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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佛牌 那佛牌上刻 ...


  •   “凭什么他不用干活啊?”林家光捆好一叠旧书拎到门口,等回收的人来取,愤愤不平地说,“我看他住在店里,也是店员吧?”

      何嘉荣正在画符,随口胡扯:“因为他是老板娘。”

      林家光:“……”

      闻熙瞥了何嘉荣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

      木兰诚叠上一沓旧书,同情地说:“别挣扎了,你说不过他的。”

      “说起来,”何嘉荣画完最后一张符纸,摊平放到边上,拿毛巾擦了擦手上蹭到的朱砂,“我现在手也好了,小木,你不用每天来帮忙了。”

      “啊?”木兰诚挠挠脑袋。何嘉荣不说他都忘了,最开始他帮忙摆摊,是因为何嘉荣手受伤了,后来又赶上店铺搬迁一大堆事,他受了救命之恩,少不得要来搭把手,一来二去,就成了习惯。反正暑假在家待着没事,还不如来这边混混日子。

      林家光希冀地说:“意思是店里不用人了吗?那我也不用来了?”

      何嘉荣凉凉地看他一眼:“两百万?”

      林家光:“…………”

      木兰诚纠结了半天:“何老师……你不是嫌我烦了吧?”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木兰诚:“那我不来帮忙,每天过来玩玩也行吧?反正假期无聊。”

      “随你。”何嘉荣有点奇怪地看他一眼,心想这人难道打工打上瘾了不成。

      木兰诚这才松一口气。

      收垃圾的大爷来了,木兰诚和林家光出门接待。何嘉荣留在屋里,把周维克发他的监控视频转了一份给闻熙,闻熙放大看了看,道:“你这朋友……是不是惹到了什么南亚背景的人?”

      “怎么,你看出什么了?上次他屋里被人做手脚,那婴灵也是泰国的。”

      闻熙道:“这是佛牌。”他指着黑糊糊的那一团说。

      佛牌?何嘉荣微微皱眉。他听说过这种东西,佛牌和小鬼一样,都是南方巫师用来供奉许愿的。佛牌虽有个佛字,但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佛”,称之为神牌或许更为妥当——把神像雕刻成吊坠牌,供奉起来,祈祷好运。

      正规寺庙请来的佛牌,一般称为“原庙正牌”,指的是从制作到开光加持都在寺庙中完成的佛牌,很安全,类似于国内的护身符。但问题就在于,市面上流通的除了正牌,还有不少邪道巫师自制的阴牌。那上面供奉的是什么“佛”,可就说不好了。

      “这是什么佛?”

      “说不好。”闻熙放大了视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尽管如此,也能看出那玩意儿姿势扭曲古怪,没有半分普度众生的慈悲。

      “但我有位朋友应该知道,”他关了手机,“说起来你也认识,苏米塔,她是印泰混血,精通南亚巫术,叫上她一起吧。”

      何嘉荣点点头。

      傍晚,他在去星线传媒之前,先去了趟学校。他提交了暑期创业的阶段汇报表,因为提前达到了创业目标,顺便把本金也直接归还了。社团活动中心的老师非常惊讶。学生创业大多是玩票性质,还不出本金的大有人在,学校也没指望他们能赚钱,没想到今年暑假还没过半,就已经有人提前完成目标了。

      惊讶之余,老师问他能不能来做个创业演讲。

      “正好赶上暑期夏令营,不然小何你给大家讲讲创业经验?很轻松的,不用有负担,随便说说就行了。”

      何嘉荣摇头:“只怕不太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老师失笑,“该不会是怕同学们偷你创意吧?”

      “不是。”何嘉荣道,“我这个对大家没什么参考价值。”

      “怎么,难道还是高科技啊?”

      何嘉荣道:“是玄学命理。”

      老师:“???”

      何嘉荣指指他没仔细看的表格,道:“我靠算命起家的,现在是开了一家风水斋,所以演讲什么的……”

      老师:“???”他定睛一看,表格上黑纸白字果然写了“风水斋”。

      他讪笑:“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何嘉荣又掏了张名片递给他:“认真的,欢迎光顾。”

      老师:“…………”

      何嘉荣走出学校,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到他身边停下。

      “哇,小帅哥!”一个浓艳的女人探出头来,很热情地抛了个媚眼,“要兜风吗?”

      何嘉荣:“……”

      车窗摇开,露出闻熙戴着墨镜的脸。他很冷漠地拽着后领把女人拎回去,示意何嘉荣上车。

      “我就是苏米塔~我早就想来找你玩,但闻熙不同意。上次那个预言怎么样,准吗?准吗?哦对,你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吧?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你了哦!”

      苏米塔从前座扭过头和他打招呼。她皮肤偏黑,小鼻子小眼小嘴巴,汉语腔调有点奇怪的顿挫,但不妨碍听懂她的意思。

      何嘉荣:“……”对方的热辣外向,简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苏米塔微笑伸手,何嘉荣低头看到她手腕上一串磨得发白的骨头手串——至于是什么骨头就不好说了。他刚想伸手回握,被闻熙压下了,淡道:“别碰他。”

      何嘉荣不确定这句话是对自己还是对苏米塔说的。苏米塔气呼呼地转了回去。

      闻熙没有松开手,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

      闻熙似是解释地说:“她的法术以皮肤和头发做媒介,碰到的话……”

      苏米塔不满道:“我才不会害他呢!我一看他就觉得亲近,明明是你小心眼!小心眼的男人!”

      “小心眼的男人”眯起眼睛,两人对视片刻,苏米塔灰溜溜地放弃了,嘟哝了一句没听懂的话,大概是用母语在骂粗口。

      很快到了星线传媒,何嘉荣下了车,仰头一看,脚步顿住了。

      这是一栋非常前卫的摩天大楼,高而尖锐,表面贴满了华丽的玻璃面,完全可以想象白天阳光照耀下它会是何等的气派。但吸引何嘉荣视线的,并非它华丽的外表,而是整栋楼上盘踞的浅灰怨气。

      闻熙显然也看见了,但一脸习以为常:“走吧。”

      苏米塔夸张地捂了下嘴,感慨:“娱乐业真是血腥风雨呢!”

      何嘉荣瞥她一眼:“……是腥风血雨。”

      苏米塔噗嗤一笑:“你汉语真好啊,可以做我汉语老师吗?”

      闻熙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苏米塔偷偷对何嘉荣比了个口型:“小气。”

      进了旋转门,周维克正在一楼大厅等他们,表情有些焦躁,显然很不想一个人待在这栋办公楼里。

      他拿了三张门卡递过来:“保安我让他们提前下班了,今晚就我们几个。”

      几人刷开闸机,依次进入电梯间。周维克更加不安:“不然,不然你们上去看吧?我就不上去了……”

      苏米塔撩开黑色卷发,笑道:“可以啊,但你一个人在楼下不害怕吗?”

      周维克:“……”

      最后他还是跟进了电梯,不停抽电梯里的纸巾擦冷汗。

      “为什么我要遭这份罪啊?早知道开公司惹这么多事,我就不该不听我妈的话出来闯。我妈活着的时候老说我,折腾什么,明明躺平吃家产就好了,我非不信,哎。”

      何嘉荣一边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一边问道:“你怎么想到开娱乐公司?”像周维克这个出身做娱乐业的很少见,金融地产赚钱更轻松,毕竟他有门路和内部消息。娱乐公司是非多,远不如其他几个来钱快。

      周维克赧然道:“其实我年轻时候想当歌手来着,组过乐队,还让我老爷子投钱出了专辑,结果嘛……后来我想通了,我实在不是这块料,但很多年轻人有料,却没钱,我就萌生了办个娱乐公司的想法。别看我现在这样,最开始起步也是很艰难的,家里都不同意我做这个,早期的几个歌星都是我自己软磨硬泡签下来的,那段时间我下了班就往酒吧跑,晟城和京城几百个驻唱酒吧都被我摸遍了。大家都当我是骗子,少数有相信我的,也可能因为实在缺钱吧,答应来录制试试,一来二去才闯出名气来。”

      苏米塔摸下巴:“嗯?可我怎么记得,星线专捧流量啊?而且还是黑红流量。喏,我关注了你们公司微博呢,天天吵架,可有意思了。我靠这个学汉语呢。”

      周维克:“……”

      他尴尬道:“都说了是以前嘛,现在公司上市了,很多决策也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股东要赚钱,自然是怎么赚钱怎么来了。”

      电梯到了顶楼。

      这一整层都是董事长办公室,地砖铺满了质地厚重的黑色大理石,实在豪华得有些过分。

      苏米塔视线一扫,直奔角落书柜,呵呵笑了两声。

      周维克被她笑得后背发凉:“怎、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吗?”苏米塔蹲在书柜前面,吃吃笑着,“佛牌供奉最要紧的一点,就是不能朝西。你这个书柜的朝向刚好正西吧?”

      周维克大惊:“这怎么办?要不先把位置换过来?”

      “他敢这么放,说明这不是正经的佛牌,而是阴牌。阴牌的供奉规则,和正牌是相反的。”

      阴牌就是供奉“邪佛”的牌子。周老板听完解释,恨不得离那书柜八百米远:“我说,我已经带你们上来了。你们赶紧把这玩意儿拿走吧,真怪渗人的!”

      何嘉荣看了一眼,书柜上干干净净,并无灰气缠绕,说明佛牌没有吃到供奉也没有被许愿。

      “你运气还不错,”苏米塔看了眼书柜下方的饮水机,“饮水机多久没换水了?”

      周维克战战兢兢地:“一个多礼拜了,有什么问题吗?我这礼拜都不在办公室,想着让他们把饮水机清理晾干,所以一直没换新的水。”

      “嗯,你运气很好。供了水就麻烦了。佛牌供奉的条件之一就是清水,对方选在这个书柜,除了朝向,水源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闻熙站在厅里,淡道:“他的目的应该不是害人。”

      “啊?”周维克有点害怕闻熙,不敢反驳他,轻声嘀咕道,“这还不算害我啊?”

      苏米塔赞同地说:“如果要害你的话,直接对佛牌许愿,或者更复杂一点,想办法让你冲撞佛牌就行了,何必搞这么麻烦?我猜他大概是想借用佛牌的力量,又不想自己承担后果。”

      何嘉荣:“上次婴灵也是这样。”

      苏米塔冷笑一声:“倒是打的好算盘。这样一来,他每次上办公室找你说话,相当于是对着佛牌许愿。不,不仅是他,每个人来你办公室提要求,都可以被认为是在向佛牌祈祷。”

      周维克忍不住骂了一句,接着想起什么,困惑地说:“但放这东西的,是我公司的一个经纪人,她平常都进不了我办公室,怎么能来许愿呢?”

      苏米塔咯咯笑起来,笑声很是瘆人。

      闻熙打断她:“你能找到背后的人吧?”

      苏米塔笑容不变,眸中闪过一抹恶意:“办法,自然是有的。佛牌需要‘请’,请来的佛牌,若是供奉不当,会报应在供奉的人身上,但如果直接毁掉它,那么就轮到‘请’它的人遭反噬了。”

      她让开一点:“你们看,这佛牌瞧着很凶恶吧。”

      何嘉荣靠近看了看,那佛牌上刻着一个单腿盘坐,双手捂脸的佛像。佛像下半身姿态优美,雕刻得栩栩如生,宝座也很精致,但问题在于他捂脸的两只手以外的四只手,竟是全然扭曲的。持有法器的两只右手被绑缚在一起,仿佛在拼命挣扎,左手则是折断的形态,像被蹂躏成一团血肉的幼鸟,残忍得让人不忍多看一眼。

      至于那双仅存的正常的手,正死死捂住脸孔。不难猜到,被它们遮掩的脸,绝对不是什么宝相庄严的佛面,而必定是充满了疼痛、恨意和扭曲的修罗之面。

      何嘉荣看着它,只觉得心跳加速。他恍惚感觉,那佛像透过十指间隙,正冷冷往外窥视。他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应该立刻移开视线,但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着了魔似的盯着那佛像,甚至佛像在他的注视下好像慢慢活动起来,像受了酷刑的真人一样开始挣扎。

      正在这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背后覆上他的眼睛。

      何嘉荣缓了缓,转身对闻熙道:“……我没事。”

      闻熙:“别看。”

      “你很受这些‘非人’的东西喜爱呢。”苏米塔挑眉,“当然,我也很喜欢你喔。”

      闻熙冷冷看着她。

      周维克道:“要怎么才能毁掉它?”

      苏米塔:“这只阴牌的原型是龙婆佛牌。龙婆喜是泰国知名得道高僧,四面佛中的第二人,供奉它的正牌可以转运避灾。而这个阴牌则是靠折磨龙婆Luang Phor Thuad的神像来获得力量。要毁掉的话,得先解除佛牌上的束缚。”

      “折磨……佛?”

      苏米塔:“当然。泰国的很多佛都来源于人,自然会屈从于折磨,完成你的愿望。但是有代价的,时间越长,佛牌积累的怨气越多,力量也会极为强大。一旦它挣脱束缚,恐怕没有人能承受住神的愤怒。”

      周维克目瞪口呆:“这些人怎么敢的啊?”

      苏米塔耸耸肩,懒得再解释。

      何嘉荣平静地说:“其实国内也有类似的传说,民国有个军阀叫张宗昌,没什么文化,只信武力。一年山东大旱,幕僚劝他开坛求雨。谁知到了祭典那天,他既不下跪也不焚香,而是大步走到龙王庙里,给了神像俩耳光,然后拉出十几门炮,对准老天猛轰,还留下几句诗‘玉皇爷爷也姓张,为啥为难俺老张,三天之内不下雨,先拆龙王庙,再用大炮轰你娘’。这番操作下来,还真的下雨了。当然这只是民间传说,真假不可考,不过话说回来,古代也有一些地区存在鞭挞神像祈求病愈的民俗。所以,神佛并不总是高高在上受人供奉,也有被威胁而降下恩惠的先例。”

      苏米塔补充:“要是你想‘大炮开兮轰他娘’也可以啊,只是这样许愿的人多半没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周维克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算了算了……”

      苏米塔打开玻璃柜,几人看清了那佛牌的全貌。周维克说它是木制的,实际上,这佛牌更偏向于泛黄的象牙白。

      “木头,嗯?”苏米塔嗤笑了一声。

      “不,不是木头吗?”

      佛牌边缘有几道裂缝,看起来有些年份了。这也不奇怪,泰国许多高僧佛牌都是代代相传,类似于传家宝。

      闻熙扫了一眼,笃定道:“是人骨。”

      周维克:“???”他很想问你怎么分辨人还是动物的骨头,但没敢。

      陈旧的人骨佛牌在月光下发出黯淡的颜色,边缘有几缕暗红,周维克原以为是木头的纹路,现在想来,或许是沁了血。他头皮发麻,不敢再看。

      苏米塔看了闻熙一眼:“你来?”

      闻熙瞥了眼何嘉荣。何嘉荣因为刚才受到佛牌的引诱,现在站在一边,并不靠近。

      而那佛牌,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换了方向,整体朝向了何嘉荣,仿佛在偷看一般。

      闻熙神情转冷。

      苏米塔抱怨:“哎,这种小东西你单手就能解决了吧!还要我来?算了算了,连那谁都请不动你……”

      话音未落,却见闻熙摘了手套,越过她将拿佛牌拾了起来。

      苏米塔睁大眼睛:“哎???”她没搞懂平常没好处绝不动手的人怎么就突然出手了。

      闻熙面无表情。他的手指刚碰到表面,那佛牌好像活人落入油锅里一样,剧烈地扭动起来。耳边骤然响起经文诵念之声,直直透入几人耳膜,昏暗的环境让本该庄严的声音充满了诡异之气。闻熙充耳不闻,修长十指合拢,将佛牌整个握在掌心里。

      经文骤然一轻,变得微不可闻。

      过了片刻,彻底消失了。

      闻熙摊开手掌,人骨佛牌裂开了几道缝,再翻到正面,那被囚禁的佛像竟是消失了,佛牌正面空空如也,像一块空白的玉碑等着人去雕刻。

      周维克胆战心惊地问:“发生什么了?”

      “你是想问,这佛像去哪了?呵呵,自然是谁囚禁的它,就去找谁报仇了咯。”苏米塔伸个懒腰,“没想到闻先生也会主动出手,怎么,这位周老板跟你有交情啊?”

      闻熙淡道:“你说呢?”

      周维克抹了把冷汗,不敢搭话。

      何嘉荣揉了揉眉心,那佛牌对他影响比较大,他现在还是觉得阴冷。闻熙走到他身旁,捏了一下他的指尖,那阴冷才渐渐消失。

      周维克忐忑:“所以现在我该怎么办?”

      何嘉荣道:“你不是想找到幕后害你的人吗?佛牌的反噬非常严重,你观察一下周围,应该很快就能发现。”

      “啊……哦。”周维克挠挠脑袋,“那我明天上班的时候,看看公司里谁不正常,是这个意思吧?”

      何嘉荣点头。就在这时,他小拇指忽然一紧。他扭头看向闻熙。无需他多言,闻熙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红绳收紧,说明六壬式盘正在他们一公里内的范围。他们现在正处在高楼的三十九层,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肯定在这栋楼里!

      何嘉荣对周维克道:“总控室在哪里?立刻封闭所有出入口。”

      “……啊?哦!”周维克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想打给保卫室,然后想起今天保卫室没人。

      几人立刻前往电梯厅,总共六台电梯,除了他们刚才搭乘上楼的那一台,只有另外一架停在了三十五层。

      他们分头行动。周维克跟苏米塔一起去底楼保安室关门。何嘉荣和闻熙去三十五楼,为防打草惊蛇,他们没有选择电梯,而是从楼梯往下走。

      三十五层。
      走廊里关着灯,悄无声息,只有一间房间亮着灯光。

      何嘉荣轻声走过去,发现那是一间录音室。他贴近一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尖叫。但那叫声非常沉闷,像泡在水里,含糊不清。毕竟隔了两层隔音门和无数吸音材料。

      闻熙率先推门而入,他跟在后面,里面的情景十分骇人。

      录音室和控制室之间隔了一层大玻璃墙,而此刻,那玻璃表面糊满了鲜血,夹杂着几个掌印。鲜血还没干透,正沿着玻璃缓缓往下流。

      透过一片血红,隐约看到麦克风底下躺着个艺人打扮的时髦男人,或者说,已经不能说是男人了。他肢体扭曲成完全反直觉的形态,手臂寸寸折断,像蛇一样扭曲着,指骨也是如此,简直像人的手腕上长出了奇形怪状的一截树枝。如果说一个人被当做毛巾拧干,大概就会形成他现在的姿态——他确实被拧干了,难以想象一个人的身体竟能喷出这样多的血。

      满地、满墙、甚至天花板上都喷了血。

      他身旁跪着一个崩溃大哭的女人。她试图将他恢复原状,但不知该从何下手,几次伸出手又缩回,缩到一旁抱着头疯狂惨叫。

      闻熙一脚踹开隔音室的门,歇斯底里的尖叫瞬间穿透耳膜。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死人一眼,直接将那矮小的女人拎了出来。

      何嘉荣掀开舞台的幕帘查看一遍:“没有人。”

      闻熙点点头,将女人带出房间,质问:“还有一个人呢?”

      女人两眼发直,一副吓呆了的模样。

      闻熙将佛牌拿出来递到她面前,厉声道:“给你们佛牌的人,他去哪了?”

      女人看到佛牌,整个人颤抖起来:“就是它!它突然出现然后把阿杰给……啊啊啊啊啊!!!”

      闻熙眉头微皱,目光不善。

      何嘉荣从他手中接过女子,将手按在她头顶,轻声道:“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他念了几遍,女人终于慢慢冷静下来,捂脸低泣:“阿杰他……阿杰……”

      “无论谁给你这个佛牌,或者他许诺了什么,目的都是要害你们。”何嘉荣轻柔而清晰地说,“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负责的艺人死了,他还会再去害人,你希望看到他逃脱吗?”

      女人啜泣一声,终于开口:“那东西一出现他就跑了。我看到他好像……好像是往pd办公室那边去了。那个怪物杀了阿杰,然后也追了出去。它,它杀了阿杰,还要杀他,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我不想死呜呜,我不想死啊!”

      何嘉荣从包里拎出那张打印出来的画像:“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女人点头:“是!是他!他的脸和手都受过伤!”

      何嘉荣点头:“你留在这里,或者去一楼保安室,那里有人保护你。”说着他和闻熙一起往她指的方向跑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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