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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若小姐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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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
“孟叔。”风轻染看着院子中的人,笑着上前。对这位老者,她实是不能漠然相待。在战王府三年,他填补了生命中远离父母的空虚,所以,纵使再恨,她又怎会对父亲冷脸呢。“何时过来的,可是有事?”
“刚来,奉王爷之命,给王妃送衣服过来。”
“前些日子才购置的衣物,怎的又。”瞧着桌子上的衣服,风轻染的话顿时止住,一袭耀眼红色,配以点点星河,于斑斓之中又见几片青青。风轻染眸光微动,未及开口,赫连孟已经笑了。
“王爷早先就吩咐人赶制了,不然,这短短的时间还真是来不及。老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曼烟罗,真正薄如蝉翼。后日大婚,王妃穿上这身,定然惊艳全场。”
可不惊艳吗?这一袭妖娆,竟还是曼烟罗。这曼烟罗因轻薄自带香而闻名,可惜百年前这纺织技艺已失传,便是战国皇宫也是没有的,他倒是费心了。
“孟叔刚才说早前便准备了,早前是什么时候。”风轻染摸着柔软的纱料,回首笑看向一旁之人。
“便是王妃坠崖后两日,那时老奴还不明白王爷的用意,现在老奴是明白了,王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所以才会早早准备,定是想着给王妃一个惊喜。”某人看不见的地方,风轻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无可奈何。赫连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将她逼上绝路,却又平地给她一份希望,如果这是另一个温柔的陷阱,那么,她会让他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做梦的女人了。
“王妃,先试试吧,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倒还来得及改。”
“那就试试吧。”风轻染本就气质高冷,这一袭大红嫁衣如晚霞着落,于她身上,倒显出一股清尘脱逸的妖娆。细腰蔓枝,面如秋月,眼若微波。风轻然微微动了动身子,略低头看了看这一身富贵,这番场景,曾在梦中出现过多少回,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穿上嫁衣。是梦吗?但愿吧。
“孟叔,你觉得可有不合之处。”转过身,不期然对上那双冷冽而又炽烈的眼眸,风轻染身子微僵,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孟叔怎么也不提醒一声。可,这里除了他与她,哪里还有第三人。
“王爷觉得可还好?”转了一圈,明媚如春风的笑荡漾在唇角。美人如花,腮染杏红,眼带清霜,婷婷然一幅遗世独立,倾国倾城此间也不足以比拟她的美。
“很适合轻儿。”大步上前,半含笑将美人拥入怀中,猝不及防的吻落在眉心,甜蜜的语音缓缓入耳,“我的轻儿怎么这么美?明日还是不要穿这身了。”这人,是在看玩笑吗?可是,那双认真的眸告诉她这绝不是玩笑,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她绝不可以小看。
“王爷要是觉得不好的话,不穿也罢。”说着,便是脱衣的动作,却被某人握住了手腕。带着粗糙的磨砺,带起一阵阵酥麻。
“放开。”瞬间的疾言厉色,赫连岽失笑,手却依旧握着,但却显然轻柔了许多。
“轻儿喜欢,那就穿着吧。”宠溺的口吻,风轻染眉头微蹙,她什么时候说喜欢了,她喜欢吗?许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转身的瞬间,她深藏眼底的喜悦,纵使再不是往昔,但毕竟是曾经的梦,她怎会没有半点留恋。思忖间,某人的呼吸喷洒在脖颈,薄凉的吻印在耳垂。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战栗,风轻然压住心底的不适,冷冷的视线看向那人,片刻后笑道,“王爷似乎很闲,明日之后,便要去往梧州,王爷不先收拾收拾吗?”
“不急。”短短的两个字,配上那魅惑人心的笑,风轻然脑袋有些晕,甩开他的手,将婚服脱下。
“何必和明飞一般计较,这般做未免显得王爷太小家子气。”
“明飞?看来轻儿和他的关系不错。”嘲弄的语气,赫连岽坐下,径顾倒了一杯茶。
“王爷觉得不错那就是不错吧。”
赫连岽抬头望去,一汪清眸冷淡如水,峭利的眉峰书写着一股戾气,妖娆似乎只是恍然间的幻想,那眉目生情的女子一瞬间又是生人勿近的样子。
晃着茶杯,赫连岽低头轻笑,“自是不需要,孟叔。”随声而入的赫连孟快速进了屋。“王爷。”
“挑一副好床,晚前送到韩明飞那里。”
“是,王爷,老奴这就去办。”
“轻儿觉得这样可好。”
“有劳。”
“客气。”远远地,赫连孟听着身后传来的两道声音,心里不自然地一凉,这两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黎叔进城了。”上官皓走进屋,看着窗边那道窈窕的身影说道,“他想见你一面。”
“是该见见,对这场婚礼,黎叔应该有话想说。”似是询问却又像是自问自答,“赫连明山如何了,应该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吧。这番了结,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可是日日将我挂在心上,我总得给他一份大礼才是。”
“小姐。”
“黎叔不必多礼。”扶起行礼的某人,视线不经意扫向屋内另一人,“莫离。”
“属下参见小姐。”是的,来人正是当日在比试台上对风轻染公然挑衅的第一人,现已是‘风翼’的第一将。
“风翼有何进展。”
“这两月来,谨遵小姐指令,风翼虽不敢说可比当日的麒麟,但放眼天下,若说比他强的却也没有几个。”
“比黑云骑差多少。”
“黑云骑?”看着那转着茶杯悠然幽闲的某人,莫离脸上呈现出一片诧异之色。黑云骑,那可是战国,不,乃至天下最好的一支队伍。除赫连岽外,无人得以号令。更有人说,黑云骑的部令乃是赫连岽亡,其部皆随同入地府。虽说是传言,但能成为赫连岽的暗地府兵,其实力自是可想。莫说黑云骑,现如今就是麒麟也是难比,可偏偏说这话的人一幅泰然自若的神情。
“黑云骑乃是赫连岽手下最强的暗兵,其实力深不可藏,要想追上黑云骑,怕是再来个几年许是有这个可能。”自语道,轻淡的视线淡淡瞥向那依旧跪在地上的某人身上。“两个月,能有麒麟的风采也是难得,辛苦将军了。”
“属下不敢。”莫离头皮一阵发麻,这简直比斥责他一顿来的更让人羞愧。虽说麒麟当年也是风轻染训练半年才出的一群铮铮铁骨,但她毕竟是女子,而今,‘风翼’的这群人在他的带领下,却远赶不上麒麟,试问,这怎能让他不恼火。
“将军先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你这又是何必。”一拳打在门外的石柱上,上官皓看着那瞬间起了裂缝的石柱道,“两个月的时间,能训练出‘风翼’这支队伍,已经很不错了。”
“可始终没能让小姐满意。”
“你以为‘麒麟’就能让她满意吗?她的野心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即便你胜过麒麟,又岂能保证自己胜过黑云骑。”
“多谢上官兄赐教,莫离明白了。”久久,莫离向上官皓拱手道。
“明白就好。”
“后日的婚礼,小姐,这是真的吗?”
“黎叔也说是后日了,是真是假后日不就清楚了嘛。”似笑非笑,风轻染为对面的人倒了一杯茶。
“小姐可考虑清楚了,明日一旦过后,普天之下,再没有风家大小姐,有的只是战王赫连岽之妻风轻染。”
“不还是风轻染吗?”一字一句,风轻染慢悠悠道,“只要世人知道我是风轻染,只要他们记得我父乃是风连奕,只要记得我风家一门被战皇诛杀,只要记得这些,那便够了。”
“小姐,值得吗?如果将军在天之灵知道小姐为了报仇这般委屈自己,怕是死也不瞑目呀。”黎正一双眼满是怜惜,那张写满坚毅的脸让他的心揪在一起。
“只要能为他们报仇,那便是值得。黎叔,轻染活在世上的唯一的理由,便是报仇。只要能报仇,什么都是值得的。”
清冷的语调,阴鸷的眸子那冷艳的目光让人脊背生寒,看着面前的人,久久,黎正突然下跪,猝不及防地,“既然如此,小姐何不自为天下之主。”
“天下之主?”到唇边的茶杯停住,风轻染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不敢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黎叔,你的意思是,让我为皇。”
“有何不可。”站起,黎正一字一句,坚实的语调在房间流转,“莫说将军,便是小姐三年来为了战国,为了战国百姓,付出了多少心血,可最后换来了什么,一旨杀戮,风家的辉煌成为过眼云烟,可是上天偏偏让小姐活了下来,这是老天给小姐的机会。而今,战皇年迈,太子人选不难想是赫连辉。此人小姐不用放在心上,属下会处理的。要说后患便只有赫连岽了,明日便是小姐大婚,若小姐对他还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