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莫勤俭自认不花心,他从十四岁开始初恋,把单相思都算上,至今十余年里也不过寥寥两三段感情,有些无疾而终,有些隔海相望以一通电话结束。
      相爱时他是全心全意,分手时也难过,却从没考虑惦记一个人半辈子,过了就过了,几个月后又是一条敢爱敢恨的好汉。
      感情就像时间,是一直向前的,回顾或踌躇都换不来什么。

      他是真的很困,从昨天累到现在,肌肉和伤口都在疼,但有些事现在不问清楚就此错过,以裴昭的性格可能以后几十年擦肩都能当过客,磨死自己也磨死别人。

      莫勤俭硬撑着睁开眼睛,两只双眼皮都给顶成了多眼皮,裴昭拧门的手一松,摇了摇头,“我看上了一个人,但他不知道。”

      “你看上的人脑子只有核桃大,藏着掖着的事他通常不会打听。”莫勤俭有些上火,但说话时四平八稳,听不出来有多心焦。
      他又道,“裴昭,你别跟我耗着。”

      莫勤俭待人处事有自己的原则,跟谁都能合得来,但跟谁也没多深的交情。姚老太爷对他很好,供他读书识字,教他本事,不过始终不是一家人,这个好是有界限的。

      小时候莫勤俭不大明白,现在却知道这个界限叫“客气”,有好吃的,要问他喜不喜欢,想不想吃,就算不喜欢,也要额外留一份;有衣服穿,要问他冷不冷,需不需要,买回来莫勤俭若是不穿,小时候的归姚琪,长大后的归姚不应。
      就连上大学放假时都会体谅莫勤俭“路途遥远,你不愿回家就不回家吧”。

      所以莫勤俭与人相处到达一个程度后,就会猛地疏离起来,他几个一起长大的死党还吐槽过他,说“客气的好像刚认识”。

      其实,莫勤俭也明白自己的毛病,他那几段感情很多都结束于这种相敬如宾的“客气”。
      所以问出这句话时,莫勤俭心中很忐忑,他现在与裴昭刚刚好,远则疏,近则……双方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都会装上投石车,一个不落的投掷过去,互相接着。

      可要是不问,莫勤俭摸着自己良心想一想——裴昭实在太对胃口,这胃口对到他之前根本不敢起歪心思,但裴昭要是真喜欢自己,前面哪怕是个虿盆,莫勤俭也能乐呵呵地跳下去。

      莫勤俭的眼皮子耷拉的越来越厉害,上下眼睑之间只剩一条透光的缝,还被睫毛切割成无数块。
      兴许是睡着了,兴许是没睡着,莫勤俭浑浑噩噩感觉自己被放平在床上,脱了鞋盖了被子,随后有人推门出去了。

      这人出去之前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现在太困,等睡醒我再把心剖给你……若那时你还要,以后可别怪我贪心不足。”

      大厅里三个“人”正以横七竖八的姿势休息。
      那黑影对什么都不信任,还是将自己塞在墙角蹲坐,灵魂的形态逐渐冲破了黑暗,已经能够看清手指与额头。小枫睡在沙发上,她将自己蜷成半圆形,手放在琴弓上,只要有一点动静,她以琴弓为杀器,进可攻退可守。

      楚秋实精神奕奕的坐在桌边,他翻出一包速溶咖啡,刚给自己泡上——这东西楚秋实虽然一直喝不来,又甜味道又怪,闻起来就像什么东西烧焦了,但提神的效果还有的一说。
      楚秋实就算天天熬夜熬到凌晨四五点,连续熬上一个月也不会猝死,但神力削减后,他的模样越来越不像人,龙鳞四处冒,但生活习惯却越来越接近人,过了午夜也会觉得困。

      当然守门想听秘密的时候除外。

      “怎么,都跟他交代了?”楚秋实明明是条蛇形龙,却有猫舌头,热的东西一定要吹凉,否则能烫出眼泪来。
      他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装逼,身子歪斜在椅背上……莫勤俭六十块钱买的折叠椅被他这么一靠,靠出了美人榻的高级感。

      “没有,睡着了。”裴昭经过楚秋实,走向另一侧还紧闭着门的客房。

      北边的房间不向阳,外面就算敞亮了,里面还是暗的,而且湿气更重,淋了雨的鞋不及时晒,隔天就会发霉,不适合住人。所以莫勤俭租下房子后,只将三间朝南的收拾好,多余的一些工具还有案卷资料,都堆在向北的房里。
      不过零碎物件都以箱子收着,也不妨碍紧要关头将此处当成避风港。

      莫勤俭留在门口的禁制自动为裴昭让路,白桦木的门上闪过一个硕大的“辟”字,裴昭以臂为杆,以五指为毫锋,在门上写了“无恙”叠盖“辟”字,金色流萤脱落,木门归于原形。

      为防惊到里面的人,裴昭没硬闯,他曲指扣门道,“我是裴昭,可以进去吗?”
      安静了一会儿,刘景疲惫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楚秋实小心翼翼地舔着咖啡边缘,结果看裴昭的本事看得出神,一个不小心将整个舌尖栽进了咖啡里,烫得眼泪汪汪,差点哭出来。

      房间里的灯还开着,苍白的小鬼躺在王秀英的怀抱里,就像找到壳的蜗牛,动也不怎么动。王秀英这几天的精神一直不好,有时候浑浑噩噩,有时候躁动不安,好容易靠着飘窗正在打瞌睡。
      只有刘景瞪大着眼睛,手里举着本厚重的词典。刘景有点近视,百十来度没有带眼镜,本来看东西就有些模糊,紧张一夜后眼神更加不顶事,他看了裴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人……不好意思的将书放下了。

      “事情解决了?爸爸和我哥……”刘景刚问完,又觉得自己没礼貌,泄劲似得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跟着王秀英,他从小就神经敏感,讨好型不争不抢的性格,就算此时攸关生死,稍一冷静,刘景就开始被动起来。

      “刘洪涛死了,刚死没多久,尸体被发现在垃圾场,刘项受了点轻伤。”裴昭道,“你那天看见的一幕是有心人安排,隔着一面墙用影子表演腾空和拧断脖子的假象不是问题。”

      话刚说完,还没等刘景消化过来,裴昭又淡淡道,“刘悯死了这么久,因为是藏品的现任驱动者才能以尸体的状态存活,现在失去藏品,他很快就会腐烂……‘活着’腐烂,我来是想送他走,你可以理解为再次杀了他。”

      刘景的脸色本来就不好,印堂之间凝着淡淡烟灰色,也就是传说中忽悠人的印堂发黑……加上一宿没睡,眼神都有些发直。
      他听到裴昭这话,全身痉挛了一下,像是梦中踩空楼梯猛地惊醒过来,“不行!”刘景低吼,他怕惊醒王秀英,眼神飞快地扫过,又压低声音道,“我妈绝对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刘悯现在这个样子,也做不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不能……”

      裴昭静静看着他,面沉如水也不说话,他就像一块不近人情的武岩,直到刘景越说越心虚,最后嘎然截断,殷殷切切的双手合十,祈求道,“我保证,我保证,刘悯只会关在我家中。”

      “这件事我本来就不想管。”裴昭不是莫勤俭,他看着那水淋淋苍白泡发的尸体,嫌恶地皱起眉。

      其实屋子里的味道已经开始不好闻了,像坏了一颗鸡蛋,王秀英撑头的手一松,她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眼睛睁开时布满了红血丝。

      裴昭又道,“现在你们要养刘悯,是因为心存愧疚,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之后,这愧疚会变质,到那时你照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面目可憎……还有,你跟王秀英百年之后,刘悯要交给谁照顾,你的子女?一副骷髅架子摆在家里,会吃会喝会说话,他们真会尽心尽力?”

      话说完,裴昭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翠玉色的竹简丢在箱子上,“想通了,将这根竹简插进刘悯头顶百会穴。若是想不通,也不要牵累我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对这件事决口不提,否则这竹简将会钉在你的身上。”

      裴昭做了个送客的姿势,他站起身,将房间里的门窗都打开,外面微风和煦,转眼将霉臭味驱散了。

      刘景将竹简攥在手心,他的优柔寡断不允许他这么快做决定,于是近中午的时候,趁着天边一阵泄愤似得雷阵雨,将刘悯用脏布一包带回了家。

      莫勤俭也是在雷雨声中醒过来的,三四个小时的睡眠足够他稍微缓过劲来,莫勤俭睁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缓缓想起自己躺在裴昭的床上。
      床铺松软,昨天刚晒过,应该是小枫的功劳,窗帘都拉上了,外面下雨,所以屋子里安静又昏暗,能听见玻璃被敲打的声音,还时不时搅和点闷雷。

      床头开着小夜灯,所以眼角可以看见暖黄色的光,床边有些凹陷,莫勤俭感觉到身边坐了人。
      翻书页的动作停下,裴昭的目光落在莫勤俭脸上,“醒了?之前问我的事,还想知道答案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