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攻略》荒瑭

17、Chapter 17

　　池慕深呼了一口气，转了个身就走向舞台，追光一路跟随着他的脚步，将演出大厅的阶梯走廊打出了T台的效果。相比盛装出席的学妹和她的追求者，池慕的穿着明显更轻松随意，可那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装穿在他身上就莫名的好看，如同自带光芒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

　　学妹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一路，池慕被她热切的眼神烧灼的十分不自在，在通过阶梯通道的短短几十秒种想象了许多种拒绝且不是礼貌的方式，却又都觉得并不合适。

　　池慕失落的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处理这种飞来桃花……

　　在全场的注视下，池慕走上台，拿过麦克风，低沉的声音缓缓从音响中流淌下来。

　　“最美不过夕阳红，学妹你确定你喜欢的不是黄昏，而是‘迟暮’吗？”池慕拿自己的名字开了个玩笑，虽然他一直不喜欢这种低级的名字梗。

　　音效师为了烘托气氛放了一首“终于等到你”，没想到剧情并没有往偶像剧的方向发展，池慕倒像是来说脱口秀的，因而煽情的音乐声措不及防戛然而止。

　　台下亢奋的吃瓜群众发出一阵爆笑声。

　　学妹手拿捧花，忽然愣住了，没想到池慕上台后居然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何妨坐在台下神情蓦然变了，他知道池慕一直很讨厌别人开他名字的玩笑，一时间十分心疼他如今为别人解围而委屈了自己。

　　池慕无所谓地笑了笑，看见那位献花表白的男孩子正尴尬地站在一旁，贴心如同婚庆主持人一般问他道，“莎翁说喜欢的人在身边的时候，黑夜也变成了清新的早晨，你对她也有这样的感觉吗？”

　　男孩儿突然被问到，有些懵，只是错乱地点了点头。

　　池慕笑了笑，看向学妹温声道，“你今天这么美，清新的早晨才刚开始，不要轻易让黄昏追到你，让‘池慕’离你的青春远一点。”说完还对着学妹单眼眨了眨。

　　学妹怔在原地，手中的捧花不经意掉在了地上，散成一片。

　　池慕蹲下身，替学妹一朵一朵的捡了起来，交还给她，又将自己手上的麦克风交给身旁的男孩子，对着学妹说了声抱歉转身就要走下舞台，却只听反应过来的学妹不甘心地刨根问底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哪里不好？”

　　池慕蓦然停住脚步，时间仿佛停滞了半分钟，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麦克风，在他脑海中从未预演过的话闪过脑海，池慕郑重地转身，一字一顿道，“你很好，但是我，喜欢男孩子。”

　　何妨愣住了。

　　没想到池慕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柜了。

　　观众席唏嘘一片，每个人都是无比的震惊脸，面部表情纠结得非常统一。池慕放下麦克风，终于潇洒地走下舞台，把这个秘密公开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其实他很想利用这个机会公开向何妨表白的，免得学校里各路盯着何妨的小妖精总是打何妨的主意。但是出柜的代价可能会很大，池慕不想让何妨承受这些。

　　池慕当众出了柜，消息转眼间就会传回到他家里。家族企业危机刚解决不久，他父亲也刚回国，现在几乎是全部长辈都在国内，何妨难以想象这对于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要求整个家族的人都开明包容简直太难了。

　　池慕走到演播厅后门，没有与何妨有任何眼神接触。如果今天他走向何妨，那大家不用想也知道他喜欢的男孩子到底是谁，虽然社会进步人类在发展，但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开明的看待这件事，池慕不想何妨也跟着他一起面对这些未知的风雨，所以在众人的目送中推门就走。

　　何妨却想也没想地跟了上去，在他推门的一刹那握住了他的手，和错愕的池慕一同迈出了门。演播室外灯光亮眼，和漆黑的大厅仿佛两方世界，鲜亮的光芒披在何妨与池慕身上让人生出一种观看文艺电影的错觉，两个刚刚和全世界公开了彼此秘密的人坚定地走出去，只留给观众一双修长的背影。

　　而当天晚上回到家里，池慕不仅完成了出柜的全部流程，还顺便替何妨出了个柜。

　　严格意义上，帮何妨那个不叫出柜，叫出“跪”。

　　从高中起池慕的杰克苏情结就开始蔓延，他认为自己作为何妨的男朋友就一定要有男朋友的担当，何况何妨还是因为自己的桃花债不得已才出柜的，所以在自己家里的批斗会还没开始之前，池慕先去了何妨家。

　　何妨家太上皇没在家，只有太后在。考虑到对何妨家人显然不能冷战，因此池慕选择了一种十分科学的方式。

　　他不知道在哪里淘换了一本生理健康读物，找到关于同性恋那一章进门就给何妨家太后跪了，在太后迷茫的、惊诧的、错乱的表情中给她大声朗读了一整节的科普知识。

　　“同性恋又称同性吸引，是指…………。在人类之外的其他物种也存在…………性取向…………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各种性取向并没有优劣之分……长期的实验记录表明，性取向无法改变……”

　　何妨家一向从容优雅的太后笑容逐渐僵硬，满头黑线，甚至都忘记了要把他拉起来，看着一本正经给她读科普读物的池慕，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阿姨，我知道我今天很唐突，但是我……我和何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池慕给了太后将近五分钟的缓冲时间，终于放下手中的小册子，开始进入正题，然而进门前已经排练了十几次的沟通话术在实战时并不管用，女婿对丈母娘永远有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害怕，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池慕直接被打成结巴，连一整句话都说不利索。

　　“你是来帮何妨做说客的。”太后终于从惊愕中走了出来，看表情缓和许多，面上甚至带着一丝慈祥的微笑，将池慕从地上扶了起来。

　　“啊？”这次换成池慕迷茫了。

　　“我知道，我也能理解。”太后平和的语气与态度完全超出了池慕的意料，顺利的让池慕有些难以想象。

　　“对不起阿姨。”池慕看着太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就道了歉。

　　“选择爱与众不同的人有什么错。”太后笑着道，“何况何妨喜欢的人是你，我就可以放心啦。”

　　池慕怔在原地半晌才慢慢反应过来，对太后鞠了一躬，哽咽地说了一声“谢谢您。”

　　出了何妨家，池慕向自己家走去，正看见何妨从他们家里不慌不忙地溜达出来，从容又淡定。

　　池慕一愣，他还说为什么刚刚没看到何妨，原来他去自己家了吗？

　　“你把我的柜给出了？”何妨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不会是回我家帮我解释去了吧？”池慕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妨道。

　　“嗯，叔叔阿姨很好说话，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激动。听说你喜欢的人是我，好像还挺开心的。”何妨轻描淡写道，“哦对了，不好意思啊，阿姨还说如果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她会亲手打死你。”

　　“……”池慕杵在原地，感觉到一万点暴击。

　　这句话说的确实很有他家太后的风采。

　　自从初二时池慕家企业出了问题以后，他就没怎么好好地和父母谈过心，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怎么看待自己的取向，没想到世间的温柔竟然同时给了他与何妨，他们两个家里对待这件事情都很开明。

　　池慕笑了笑，摊了摊手装作无可奈何道，“那没办法了，看来我要一辈子对你好了。”

　　何妨也笑了笑，瞧见池慕手中的小册子，看见其中一页被他折了角，上面还精心地用荧光笔标注了重点，有些好奇地瞄了一眼那本书的名字《生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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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今天我不去帮你解释，你打算怎么和叔叔阿姨出柜呢？”何妨扶额，已然猜到池慕是怎么帮自己的出柜的，但是此刻很想知道池慕回到家怎么和他父母说。

　　“大概就是表达一下希望太后和太上皇能把这本书的重点章节好好看一看的殷切期望。”池慕指了指小册子道，“重点我都画出来了，还有批注，不信你看。”

　　何妨被石化在原地，觉得自己今天帮着池慕回家解释的决定无比正确……

　　池慕一身轻松地回到家，发现太后正在和人打电话，而且爆发了核能一般战斗力飙升了几十个点。

　　之前池慕家企业出了问题，就是因为亲人的背叛，池慕的父亲因为被自己人陷害卷进官司很长时间不能回国，而家族企业其他支系等着坐分蛋糕保持缄默，没几个人站出来帮着解决问题。

　　太后本来就对这些虚伪的亲戚心存怨恨，这回池慕在学校公开出柜，有问题的时候这些所谓的亲戚都装聋作哑，而现在一个一个却像是长舌妇一样纷纷打来电话批判池慕。

　　太后气愤之极，虽然刚刚得知池慕出柜的消息后太后也懵了半晌，并没有完全接受池慕的选择，然而此刻，太后掐着腰在电话里舌战亲戚，在激烈怼亲戚的过程中完成了自我洗脑，而且非常彻底。

　　“喜欢男孩子怎么了，这是池慕的选择，无论他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我都理解！”

　　“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家一样把自己孩子送出去和别人战略联姻，我告诉你，我的孩子有权利选择自己爱的人！什么……别跟我说股价，我们池家一直靠信誉靠产品，不像你们分家之后搞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司，全靠八卦维持热度。”

　　“最后说一遍，公司的股价我们能负责的起，我儿子的爱情我们愿意尊重，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太后放下电话，觉得身心十分轻松，早就想找机会臭骂这些吸血虫了，太后感觉自己经此一战至少年轻了十岁。

　　一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池慕，母子对视了十秒钟，太后叹了口气，从疾风暴雨的情绪中切换过来，有些无奈却又坚定的对池慕说，“无论什么时候，妈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