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美人谋》春风没

78、第78章 原来，还能

　　“三哥三嫂。”

　　“公主。”高原护在赫连昭化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公主，人多繁杂。还是小心为好。”

　　“不用那么紧张，天子脚下，当是一片太平。而且，今日还是三哥的婚礼，不会有事的。”昭华这般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四处搜寻着，“怎么没看到那个人。”下一秒唇角微荡，“我说他怎么可能不在。”

　　“公主。”

　　“轻儿，我爱你。”马车徐徐前进，耳边轻轻地呢喃。风轻染没有回应，没有回头，任凭那人将自己半搂在怀中，偎着他，便是今天，黎民百姓面前，她才可以这样放纵自己去面对他的温柔。

　　上官皓骑着马护在马车一侧，透过珠帘看着车厢内的两人。今天的她，很美，冷艳之下更多了一份让人窒息的温婉。他呵之护之的小师妹，数年等待，最终她还是成了别人的妻。轻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放下仇恨。此生与赫连岽相伴到老。上官皓在心里说道，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

　　偌大的皇城，因为一场婚礼，所过之处，无不张灯结彩，一片喜气盈盈。上官皓看着那人，这天下如若不是他为主，那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王爷，到了。”赫连岽柔柔的目光自那平坦的小腹上转开。牵起风轻染的手，撩开车帘，一片青秀荡然于眼前。

　　“这里是？”风轻染黛眉不觉蹙在一起，诧异的看着眉目生情的某人。

　　“那一日，还是本王亲手为你束上冠带。”是的，十五岁及笄礼的那天，便是当日的主子今日的夫君赫连岽为她行礼的。便是在这里，那一日，他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她的脖颈，那股由心而上的战栗感，即便此刻想来，也是那么深切。所以，来这里是为什么呢？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随着他的步伐一步一个台阶，耳边幽幽而过他醇厚温雅的声音。“那日，我站在高处，看着远方的你缓缓而来，十五岁的你，没有属于十五岁甜甜的笑，清冷的眉眼似是看穿世间一切。那时我便在想，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丫头，能有这般无惧的目光，又是怎样的自信让她敢走到我身边。后来，给你束冠带，那么近的距离，低头便是你的发香，清清淡淡的，即便很久之后，那发香依旧在我鼻尖回绕。很庆幸，今时今日，你真的在我身边。”很庆幸那一日我做的决定，轻儿，许不是你先爱上我，在你见到我之前，我已听过你的名字，那一日，更不是恰巧去拜访，只是诱你的手段。你不知道，便是那次无缘，日后，也会有多个偶遇的时机。只是，我从不知道，‘感兴趣’便是喜欢的开始，‘想见你’便是喜欢的征召，错过了太多的美好时光，我惟愿余生与你岁月静好。

　　没有感触是假的，风轻染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抬起的双眸中沾染了一些看不透的神色。赫连岽轻笑，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为女子理了理两鬓的发，宠溺的目光久久的在她身上停留，风轻染终是不自在的别过头。

　　十里红妆，这边是他的允诺，如画江山，放眼望去，一片红覆盖整片国土。澄清的天空，空气中流动着一丝名叫‘幸福’的暗流。幸福，她现在感到幸福吗？行及笄礼之时，那时，双亲在侧，喜欢的人在身后，那才是幸福。可此刻，不过是一场鲜血掩盖的笑话。

　　“轻儿，来。”不远处，上官皓看着高处的二人相携走到一巨石面前，双双跪下，一对艳红身影，那一刻，竟在他眼中定格成一幅画。“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们生死相随。”
　　风轻染诧异的看着那神色淡淡，唇角含笑的人，片刻后，这才开口道，“你在开玩笑？”

　　似笑非笑，赫连岽轻柔地摸着那冷毅的下巴，眉峰中都是春风，“对轻儿，我一向很认真。”那一刻，诧异过后，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柔的笑在唇边绽放，宛若梨树下等待许久，刹那芳华尽现，好似三月微光。那一瞬，赫连岽的眼里、心里被这份笑温暖。

　　风轻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是听到‘认真’两个字，看着他瞳孔中的自己，不自觉得便咧开了嘴角。

　　“不求同生，惟愿共穴，但念此生相伴。”

　　风轻染定了定神，转过头，看向巨石，举指向天，同样的话在空气中幽幽荡开。这一刻，什么仇与恨，什么痛与伤，她都不去想。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也曾渴望一份平凡的幸福。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看着眼前的人，眼眸中是滴出水的温柔。风轻染告诉自己，那就让时间回到三月前，回到痛苦伊始的那一日前，今日，她要做他眼里最美的温柔。

　　没有人知道看着女人那温柔浅浅的笑，赫连岽的心是怎样的惊喜。惊的是轻儿竟对他笑了，喜的是他的轻儿对他笑了。这般甜蜜轻松的笑，久违了。

　　赫连岽握住女人的手，紧紧的，久久视线才从她身上移开。二人顺着台阶一步一步缓缓而下，来时一条路，离开又是一条路。看着依旧的满街繁华，风轻染的轻言伴着清风在车厢荡开，宛若山涧最美的那朵花，绽放，连带着空气中都充满芳香。

　　“三嫂今天很美哦。”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有声音。”

　　“是我没有声音吗？你太专注了吧。”昭华说着，打量着周围的人，“他们都是谁呀。”

　　“那个，灰色玄衣的是上官皓，他是阿染的师兄。那边戴着帽子的是蒋文轩，战王府的药师。那个妖艳的女人叫夏姬，是阿染的。”韩明飞思忖着，最终说出了姐妹这个词，“姐妹。”

　　“三嫂的姐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昭华视线放在那个浅笑盈盈的女人身上。她是三嫂的姐妹？

　　“想什么呢？”

　　“没什么。”回归神来的昭华摇摇头，指向某处，“那边的那几个呢？”

　　“脸上带笑的是尹家家主尹寒一。”

　　“就是那个玉面寒君尹寒一？”

　　“你知道他。”

　　“当然了，他的名声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对上某人不悦的眼眸，昭华心虚的笑道，“当然，比起你来说还是要差那么一点。”

　　“哼。”韩明飞用鼻子发声，不屑的冷哼，“置于那边那两人，左边的是梁国新任皇帝，慕容恪，右边的是。”

　　“慕容俊。”

　　“这个你也知道？”

　　“我猜的。”昭华看着那人，定定地说着，“我见过他。”

　　“你见过他？什么时候。”
　　“两年前，在太玄庙。”

　　“你开什么玩笑，他去太玄庙干什么。”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在太玄庙见过他。”记忆回到那时，一袭月白色锦袍的人在太玄庙待了两天，每一天都是在那石座前坐着，不言语。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来。虽说太玄庙为皇家之地，但是平日里也是对外开放的，但是平常百姓也是难来的。所以，能在这里出现的非富即贵。可是昭华想，她所认识的权贵中没有此人的身影，好奇心的趋势，让少女来到了那人面前。

　　“喂，你是谁？怎么这两天天天在这里？不知道这里是太玄庙吗？”

　　“知道。”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这种感觉，好熟悉。昭华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下一秒再开口声音明显弱了很多。“这里可是皇家重地，知道你还。”在那道凌厉的视线下，昭华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是赫连昭华。”

　　“你认识我？”

　　“听过。”

　　“听过？我很有名吗？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的。”

　　“不知道。只是这里面的小尼姑说，若是碰到疯疯癫癫的丫头不必在意，那是皇上的女儿赫昭华。”

　　“疯疯癫癫？谁说的？你告诉我，是谁胆敢这样侮辱本公主。”

　　“还真是。”

　　“什么？”

　　“没什么。”

　　“你要走了。”

　　“嗯。”

　　“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

　　“为什么？”

　　“她不会来。”她？那个她是谁？赫连昭华不知道，只是她就是想要再和他说说话。

　　“你叫什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呀。”

　　前行的人脚步明显一顿，而后，清扬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慕容俊。”原来，他叫慕容俊，原来，他是大梁的二皇子，原来，还能再见。

　　“慕容恪能登上帝位，多亏了慕容俊了。”

　　“他很厉害吗？”

　　“不知道。”

　　“那你。”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怎么，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你看看你这双眼，恨不得长到人家身上去。”

　　“我哪有。”

　　“哟，你还脸红了。”

　　“韩明飞，你再胡说，本公主就。”

　　“就怎么着。”

　　“就把你阉了，扔到宫里当太监。”

　　“最毒妇人心。”不自觉的捂住下半身，韩明飞咬牙，果然，女人心都是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