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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他是担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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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陵景潜进水里,慢慢睁开眼睛,水里看不甚清楚,朦朦胧胧的好像在眼前蒙了层纱布。水里飘满零零碎碎的水草、苔藓,陵景时常被迷住眼睛。
他努力向下沉,潜了个五六丈,耳朵就痛得不行,他想再往深了去,腰上的绳子被人拉住了。陵景拽着绳子往下拉了三下,九岳就也回他三下。
他无奈,只好放弃,任九岳把他拽了回去。刚攀上井边,九岳就探身进来,一伸手将他抱了出来。
陵景还来不及尴尬,就被他兜头蒙上了一件衣服,“快擦,风大,当心风寒。”
满眼的绿色让陵景有些不知所措,但风确实有些寒意,这个时候再把衣服递回去未免有些矫情,他道了声谢,解了发绳用衣服囫囵擦了擦头发。
九岳一脚蹬在井边,半个头探在井边,“既然是死人,没道理沉底,如果不是浮在水面上,也没有必要再往下找了。”
陵景心思一动,“你是说,尸体上有东西。”
九岳笑着点头,“而且是很重的东西。”他看陵景还在井边徘徊,脚底一片洇湿的水滴,不由得皱了皱眉,“走吧,回去换衣服,还有事呢。”
陵景也似乎计上心来,点了点头。
不出半个时辰,两个人齐齐聚集在桂江边。
这个县虽然没有名字,但却有一条举国闻名的江叫桂江。桂江自洛阳流至崖州,汇入大海,途经很多无名城县,这个无明显就是其中之一。
陵景看了看潮水涨势,“这个渡头是县里唯一一个渡口,渡口边有锁水闸。”
九岳嘴里叼了根草叶,“还有两个时辰,不如先去吃顿便饭?”
陵景摇了摇头,“人命关天。”他淡淡道,“你去帮我找顾家老爷,如果我两个时辰后还没有回来,让他照往常一样开闸放水就是,我的职位你来接替。”
九岳这下不笑了,一双眼睛几乎立起来了,倒也平添了几分凶狠,“废什么话,你不回来这水闸我定然不让他开。”
陵景轻笑了一下,“不会的,推迟放水,平县会闹洪灾,顾老爷担不起这个杀头的风险。”
他明明是在回答九岳,却又好像在和自己自言自语一样,说完生怕九岳反驳,翻过栏杆就跳进桂江里了。
九岳一个没来得及,连衣角都没抓住半点,咬牙切齿道:“他是担不起,可如果开了闸他马上就得死呢?”
陵景却不以为意,他甚至觉得,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淹死自己,那也很不错。
毕竟这么多年浑浑噩噩得活着,并非他所愿。
可毕竟有职务在身,师傅又有交待,他不敢轻易寻死。
被水流冲到水闸附近后,他憋了口气,沉到三四丈深的地方,因为水底暗流很多,溅起的泥沙石头也多,陵景几乎睁不开眼,全凭双手到处摸,隔不了多久就要出水面换气。
来来回回几次,他看见天色已经擦黑了,心知过不了多久就要开闸放水了,竟生出些卑鄙的念头,觉得找不到也好,反正自己也要死了。
这样也不算违背师傅了……还能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