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美人谋》春风没

61、第61章 命不该绝罢

　　“大婚出征，我当然要来相送。怎么，不欢迎吗？”风轻染走到某人身边，站定，轻笑。

　　“怎么会，当然欢迎。”相拥，风轻染笑的明媚。那样明媚的笑足以与皓月想必，让即便身为女人的南宫羽也有些艳羡。即便是一身男装，阳光下，她依旧那么楚楚怜人，让人移不开目光。如今，战王赫连岽，将门之女风轻染，他与她比肩而立，真真天造地设的一对。想当初，她还非要嫁给赫连岽，枉她还一直叫嚷着要跟风轻染比试比试，现如今，连命都是人家给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去和人家比试？想想真是丢人呀。

　　“风小姐。”

　　“公主。”笑了笑，风轻染眼眸中都是喜色，“我倒错了，如今该称呼你一声王妃才对。”风轻染轻笑，“阿峰还麻烦王妃多加照顾。”

　　“小姐放心，我定会护他安好的。”

　　“这话该是我说吧。”赫连峰搂着身边的女人，低首道。

　　“我就说了怎么样。”撇撇嘴，南宫羽眼眸一敛，用手肘捅了捅那人。

　　“行，你说我听着。”满眼都是无奈的宠溺，赫连峰笑道，“三哥，轻染，告辞。”

　　“一路顺风。”

　　“是时候该去见父皇了，轻而觉得今日如何。”低下头，那样轻淡的口吻，温柔的眸色，风轻染似笑非笑，“择日不如撞日，今日确实不错。”就像是谈论天气般随意，两人一问一答间已将今日的殿堂风云规划。

　　“师兄先回去吧，今夜，我会在战王府安歇。”上了马车，风轻染看了眼唇角微微勾起的男人，慵懒地坐下。在这种相对无言的静寂之中，马车徐徐前进，终于停了下来。

　　“轻儿，进去了便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你可想清楚了。”

　　“轻染本该魂归九泉，如今还能站在阳光下，已是大幸，哪有什么后不后悔。倒是王爷，轻染如今是戴罪之身，王爷可想清楚了。”

　　“走吧。”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缓缓向着宫门深处而去。世人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入宫寻得富贵半生，却不知，这宫门深似海，乃是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往昔，她只是随他进过那么几次宫，也只是匆匆而过，今日，倒是难得的几分闲情逸致。虽然，在旁人并不这么看，但她风轻染向来是与旁人不同的，自然的，也不与旁人并论。一路无言，便很快到了台宸殿外。

　　“父皇，容儿臣回去做一幅画，将我那心上人画下来，那么父皇便可以瞧瞧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儿。”轻快的语气，飞扬的嘴角，赫连昭华一张小脸明媚生辉，光是想着那个人，心就跳地厉害，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皇上，战王来了。”

　　“他来做什么，不是说了无昭不得入宫的吗？”脸瞬间便黑了下来，赫连明山不悦道，“他可说有何事。”

　　“那倒没说，不过。”

　　“不过什么。”那奴才吞吐着看了主位上威严如山的某人一样，低下头，“战王带了一人前来，那人与已故的风轻染风将军倒是有些相像。”

　　“与风轻染有些相像？”赫连明山看着那低着头的人，随即笑道，“你这个老家伙，还怕惹朕不高兴？什么相像，分明就是她吧。也罢，既然回来了，朕是该见见才是。”挥挥手，“昭华，你先退下吧。”

　　“不，儿臣也有许久未见到三哥了，儿臣要见见三哥。”

　　“那好，你便老实些。”

　　“是，父皇，儿臣遵命。”笑嘻嘻的退到一边，昭华向外眺望着。越来越近了，携手相来的两道人影，皆皆的眉目若画，气势凌厉，只是，那人怎么是他？是他！赫连昭华脑子一喜，忽略所有的不对劲，欢快的跳了出去，跑到那人跟前。

　　“公子，还记得小女吗？”风轻染狐疑地瞅了瞅眼前人，美目上下打量着她，这才恍然道，“昭华公主，不知可是有事？”冷淡的口吻，竟似在心里被浇了一盆凉水。

　　赫连昭华眸子闪闪，转身向着高位上的人说道，“父皇，您不是说要给儿臣赐婚吗？那丹青也不用画了，儿臣的心上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是几个意思？风轻染感觉脑袋一阵充血，还没待反应过来，龙颜之怒已经响起，“荒唐。”的确是够荒唐的，感觉有人捏了捏自己的掌心，风轻染回神，赫连岽已经跪下，“儿臣参见父皇。”根本没待那人发话，赫连岽自顾起身。“昭华想让轻儿做你的驸马？”似笑非笑，摸了摸那人的头发，“你看看，才刚回来，就惹了这样的桃花，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不让人省心吗？这感情的事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又没想到不过一面之见，这丫头竟然对她上了心，幸亏，幸亏她不是男儿身。

　　“昭华，她呀，不适合做你的驸马。”

　　“怎么不适合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赫连昭华不悦道，“难不成他已娶妻不成了？”

　　“娶妻？她若是娶妻的话，将本王置于何地。”视线再次回到那淡笑不语的某人身上，眼眸含笑，“轻儿还笑得出来，为夫这里可是头疼的很。”

　　“为夫？”赫连昭华感觉耳边一声惊雷炸响，惊讶的看着那二人，视线渐渐下移，终于在那双交缠在一起的双手上定格。“你们，你们这是？”

　　“昭华公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叫我一声三嫂。”

　　“三嫂？你，你是女人？”赫连昭华瞪大了眼，颤抖着伸出手，一脸惊悚的模样。她还以为三哥有龙阳之癖呢，怎的也没想到这竟是个女人。

　　“放肆。”完完全全的不把他放在眼里，赫连明山拍着桌子，怒道，“风轻染，你好大的胆子。”

　　“轻染胆子若不大，也不会来这。”没有一丝怯意，风轻染悠然回道，“皇上不是也说过轻染的胆子大于天吗？”曾一人于万人之中夺取敌将首级，凯旋而过之时，朝堂之上，龙颜大悦，说风轻染胆大于天，却也是有能力这般胆大。“难道皇上不记得了吗？”冷冷的语调，挺直的身子。

　　“大胆，见到皇上却不下跪。”冷喝声从屋外传来，德妃一身华贵傲慢而来，风轻染回过头，轻蔑的眼神看着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数月不见，娘娘依旧风采依旧。”

　　“风轻染，你太放肆了。”

　　“母后。”昭华上前，挽住德妃的臂弯，轻声。但此刻，德妃并没有理昭华的心思，径直走到风轻染面前，盯着那张倾国倾城，冷冷的笑道，“风家大逆不道，既是漏网之鱼，你还敢回来？”

　　“不回来何以见到娘娘这般风姿？”似笑非笑，风轻染看向身边人，“我们今日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我倒觉得今天很好。”摸着她的头发，赫连岽看向高位上的某人，“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拱着手，自顾道，“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赐婚。风连奕虽为叛臣，但风轻染自三年前下山，便一直是儿臣手下先锋，与风连奕联系甚少。如今风家余留下她一人，为显皇恩浩荡，还望父皇恩准儿臣的请求。”

　　诚挚的言语传遍大殿每个角落，赫连明山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以及那个面容冷峻的女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收紧，终于开口，“你当真要娶她？你可知娶了她你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不论是何后果，儿臣都愿意承担。”

　　“那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朕就如你所愿。不过，风轻染毕竟是叛臣之女，这婚事不可大办。婚后，你二人前去梧州吧。”

　　“梧州？皇上这是要发配王爷吗？”风轻染冷冷道，看着某人的视线揶揄着，更多的是不屑。

　　“你说什么？”

　　“谢父皇恩典，儿臣谨遵皇命。”赫连岽出声，回身看了那面容寡淡的某人一眼，“轻儿还不谢恩？”

　　“谢皇上恩典。”风轻染道，赫连明山双目紧缩的看着那两人一眼，挥挥手，“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皇上。”德妃开口，赫连明山同样的摆摆手，“爱妃也退下吧。”

　　“儿臣（臣妾）告退。”喧闹的大殿瞬时安静了下来，赫连明山撑着脑袋，脑中浮现的是往昔那个女人娇美的容颜，她曾温柔的对他说“喜欢”，也曾抱着这个孩子向他欢喜的说着他未来的人生。那时，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甚至美好的让人觉得不太真实。他不止一次的恳求上苍，他愿意用所有换这一生的美好，可结果呢？他拥有了所有，独独失去了她，失去了他们曾经所有的美好。仅仅六年，所有一切都被打破，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你是风轻染？你就是那个让三哥几次三番求娶的风轻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命不该绝罢了。”言简意赅的几个字，犀利的眸光再次射向那个一脸愤青的女人，“娘娘好似不太高兴。”莲步轻动，缓缓走到德妃身边，“轻染九死而归，特地来看望皇上和娘娘，娘娘这幅表情实在是让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