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美人谋》春风没

77、第77章 从未想过低

　　“要走了？”

　　“王爷的婚礼要赶不及了。”

　　“我倒忘了，明日就是那丫头的婚礼了。”掀开被子，穿着藕荷色肚兜的夏姬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下床。这番春光好倒让风一有些不自在。“这是？”夏姬瞅了眼披在身上的衣服，困惑的看着那个满脸涨红的人。

　　“小心着凉。”

　　“嗯。”了然地点点头，夏姬穿着衣服，“我和你一起去。”

　　“你也去？”

　　戴珠钗的动作一顿，夏姬看着那人，淡淡道，“不行吗？”

　　“怎会。我在楼下等你。”

　　“好。”

　　“姐姐，心儿可以一起去吗？”

　　“你啊，好好看家。”

　　“好。”
　　风一看着那个莲步轻移的女子，今日的她和往日似乎有些不同。这一袭淡绿在她身上，明明是那样清丽的颜色，但偏显出了半丝妖艳。恍然间，那人已经来到了面前，不待风一说话，她已经牵起了他的手。众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饰。

　　“走吧。”风一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柔软的一双手，便是这双手昨日让他回味无穷。感受到掌心的温暖，夏姬回头看了一眼沉静的人，掩唇上了马车。

　　“你看到了吗？姐姐她。”

　　“总算是让她等到了。”

　　“哭什么。”

　　“我这是为姐姐高兴。”吸吸鼻子，心儿擦了擦泪，“姐姐一定要幸福。”

　　“一定会幸福的。”

　　这就要开始了吗？风轻染看着在屋里忙碌的人，看着那凤冠霞帔，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曾经的梦，今日终于要成真了吗？为什么会觉得那么可笑呢？

　　“师傅让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选择，天山派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多谢师傅。”看着信，风轻染笑了笑，“师兄，今天，轻染要成亲了。”

　　“是啊，轻染要成亲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摸着她的脑袋，上官皓的回忆回到十三年前，那时，小小的女孩子站在风雪中，坚毅的眼眸让他的心微微跳动。年少不懂情，可是时间不等人。当他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情的时候，这个人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这样无所顾忌的摸着她的头发以后再也不能了吧。

　　“师兄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不急。”

　　“等一切尘埃落定，到时轻染定会给师兄觅一个美娇娘。”

　　“好。”

　　“上官公子，你先出去吧，这边要开始为王妃梳妆了。”

　　“好，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

　　“王妃天生丽质，是不需要多化什么的，稍微上点妆就好。”

　　“怎么不进去？难得看你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上官皓，我们真的就这样看着阿染和赫连岽成亲？”周遭突然变得有些冷，韩明飞缩了缩脖子，往四周看了看。“怎么突然有点冷。”

　　“天寒。”扫了一眼寂动的隐没处，上官皓坐下，“不然呢？”

　　“不如，我们带着阿染逃出去吧。”

　　“皇上赐婚，天下皆知，你想往哪逃。” 上官皓双眼迷茫的看着远方，声音如空灵一般寂寥，“再者，这是阿染自己选择的。”

　　是啊，她自己选择的。就算心有不甘，可是又能怎么样？身为师兄，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上官皓看着那皱着眉头的人，道，“不要给阿染添麻烦。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

　　“我自是明白。只是。”

　　“没有只是。”第一次，韩明飞没有回嘴，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风轻染下的决定绝不会改变，只是，他不想这样认命罢了。

　　“天还早。”

　　“皇兄醒了。”

　　“一夜没睡？”

　　“睡不着。”

　　“你看看，这个时候帝都已经忙碌起来了，这般般喜气，有谁敢相信不过是一个王爷娶亲。也难怪赫连明山如此忌惮赫连岽了。”

　　看着那喜气洋洋，听着那一阵一阵的欢笑，放在窗台上的手蓦然收紧。昨日去战王府拜访，结果却被拦下。什么，“王爷和王妃在筹备婚礼事宜，无法见客。”那个女人，她要成亲了，嫁给赫连岽。慕容俊知道，她定然是有什么打算，但不管是什么打算，他始终忘不掉那日赫连岽的话，“她是我妻。”我妻？可笑的我妻。

　　“二弟，不要冲动。”

　　“皇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真的知道吗？慕容俊不知道，他的沉静，在遇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全部消散。就像是今日，即便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但是他的心怎能安逸。

　　“还没好吗？”

　　“最后一笔了。王妃您看看。”风轻容纳看着镜子中的人，这还是她吗？眉目中流转着万种风情，唇上点点嫣红，红晕印染在脸颊。这是，她吗？

　　“王妃要不要吃点东西，等会婚礼事宜较多，怕是来不及吃东西。”

　　刚想说不用了，但是某人已经将吃食端了进来。“王爷。”

　　“轻儿，真美。”风轻染看着桌子上的面，轻笑，“王爷吃了吗？”

　　“我不饿。”

　　“嗯。”风轻染拿起筷子，心里想着，下次是不是该要求吃点别的。面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的。

　　“没想到一场婚礼，竟然这么多的事。”

　　“一生一次，麻烦点也无妨。”

　　“我吃好了。”

　　“不多吃点？”赫连岽看着那没怎么变化的面，皱起了眉，“怎么吃的还是那么少。”

　　“三哥。”

　　“来了。”

　　“三哥。我去看看三嫂。”南宫羽松开赫连峰的手，走向屏风后。“真好看。”

　　“公主来了。”

　　“这是曼烟罗？”
　　“嗯。”

　　“相传曼烟罗绣技百年前已失传，没想到今日在此看见。”南宫羽看着那人，满面微笑，“三哥对三嫂当真有心了。”

　　“是啊，有心了。”掌心婆娑，风轻染看着镜子中的人，她知道，今日之后，回头已渺茫。

　　“王妃好了。”屏风后，缓缓而来的女子一袭大红嫁衣，红唇点点，明眸带光，赫连岽看着那人，唇角荡开一抹弧度。那是在梨树下站了许久，终于迎来一树花开的灿烂，风轻染看着那温柔的笑，胸腔一阵阵激荡。

　　“阿染，好美呀。”韩明飞看着抓着自己的人，甩了甩衣袖，终是无奈的开口，“你放手，我不去。”

　　“能相信吗？”

　　“你这人。”韩明飞气结，终是无奈的点点头，“我用风流公子的信誉保证。”

　　那一刻，过往种种在眼前闪现，所有好的不好的，所有的悲欢喜乐，在那一刻，全部被两个人淡淡的笑冲淡。不论过去，不言将来，此刻，这是美好的婚礼。风轻染将手放在那人的掌心，那一刻，指尖触及的温暖让她的心安定。抚着小腹，她知道，这一刻，将是她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还好赶上了。”夏姬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看着她唇角的笑，眼中一阵酸楚。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没想到你会来。”风轻染饶有兴趣的看着人群中的某人。

　　“你的喜事，我怎能不来。这个给你。”

　　风轻染看着那套在手上的镯子，转了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就当是我给你的结婚礼物。这可是我最喜欢的。”

　　“多谢。”

　　“还跟我客气。”夏姬向着某一人拱拱手，颇有一派家长的风范，“以后，轻染就有劳王爷多多照顾了。”

　　“一定。”

　　“王爷，该出发了。”

　　“宾客已经来了吗？”风轻染狐疑着，实在是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到所谓的吉时吧。只是，那些人唇角的笑是怎么回事？风轻染亦步亦趋的跟着那人，这一刻，风轻染想，纵使那是无边烈狱，她也会跟着他跳下去吧。

　　不过一夜未见，这‘清风苑’已是另一番景象。红色，喜庆的象征，但多了未免过于俗气。可是，在巧妙的搭配之下，处处可见红，万花丛中的妖娆，攀岩枝上的生命，遍开于地的热闹，风轻染有些诧异，用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小心翼翼踏上红毯。

　　“轻儿，从这一步开始，便是我为你准备的十里红妆。”什么意思，她不懂，也无需再问，一切都摆在眼前。如果说，王府的‘红’只是象征，那么，这放眼望去满街的大红便是他的允诺了。门庭前早已围满了人，赫连岽的婚礼，不是赫连明山一句低调就可以低调的，更要看这皇城的百姓同不同意，更何况，某人从未想过低调。

　　“恭喜王爷王妃大婚。”阵阵欢笑，风轻染坐在马车中，听着自人群中爆发出的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感受着自手心传来的那份温暖，沉寂的心突地跳动起来，那么快，那么活跃，好像在曾经的某个时间经历过。是幻觉吗？腹部似乎有什么在动，坚硬的心在那一刻软化，风轻染轻轻摸上还不甚明显的小腹，思忖道，“你是在告诉娘亲你的存在吗？你是高兴吗？你是不是也想看一看这世界繁华？好，娘亲答应你，会让你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会让你来到这个世上的。”赫连岽不知道，这一刻的温暖让风轻染对这个孩子有了怎样的期许，更不知道，这样的期许在不久的将来造就了怎样的不可挽回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