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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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黑子脸上果然多了两个黑眼圈，相较之下更衬出赤司的神清气爽。
“昨晚睡得不好吗？”赤司看着精神萎靡的黑子，试探性地问，“是不是我睡相太差打扰到你了？”
“不是，”纠结着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常，大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黑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有点水土不服。”
“噗……”赤司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忙收敛了笑意，“哲也，你回自己家也会水土不服吗？”
黑子顿时有些懊恼，蹩脚的理由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我在东京住的时间比较长，所以……”
幸好赤司没再怀疑，这时门外刚好传来了母亲招呼他们吃早餐的声音，这个话题顺势揭了过去，两人洗漱完便出去吃早餐。
被母亲黑子加奈说教了几声，父亲黑子秋山放下手边的报纸，专心吃起了早餐，还不忘关心他们：“对了小哲，小征难得过来一趟，你有没有规划过要带他去哪玩啊？”
“啊？”黑子哲也茫然了一瞬，“我们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在家陪陪你们，游玩的话可以等到下次啊。”
“害，我们两个有什么好陪的，小哲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黑子加奈一脸不认同，“平时工作这么累，难得休假，你们小两口就应该趁机多出去转转，领略一下和东京不一样的风情。”
“妈妈还是别怪哲也了，在家陪你们是我的计划，其实哲也原本想带我去滑雪的。”赤司自然地接过这个锅。
“滑雪好啊！”黑子加奈一下子恢复了少女心，捧着脸一副心神向往的模样，“手拉着手雪中飞舞，可劲儿浪漫！”
赤司笑问：“那您跟爸爸要一块儿去吗？”
黑子加奈转向自家丈夫，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黑子秋山摆摆手：“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一把年纪了也不怎么扛冷，还是你们年轻人去吧。”
“你就是懒的吧！”黑子加奈丝毫不给面子地揭他老底，而后抱歉地看着赤司，“小征你也看到了，以我先生的懒骨头，估计没办法跟你们一起了，只能让小哲带你好好地玩一玩了。”
黑子低头啃着面包，不想去看戏精的母亲大人。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分明是喜闻乐见，巴不得没人打扰他和赤司约会，却偏要祥装出特别遗憾的样子。
亏得赤司有耐心，愿意陪她演。
吃罢早餐，两人直接被赶出门，站在自家门口，黑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妈妈就是那样，征君你别介意。”
“不会啊，我觉得你爸妈挺好玩的，我很喜欢。”与其说喜欢，不如说很羡慕，即使他的母亲在世，他们家也没有过如此轻松的氛围。
“所以接下来，我们真的去滑雪吗？”
“也行啊，说起来我很久没滑过了，不知道水平有没有下降。”
“征君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回感觉的吧。”黑子对他很有信心。
在凛冽的寒冬里，滑雪是一项极受欢迎的户外运动，研究了一番攻略，两人选择了Sahoro Resort这个人流量相对较少的滑雪场。晴空万里，白雪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比起其他滑雪场，这里相对比较偏僻，但在假日期间，还是有不少滑雪爱好者聚集在此，心无旁骛地滑着雪，伴随着阵阵嬉闹声，为这片偏僻冷清的滑雪场徒增了不少人间烟火。
赤司和黑子装备整齐，也加入了滑雪大军。果然如黑子所料，稍微熟悉一下，赤司便能如鱼得水地在四周游走，不愧是天生的运动奇才，总能轻而易举地掌控寻常人难以掌控的技巧。
篮球如此，滑雪亦如此。
反观黑子面对着高高的斜坡，恐惧感突然间涌上心头，急急刹住了前进的运动趋势。
他其实不太擅长滑雪，少年时期随着家里人出来滑雪，几乎都会栽倒在斜坡上，尽管他总是本着不破不立的精神一次次坚持练习，但成效总是微乎其微，一如他练习投篮。
滑雪可不像篮球，无法另寻他径。
突然很怀念以前的自己，可以不在乎形象，可以在一次次跌倒中爬起，可以尽情地做自己热爱的事，而不像现在，做什么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需要战战兢兢，需要步步为营。
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唯独在赤司面前，他不想大跌形象，不愿对方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黑子还沉浸在放弃与尝试的纠结中，赤司已经滑了一圈回来，看着他一脸的视死如归，不禁莞尔：“哲也不会滑雪吗？”
“嗯……”黑子回过神，“我对这方面实在不擅长，征君你自己去玩吧，我在这边看看就好。”
可笑的自尊心开始作祟，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那……要我教你吗？”赤司朝他伸出手。
心脏突突一跳，黑子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可、可以吗？我底子很差的。”
赤司歪头笑笑：“别忘了你的篮球也是经过我提点的。”
怎么会忘呢？这是他对篮球恢复信心的重要转折点，是他青春最不可或缺的回忆。赤司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所以就算是令他无比头痛的滑雪，在他面前也不算事吧？
这样想着，黑子搭上了他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黑子依然感觉手心相接的地方烫的出奇，温度从指尖传来，传遍了全身各个部位。
比以往任何一次不戴手套直接碰触的感觉更令他心动，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不带半点真心。唯独这次不同，赤司想教他滑雪，是真心的。
在赤司的牵引下，他们下滑的速度很快，呼呼的风刮得他的面颊发疼，却无比酣畅，明明还是那个斜坡，黑子却丝毫感觉不到恐慌，他知道有赤司在，他不会摔跤，这个人永远不可能让自己摔跤。
黑子定定地看着身旁耀眼的青年，赤司观察着他的动作，思索着适合他的滑雪方式，目光也没离开过他，现在的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至少此时此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经过这一个上午反反复复地练习，加上名师指点，黑子终于可以安然无恙地滑完全场，不需要任何人帮扶，也没再跌倒。虽然还是有些不熟练，但比起以前无疑进步巨大。
“征君，今天谢谢你。”独自滑了一圈回到赤司面前，黑子有些气喘吁吁。
“不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太阳高挂在正中央，两人后知后觉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眼下都感到胃部传来一阵饿意，便打算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反正还有好几天的休假时间，也不急于一时。
换回了常服，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黑子突然感觉一阵晕眩，他本来昨晚就没休息好，又经过了一个早上的运动，此刻自然感觉到乏力。好在也只是晕眩了一小会儿，便可以重新打起精神，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丝毫减慢。
但不知道为何，赤司的气色看起来比他还差，黑子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仿佛在映照他的担心，赤司的身体突然晃了晃，黑子条件反射性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稳住了身形，焦急地问：“征君，你没事吧？”
“没事，”赤司按了按太阳穴，“可能有点运动过度，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对了，我忘了你有低血糖。”黑子翻了翻衣兜，翻出了一块巧克力，“先拿这个顶顶吧。”
赤司道了声谢，接过巧克力，撕开糖纸吃下，神色渐渐缓和过来。
等等……
赤司猛然反应过来，赤色的双瞳紧紧盯着面前的那个认识了十多年的好友，里面布满了惊疑：“哲也，你怎么知道我有低血糖？”
这件事对他而言是最私密的事，除了他自己，几乎没人知道，包括他的父亲。
低血糖不能运动过度，不能过量饮酒，赤司的低血糖虽然不严重，但因为身居高位，很多不能做的事他都必须去做，比如中学时期克服身体的不适领着队友一次次做加强训练，又或是现在忙于商业应酬无可避免的喝酒。
他一向习惯隐藏自己的弱点，他自信不会有人能看穿，也从来没人能看穿他的表象，可为什么他唯一的缺陷，黑子会那么清楚？
那晚帝光队友聚会上黑子强行阻止自己与其他人拼酒的场景在脑海翻搅，勾起了心中那处柔软，赤司忍不住升腾起了一丝期盼。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为什么你会知道？”
面对着赤司的质疑，黑子顿时哑口无言，后背不断冒着冷汗，他总不能说，因为我一直在注视着你吧？
那颗平时懒得运行的大脑飞速转动，黑子迅速思考着可以说出口的理由。
“我……我有一次经过保健室，无意中听到了你和校医的谈话。”
黑子半真半假地搬出想好的说辞，他确实有在保健室门口听到赤司和校医的对话，但却是他担心赤司的身体状况暗暗跟过去的，并非无意。
赤司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校医老师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因为他需要从她那里拿药。但他也只被校医扣在保健室谈了一次话，没想到好巧不巧被黑子听了去。
眼中的疑惑渐渐褪去，一同褪去的还有那丝不易察觉的期望。赤司收起了为数不多的冲动，淡淡笑了笑：“哦，是嘛。”
心里没来由地一酸，不知道为什么，黑子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