没有大的。”陆行回答她——不对，应该说，“大的那个凶手也是02号——长大后的02号。”

　　鲍芙迎脑海里一片混乱。直到隋舟将一切谜团都给她讲清楚了之后，她又整理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发生的一切。

　　“天亮了。”陆行看向外面，“我还以为今天不会亮了。”

　　“昨天天亮时间是三小时，前天是四小时，看来今天的天亮时间是两小时。”隋舟说道，“我们还是先送孩子到饭厅吧。等护士们把他们带走，到底怎么处理，还需要好好计划。”

　　等到如往常一样，孩子们被护士带走后，鲍芙迎急切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通行卡在哪里？”

　　“接下来……”隋舟有些为难，“接下来就是看怎么处置02号。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吧。”

　　“除了杀了他，还有第二个答案吗？”陆行问。

　　隋舟蹙眉：“可是杀了他，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将他交给警察？在医院以外的地方，如果我们能够前往，是不是能找到警察？”

　　鲍芙迎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愤怒地说道：“有用吗？他还是个孩子，交上去又能怎么样呢！关几天就出来了！他照样会长大，长大后还是个杀人犯，然后杀死无辜的吴妄！”

　　隋舟和陆行都有些意外，没想到鲍芙迎在这件事上如此激动。

　　“小孩死了，大人就会死。”陆行看着鲍芙迎说道，“也就是说，他死了，你也会死。”

　　鲍芙迎一愣，本就形容枯槁的身体这一刻仿佛脆弱得将要烟消云散了一般。

　　“不一定，或许有概率鲍芙迎不会出事。”隋舟缓缓开口，“我们已知是少年A杀小孩，成年A杀大人……但是成年A是三十年后的人，只能在晚上空间叠加的时候出现。

　　“所以我们只要在白天将少年A杀死，趁着天黑前时空还没叠加的时候就拿着通行卡迅速离开，就可以了。今天一共两小时的天亮，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两小时内做完这些事，就都可以通关。”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隋舟问陆行，“按照你们以前的经验，通行卡会出现在哪里？总不可能我们杀了少年A，通行卡就凭空出现吧？”

　　陆行皱眉还未回答，鲍芙迎先开了口：“不，不会凭空出现。通行卡都是某种东西幻化的。”

　　“幻化？”隋舟有些奇怪，“是什么意思？”

　　陆行说道：“一般通行卡都在一个副本的核心处——这个核心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件。但是在完成任务之前，那东西并非以通行卡的形式存在。”

　　“那我们这个副本，你们觉得核心人物是谁？”

　　鲍芙迎问：“少年A？”

　　陆行摇了摇头：“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

　　隋舟点头：“对——吴妄的母亲。她给出了任务，如果我们完成了，按照逻辑，应当是去她那里消除任务才对。”

　　“分头行动吧。”陆行说道，“鲍芙迎，你找个理由，先去将02号从治疗室接出来。如果能接出来，我们就按计划行事；如果接不出来……就得想办法去治疗室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