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美人谋》春风没

65、第65章

　　“王爷。”风一开口，良久未听到声音，正困惑着要不要再次开口，深沉的声音缓缓入耳。

　　“下去吧。”风一一楞，随即道，“是，王爷。”说着是，但是风一却是站立在离马车十步远的地方，静静地守护着。

　　看着睡着的女人，赫连岽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他的轻儿，只有这般安然睡着的时候才会有这般祥和的表情。十八岁，她才十八岁，可很多时候，他都会忘了她才十八岁。不过十八岁的芳华，她已经经历生死，早已尝遍人世酸甜苦辣。

　　梦里也不安稳吗？可是梦到了我？抚摸那微蹙的眉头，赫连岽低语，醇厚的声音如泉一般静静地在静谧的车厢回转。“轻儿，若是可以，我要回到你的十五岁，我要告诉你赫连岽是怎样的一个混蛋。若是可以，我要回到三月前，那悬崖一跃，我该与你一起，便是死，我们也在一处。轻儿，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眼角有晶莹闪过，赫连岽收回手，久久地不语。

　　似乎睡了很久，梦里，她好似回到了过去。在天山派的无忧时光，在家的欢乐，以及那三年的相识相伴。一幕幕在脑中闪现，清晰的似是昨日发生般。朦胧中好似听到了某人的声音，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有生之年，这是第二次听他这般说了，是现实还是梦境？摸着身上的衣衫，感受着脑袋传来的温度，看着那闭目养神的某人完美的下巴，风轻染坐起身。

　　“醒了。”听到声音，赫连岽缓缓睁开眼。

　　“嗯。”风轻染点头，将衣服递过去，淡漠疏离，“多谢。”说着，掀开车帘就要下车，可那动作却是明显一顿。出去时还明朗的天，此间却已昏黑，她这一觉睡得可真长。

　　“王妃。”风一上前，低声，这一声让大门边打着瞌睡的某人一下子惊醒。

　　“王妃，王爷。”赫连孟忙忙上前，一张慈祥的脸上此刻更是开了花。可不开花了吗？他可是等了两个时辰了，本还担心王爷和王妃之间会有嫌隙，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晚膳已经备好了。”

　　“嗯。”赫连岽点点头，几步走到风轻染身边，不紧不慢地跟着。

　　“真好呀，真好。”看着那一对璧人，赫连孟笑着点头。

　　“孟叔嘀咕什么呢。”风一看着笑得像个傻子般的老头，不解道。

　　“我是说。”顿住，笑意从眼角敛下，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口吻，“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白费口舌罢了。”说罢，甩了甩长袖离开，徒留下风一在风中苦笑。

　　“阿染回来了。”韩明飞从屋顶跳下，向着练剑的某人道，“你能不能不练了？都练了一下午了，你不累我看的都累了。”靠着树干，韩明飞抱怨道，“还好我早些时候出去溜达了一圈，还有人陪着说说话，不然和你呆在一起，闷都要闷死了。”想着那小丫头，韩明飞眼角眉梢都添了一层喜色，“上官皓，你还吃不吃饭了。”韩明飞吼道，上前就和他过起招来。

　　韩明飞什么武功，上官皓什么武功，他哪里是上官皓的对手。不过，他也不是要真的和他打，所以，仗着轻功优势，也不过是左躲右闪罢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晚上请你喝酒如何？”说来也怪他，这临出门的时候偏要去问他一句‘趁人之危’是什么意思，这下好，事没问清，倒蹭了一鼻子灰。

　　“上官公子，韩公子。”突入的声音让二人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韩明飞瞬时退出几米远，看着来人，问道，“什么事。”

　　“王爷命我来请两位公子前去大厅吃饭。”

　　“赫连岽让你来请我们的？”韩明飞狐疑的目光在得到那人肯定的答复之后瞬时沾满了不屑，“他有那么好心叫我们去吃饭？肯定就是在阿染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这位公子，我家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希望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小奴一脸气结地看着出言不逊的某人，愤愤道。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盯着那人，韩明飞冷笑，“爷大度，不和你这个奴才一般计较。”眼前黑影一晃，某人已跟着那人走出视线，“哎，你怎么说走就走？”嘟囔着，韩明飞脚下生风，快速跟上。

　　“阿染。”笑嘻嘻地凑上前，却被某人状似不经意的却是凌厉的视线逼回。

　　“坐。”简单的一个字，韩明飞分明感到脊背生寒。

　　上官皓看着那二人，目光淡淡不见一丝异色。“婚礼准备的如何了。”

　　“上官兄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说着，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作为轻儿的师兄，上官兄可有什么要求。”

　　风轻染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心里了然，他什么都知道。是啊，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上官皓怔了怔，随即笑道，“若说要求倒也太过牵强，上官只希望王爷谨记她既为你妻，你须一生呵之护之。”

　　“自然，还请上官兄放心，赫连岽这一生必然将轻儿视若珍宝。”眼眸一转，赫连岽看向那妖肆的男人，“韩公子住的可还好。”

　　赫连岽是在与他说话？韩公子，他什么时候对他这般客气了。韩明飞不解的看着那人，狂妄道，“马马虎虎。”

　　“那就是不错。”微微一笑，竟是再没有话。这是故意与他说一句话吗？为了显示他身为王爷的大气？韩明飞恨恨地看着那面无表情的某人，嘴下一快，王爷二字已吐出。“韩公子有事？”

　　轻淡的口吻，但那犀利的眼神分明让他想起了那日的一夜风霜。咽了咽口水，韩明飞这才道，“床有些硬，还请王爷让人换一张软一点的。”

　　“好。”赫连岽点点头，平静地收回视线。

　　“可还好？”

　　“我没事。”双目幽幽看向面前耸立的城楼，南宫羽道，“你这数年都是在这里吗？”

　　“偶尔。”轻淡的口吻，赫连峰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我是三哥的人，自然是常与他一起，只是有的时候来这里转转罢了。”

　　“偶尔的转转，却已将这战国的边防收入囊中。”

　　赫连峰回头看着月光下浅笑嫣然的女人，似笑非笑道，“阿羽说的不错。想当初，三哥被贬与此，不过半月又被调回，想必父皇也是明白若是放任三哥在这里却是不妥，这才早早调回。只是，父皇未免太小看三哥了，短短半月，三哥已将这边境最难的管制之地整编的井然有序，更是安插了不少心腹。”

　　“既然已有心腹之人，为何又要你来？难道是不相信他们吗？”南宫羽不解，美目在黑夜中越发生采。

　　“在这世上，能让三哥信任的人除了他自己，便只有轻染了吧。”悠然的口吻，却让南宫羽一惊，“那你。”

　　“身在皇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阿羽，你只需知道，你夫君的这条命是赫连岽给的，这一生，我都会为他效忠。”

　　正然之音，南宫羽怔了几秒，随机点头，“我知道，阿峰，不只是你，便是我的这条命也是他给的。南宫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定会与你一起为三哥效力的。”

　　“你明白就好。”看了眼前方，赫连峰握紧马缰，“好了，赶路吧，天明之前便能到。”南宫清跟在二人身后，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耳边回响的是那二人的对话。赫连岽，风轻染，便是这般高义所以才让人不得不忠心吧。

　　“属下参见王爷，王妃。”

　　“无须多礼。”赫连峰下了马，看着面前高壮大挺拔的男子，问道，“卓靖呢？”

　　“回王爷，卓将军在后山。”

　　“后山？可是有什么情况？”前进的步伐因为这句回答陡然停了下来，赫连峰回头，语调上扬。

　　“没有，只是卓将军说有备无患。这后山虽陡，难以爬行，但不免人外有人，早作打算的好。”

　　“他想的是周全。走，去后山看看。”说着就起步，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王爷？”

　　“倒是忘了。”转身折步回到某人面前，“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先去休息可好？”

　　“好。”南宫羽点点头，虽然确实很想与他一起，但毕竟是金枝玉叶，即使身怀武艺，又哪里经过这般风尘仆仆，便是真去了想必也是给他添麻烦。还不如睡一觉，养好精神再说。“你小心点。”

　　“嗯。来人，送王妃回府。”一声令下，几人上前，南宫羽看着那人上马离开，眼眶竟莫名的有些发酸。

　　“怎么了？”南宫清皱着眉看着掉着眼泪的女子，担忧道，“可是哪里受伤了？”

　　“师兄，你说过去的这二十年，他都是怎么过的？没有母妃，父皇也不疼爱，他的心该是多么孤独。”

　　原来是因为这个，南宫清默默地看着暗自垂泪的人儿，半晌才道，“不论以前如何，今后有你与他一起，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师兄说得对，以前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他的身边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