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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星空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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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朔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沉,周佑依旧没有回来,屋内的黑暗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反而让萧朔有些久违的安全感:他是太过熟悉黑暗的人,在黑暗中反而更能卸下假面,而不用担心被人戳破什么。
只不过,在这样的夜景中周遭的蝉鸣反而越现聒噪,萧朔信步走到门外那一方阳台之上,从阳台拐角处的木柜下摸出一管营养液拿在手里,双手靠在阳台边上的护栏,看着头顶上的星空点点,放空身心。
等到周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色:萧朔背靠着他站在阳台上,在校场偏暗的灯光的晕染下,那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是却让周佑的心中隐隐作痛。
萧朔早在周佑开门的时候便听到动静了,这会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开口问道“回来了?”音量不大,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却正好能被周佑听清。
周佑的手原本都摸到开关旁边了,听到萧朔的问题,想了想,放弃了开灯,走到萧朔身边,和萧朔保持一样的姿势,侧过头看着萧朔笑问道,“嗯,怎么没有开灯?”
萧朔并没有回答周佑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星空,周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萧朔的视线看去,看了一会之后边将视线重新集中到身侧的人身上,周佑在心里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心中满是柔情。
萧朔的动作没有变化,只是开口打破了原先的沉默“你有话想对我说?”
“没有!”周佑原本想说“你比星星好看”,但想起傅城的对他说的话,便走向萧朔身边的木柜,同样取出一管营养液打开,仿佛不经意一般站在离萧朔只有咫尺的地方,背对着栏杆,单手撑在上面,“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说过我喜欢你的理由”
萧朔闻着身侧人手中飘来的酒味皱了皱眉,看着自己手中拿了许久却没有开盖的营养液,打开盖子的时候脸色更不好了,略带着一丝愠怒看向周佑,“你把它们换成酒了?”
周佑正对着萧朔的眼睛,一脸无辜,仿佛自己从来不知情一样,笑着喝下一口,余光扫到萧朔渐渐加深的眉间的痕迹,轻笑一声,趁着萧朔在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凑上前便是一个满含酒香的一吻。
“唔”萧朔没想到周佑回来这么一招,下意思地开始去咬周佑,只是有心算无心,周佑哪有那么容易被咬到,萧朔的动作反而更方便某人的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服输或者什么,萧朔虽然呼吸有些不畅,但是始终没有闭上眼睛,而周佑也乐于和自家副队长更好地联络感情,便也没有闭上眼睛,对视的眼中似乎都倒映着漫天星河。
酒液在两人舌尖流动,不时有透明的液体顺着唇角留下,因为真正周佑喝的并不多,真正下肚更少了,所以分开时除了带着水痕的唇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能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周佑还在回想着刚刚的吻的时候,萧朔直接就一拳砸了过去,没想到因为有些脚软,这一拳失了以往的威势,被周佑一掌接住,萧朔抬眼看向笑得贱兮兮的周佑低声呵道“放开我!”
“不要”,周佑听着萧朔的话,非但不放人,反而借着动作将人拉到身前,“你的匕首要收出场费了吗?怎么没见到它?”
萧朔左手腕被周佑制在身后,右手被周佑拉高,整个人完全陷入周佑的怀里,偏偏周佑还哪壶不开偏提哪壶,萧朔在这样的情况下,下意识一口朝着周佑的肩上咬去。
“他们都说一见钟情,但我对你大概是三见倾心”,周佑肩膀突然被咬,狠狠地拧起眉头“嘶”了一声,只是不管萧朔如何用力,他也没有放手的打算,带着回忆的语气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射击场,我当时年少气盛,总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天才,直到遇到你才知道所谓‘人外有人’。”
萧朔听着周佑的话也开始搜罗着自己的记忆,来确认周佑的话的真假。
周佑感受着肩上放松的力道,笑着哄道“我不会制住你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萧朔本身就有些心不在焉,听着周佑的话,竟然也就真的松开了口,眼中无神地看向周佑,周佑看着萧朔的模样就知道这人还在神游天外,正打算趁人不备再下一城的时候,凑近的唇却吻到了萧朔的手背上。
周佑看着萧朔眼中的防备和一闪而过的懊恼,眼中的笑意满溢而出,他心情很好地在萧朔的手背上舔了一下,便又回道了安全距离,这才接着说道“第二次是你以虞初的名字加入预备役的时候,当时我是打算挑些好苗子组队的,原本想等你们小队过了认定便将你们收过来的,没想到”
萧朔看着因为周佑用力攥紧,从营养液的管子中流出的酒宛若谁的眼泪一般滴落在地上,一言未发,只是双手抱臂斜靠着木柜看向周佑,静静地听着他的下文。
“这是第三次”周佑顿了顿,眼角处全挂着一种决然的笑意,“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萧朔直起身体打开了阳台上的灯,习惯黑暗的眼睛乍然遇上灯光,周佑的眼前一花,等到视线恢复正常,便看到站在阳台尽头处的萧朔嘴角挂着一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眼中全是凌然的杀意,“那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萧朔话音未落,那厢周佑便从怀中抽出一把反射着寒光的短刀毫不犹豫朝着自己脖颈旁的动脉划去。
“铛”的一声,周佑手中的短刀和装着那对耳吊的盒子一起掉落在地上。
周佑看向眼中晦暗不明的萧朔咬紧下唇的模样并没有吃惊,反而疾步上前将人拥在怀里,将人紧紧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间,轻声说道“我终于可以和你好好聊聊了?”
萧朔并没有回答,只是脚下发力踩向周佑的脚,反手抓住自己腰上的手直接将周佑甩向地面的方向。
周佑看着跨坐在那的萧朔起了调戏的心思“我家初初这是打算谋杀亲夫吗?”
萧朔小幅度地翻了一个白眼,便要从周佑那里离开,却被周佑轻轻勾住了手指,低头看的时候正对上周佑那双混着笑意的眸子,“既然救了我,你应该做好我赖上你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
“没有”萧朔甩开周佑的手,将盒子重新收好,在灯下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把短刀:短刀的刀脊上有一处倒刺一般的设计,刀背上还有一处一道血槽,一方面减轻了刀的重量,另一方面也在杀敌这一块也是相当实用,若用好了便也是一把杀器。
“喜欢吗?”那边周佑已经从地上怕了起来,站在萧朔的身后,有意无意地撩拨着“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喜欢”,萧朔的回答从来不会刻意作伪,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眼睛,将短刀横在两人中间“但我没有理由收下。”
“你就这么不敢接受我对你的好吗?”周佑听着萧朔的回答笑得愈加肆意,甚至大胆到凑到萧朔身前,在离萧朔唇边几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地狱’教的应该是让我们物尽其用啊?”
萧朔听到“地狱”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便已经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拒绝理由怕是不能用了,他清楚地知道“地狱”是什么,那是联邦战时为了培养间谍的专业机构,他在17岁的时候为了成为“山雀”而在那里度过了将近两年的噩梦时光,而“地狱”教导他的第一件事便是抛开所谓ABO的一切,抛不开这个固有观念,便无法离开那里。
至此萧朔的眼睛中的淡漠冰山终于褪去了痕迹,有些复杂地看向眼前的周佑,顿了半晌才朝着周佑问道“刀鞘呢?”
周佑笑盈盈地将刀鞘拿了出来,献宝一般地将顺着刀的方向将刀鞘推了过去,看着萧朔一脸复杂地将短刀收下了,便伸了手朝着萧朔的方向竖起营养液,默默地举在那里,等待着萧朔的回应。
萧朔看着手中的短刀,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认真地看向眼前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好,你说。”周佑将手臂放下,语气中笑意不减,还带上了几分宠溺。
“不管是什么情况,绝对不能把你的弱点暴露敌前”,萧朔的嗓音清越,伴随着一地星光,掷地有声。
“我尽量” 周佑看着萧朔的眼睛的毫不动摇的坚定,耸了耸肩膀,心下也知道了萧朔所谓的弱点指的是什么:“那不是敌前呢?”
“······”萧朔沉默了,似乎并没有搭理的意思,半晌才说道:“等你有命活着回来再说。”
“好呀”周佑看着眼前宛若伸出小爪子威胁人的幼猫一样的人,在星光之下美好得宛若一场未知的宝藏,将手中的酒又向前与萧朔手中的杯子小小地碰了一下“那、为了庆祝我成功成为你的战友?”
萧朔这次没有拒绝周佑的意思,只是在酒液入口之前说了一句,“还在考察期。”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好?”周佑只觉得自己鼻子中的毛细血管可能不大好,也很努力地将自己满心澎湃压了回去“现在可以让我知道你的事了吗?”
萧朔皱着眉点了点头正打算问周佑打算问什么,便被周佑揽着肩朝着房间走去。
周佑口中还忽悠着,“外面冷,我们进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