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夺命追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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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手握着没来得及还给大爷的烟盒，默默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池慕，从他眼神中看出来一种极强的“英雄救美”情结，何妨仿佛直接能从池慕神采飞扬的表情中读出一篇玛丽苏抑或是杰克苏的大男子主义长篇内心剖白来。
倒别说，池慕确实能在关键时刻给自己难得的安全感，何妨内心不合时宜地滋生出一丝恋爱的嫩芽，小心思像是挠痒痒一样搅和了他内心的宁静，何妨发现自己竟然很想看池慕适时地表现一下。
何妨将烟盒随手放在兜里，瞥了一眼冲过来的黑衣人，估摸着这一拨大概二十几个人，看样子算不上难对付，凭他之前对池慕战斗力的了解，有其他队友的配合池慕应该是没问题的，因而何妨在恋爱脑的支配下安心地听话地向后退了一步，冲着池慕眨了眨眼睛，并乖巧地朝着池慕点了点头，给池慕的杰克苏剧本留下了广阔的发挥空间。
池慕的大脑仿佛突然间通了电一样，与何妨之间二十几年的默契让他迅速明白了何妨的意思，还买一赠一地多理解到了的何妨的小心思，他瞬间兴奋了起来，没想到何妨居然这么上道，听话到让人觉得膨胀、想飘。
池慕突然有点紧张，倒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赢，而是一种类似在万人面前登台之前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只不过池慕的观众至此至终只有何妨一个，何妨一个人便抵得上千军万马。池慕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从袖口抽出一根甩棍，“啪”的一声甩出来，转笔一样单手轻轻将甩棍转出一个圈，而后从容地等着黑衣人冲过来。
垃圾处理瞥见池慕的动作，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将自己一直拿在手上把玩的竖琴音乐盒收在包里，换上了趁手的冷兵器，早已经过了打架斗殴的年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当年的战斗力。
而狗带，他在看见池慕淡定从容的样子之后也想上去助他们老大一臂之力，没成想狂拽酷炫的准备动作在“拔剑”这一步的时候就垮掉了——心里有你这个战五渣第一时间就躲在狗带身后，自己发抖还不忘死死钳住狗带的胳膊，抖得狗带腰间的赘肉都跟着颤了颤。狗带无奈地回头看向心里有你，见他手上还戴着在商场里充值即送的塑料蔷薇花戒指，没成想这种便宜戒指戴在心里有你这货手上还莫名有点好看，狗带突然对自己的审美绝望了。
池慕扫了一眼几个队友，觉得这些人十有八九是靠不住了，看来法租界副本的开局要靠自己全面发挥了，池慕全身的细胞都跟着兴奋起来。然而，蓄势待发的池慕没等上前，在十字路口的另一端突然冲过几辆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刮过，从车上跳下十几个穿着相似的黑衣人。
敌方兵力突然增多，玩家一下要面临两倍的敌人，何妨发现这个游戏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按套路出牌过，他与池慕对视了一眼，有些遗憾不能让池慕“英雄救美”了。
何妨拍了拍池慕肩膀，却蓦然发现眼前这两拨黑衣人自己先打成了一团，只留下几个玩家愣在原地。
“哈？”
这是唱的哪一出？智能眼镜还是没给一点提示，玩家们不清楚状况，都是一头雾水。心里有你发现这场斗殴无关自己，一瞬间来了精神，放开狗带的胳膊。
远处法租界的钟楼时针指向九点，传来九声钟响，夜幕逐渐深沉，路灯将一地人影拉扯着，牵成一出大型皮影戏，池慕围观着斧头帮内讧，作为一个吃瓜群众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参战变身主角。
“滴——”沉默许久的智能眼镜突然上线，终于给出了提示，“欢迎各位通过食人族副本，成功来到难度更高的法租界副本。本轮采用视角干预，根据游戏进程引导各位玩家通关，提前告知各位哦，与食人族副本不同，在法租界副本会有淘汰指标，将有一名玩家会被强制淘汰呦。”
过了一个副本，这个智能眼镜不知道抽什么风，说话拗口又嗲气，像是谈了恋爱一样！
“说人话！”池慕被智能眼镜的语气戳得心烦意乱，简直有一种想要摔眼镜的冲动。
“就是在这个副本，先不告诉你们通关的全部任务。”智能眼镜一秒切换，语气正经了许多，“而且这个副本肯定会死人，就这么个事儿。”
“艹！肯定会死人是怎么回事儿？”池慕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眼神下意识瞟向何妨，忍不住想如果淘汰是随机的，那么千万不要分配到何妨身上，毕竟他只有一条命。池慕突然对这个副本有一种难以掌控的焦虑感，仿佛从这里这个游戏开始不受控制。
然而，这个智能眼镜开始装死，什么也不回答，什么也不说，态度非常不配合。
何妨也面色凝重，脑海闪过池慕在食人族副本推开他倒地的瞬间，一颗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他绝对不想看见池慕在他面前再死一次。他甚至升起了一种危险的念头，作为一个普通玩家，虽然在这个限号的破游戏里死了意味着他可能永远也不能通关进入现实世界了，但是何妨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对于自己在游戏中只有一条命的概念并不十分明白，出于正常人对虚拟现实的认知，何妨并不相信在游戏中丧生同样意味着在现实中失去生命，他更倾向于理解为在游戏中死亡会拖慢他回到现实的进程。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和池慕相处的更久呢？
“所有玩家共同任务——找到接头人。”智能眼镜安静了一会儿终于扛不住了，推送了第一条任务。
“任务背景——斧头帮的老帮主金先生想将自己的财产捐给北方军阀，而宝藏需要同时有暗号和钥匙才能开启，金先生将钥匙交给了一位亲信，而另一位亲信则只知道暗语，这位知道暗语的亲信就在你们中间。每位玩家都会收到一个人物身份代号和对应台词，但只有一个人的台词才是真正的暗语。不过，由于金先生死的匆忙，那位知道暗语的亲信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开启宝藏的一环，所以金先生会在游戏环节通过一些公开信息暗示这位亲信。”
“需要注意的是，斧头帮的护法也就是金二知道了宝藏的事情，他急需拿到这笔宝藏去向南方军阀投诚，金二的人也混在玩家中间，在游戏过程中金先生的公开暗号也可以被金二的人获取。每个人除了主线任务还有自己的任务，个人任务随游戏进程开启。”
“每个人的暗语都可以被他人抢用，只要对方猜到你的台词并提前说了出来，那么你和这位玩家的角色身份就会互换，即如果有人知道了接头人的台词并说了出来，那么这位玩家就会成为新的接头人。温馨提示，不要轻易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告诉别人，本轮游戏有强制淘汰机制，某些角色可能会被系统清除掉哦。”
玩家们都像是被定格在原地，仿佛成为一张合影，费力地理解着法租界副本的游戏规则，而后每位玩家都收到了一句台词，和对应的身份。
狗带被分到的人物角色是班柯，台词是“臣借这胸襟生长，为陛下开满树齐芳”。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莎翁的《麦克白》中的人物，这个主线剧情的灵感是池慕提供的。
虽然在这个副本，他和池慕的项目组都没有参与剧本制作，但九疆这个游戏的灵感思路都来源于池慕的经历，几乎每一个副本都有池慕的回忆，这是池慕开发的每一款游戏都有的独属于池慕的印记。
而他之前听池慕吹牛皮忆当年，膨胀地描述自己是如何追到“如花似玉”的何妨时候提过一嘴，《麦克白》貌似是他们老大和嫂子年轻时在学校里一起排过的话剧。
狗带不由自主看了池慕一眼，见他神色一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池慕十分明白这个副本为什么采用《麦克白》中的人物和台词来衔接，这个游戏的副本剧情就像是按照他和何妨的爱情故事的起承转合而发展的一样，到这里应该是他们的高中。
高三时戏剧社一个喜欢池慕的学妹请他当顾问，帮忙排练话剧《麦克白》在圣诞晚会上演出。
池慕一向对于除何妨以外的其他人的示好并不敏感，仿佛这方面的雷达坏掉了一样，通常接收不到信号，更不会发射信号。
池慕本来嫌麻烦想要拒绝，但无奈何妨是当年晚会的总负责人，那段时间除了上课以外多数时间他都在排练厅，池慕为了能多一点时间与何妨相处，就答应了这个女生帮她这个小忙，顺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假公济私，和晚会总负责人眉来眼去。
当时何妨与池慕还都没出柜，只是两个人互通心意，旁人也只当他们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加上何妨与池慕平日的互动非常正常，大家都从未把他们的关系往恋爱方面想过。
晚会当天何妨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私人订制的西装裤剪裁十分合适，将何妨的身形勾勒得优雅又流畅，池慕只在晚会开场前瞥见一眼匆匆而过的何妨，连招呼都来不及和他打，只看着何妨匆忙的背影独自感叹一下何妨的帅气和潇洒。
而后何妨始终在后台调度，池慕坐在第一排，没和何妨坐在一起他完全失了兴致，加上整场下来何妨都没有去前台露个脸，池慕心不在焉，百无聊赖中一直等到他们排练的话剧作为压轴节目登场，学妹出来谢幕，一直左顾右盼的池慕才终于瞥见何妨从演出大厅的后门挪进来，就近坐在了最后一排。
何妨进门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池慕，他好像有些疲惫，但看见池慕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随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池慕坐过来。在后台一直忙的脚不沾地，终于腾出空来可以和池慕好好说两句话了。
池慕的眼神瞬间亮了，观众席没有打光，一举一动还算是隐蔽，池慕当即从第一排走到过道准备溜到后面，为了不打扰其他人还特意弓着身子仿佛做贼一样。
这时候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台下观众席忽然爆发一阵欢呼与喝彩声，池慕下意识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一个身穿西服的男生手捧花束，趁着谢幕献花的机会向台上的学妹表白了。
他与何妨的高中是中外合资的私人高中，在这方面还算是比较开放的，池慕没当回事，连下文都没有听下去的意思，继续向何妨走去。
“对不起，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学妹仿佛接着捧花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神下意识去看向原本坐在第一排的池慕，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她站在舞台中央看向观众席，寻找了池慕一周，一眼瞥见他正走向后走，以为他要离开大厅，当时红了眼眶，焦急道，“我……我喜欢池慕学长！”
负责灯光的同学也是很有眼力，追光跟随着学妹的眼神径直打在了过道上，夺命追光下，24K纯金的绯闻男主角弯腰躬首像是刚挖了社会主义的墙角，俨然一副偷地雷的样子被捉了个现行。
众目睽睽之下，池慕在明亮的光圈中尴尬地直起身子，生无可恋地抬起头，脑子一时间有一些混乱，像是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人一闷棍给敲晕了。
“池慕！池慕！池慕！”
吃瓜群众们仿佛捕捉到了最大的八卦，比看话剧还兴奋，极迅速地找到了默契，纷纷鼓起掌，拍出了欢快的节奏感，欢呼起哄的叫着池慕的名字。
谁能想到学妹对自己有意思……
池慕恨不得一头扎在观众席里，仿佛被老婆捉奸的男人，心惊胆战地偷瞥了何妨一眼。
而何妨，如同宫斗戏里的正宫娘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原位，散发着异常淡定的气场，如同一管人形镇定剂，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如既往冷静地看着池慕，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趣味，等着看池慕如何处理自己的桃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