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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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了这么多年，赤司第一次意识到，黑子长的很好看。
他的五官不是特别出众，属于那种看一眼便会忘掉的类型，但组合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暖色灯光下，他的双颊隐隐泛着红晕，眼神却不躲不闪，直直看着赤司。一贯温和的眼神，今日看来却意外的热切，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竹而出。
赤司头脑一白，下意识躲开了黑子的目光，没有看到他渐渐黯淡的眼睛。
“咳咳……”一片静默中，身后传来层起彼伏的咳嗽声。
尽管当事人都有些窘迫，但这个暧昧的姿势落在别人眼中就是满满一盆狗粮迎面而来啊！
“没眼看了，我感觉我受到了伤害。”桃井偏过头，对着左侧的黄濑幽怨道。
黄濑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下次你可以带着小宝宝过来炫给他们看，这个他们总不可能有。”
毕竟赤司他家族势力再庞大，也无法改变现代科学不是？
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两人在他们唏嘘中回魂，赤司将黑子的身子扶正，轻声问道：“哲也，你没事吧？”
“没事。”在他面前丢了这么大人，黑子本来还觉得挺不好意思，但在他从容的注视下，反而淡定了。
但还是没忍住回头瞪了青峰一眼。
青峰毫无愧疚感，冲他咧咧嘴，越过他们坐到了桃井位置的另一侧。
两人也跟着入了座，黑子的位置在赤司旁边，这一点毫无疑问。
人家是新婚夫夫，总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硬生生将他们分开吧？
故友重逢，岂有不喝酒的道理，菜还没上齐，酒就已经摆上了桌子。
“小黑子，小赤司，这次的聚会毕竟是为了庆祝你们在一起，所以，你们两个是不是应该先干一杯？”在模特圈爬滚了这么多年，黄濑依然没能改掉他那性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能搞事情的一个。
“啊？”黑子茫然了，不是为了帮你接风洗尘吗？怎么成了庆祝我们新婚了？
他将目光投向赤司，指望他说些什么，但见他莞尔一笑，风淡云轻地喝了一杯酒。
赤司已经喝下，再坚持反而显得矫情，黑子认命地端起了酒杯。
下一秒，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按住，黑子心下一跳，侧过头对上了那人带笑的眼睛。
“我帮你喝。”
“不……不用。”黑子第一次如此感谢自己的面瘫，否则若因为赤司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高兴的面红耳赤，实在太没出息了。
“我自己可以的。”黑子慢慢将酒杯中的液体饮下，虽然很感激赤司的好意，但他不能接受，不但不能接受，反而开始担心那杯酒会不会给赤司带来不良影响。
好在没有。
同学聚会，无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谈谈自己的近况，工作近况是其次，在场的诸位从来不需要操心工作问题，话题重心自然落在了感情方面。
这事说来也奇怪，明明这伙人颜值一个赛一个高，但除了桃井，没一个人是有家室的，其他人别说家世，就连感情经历都没有过，黄濑倒是有过感情经历，但他的感情经历也多得太离谱了……
每每提起这方面的事，感情经历仍为零的四个人就会比较尴尬，如今赤司和黑子内部消化，叛出了这个团体。
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众矢之……众人集火的对象。
“所以，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谁先喜欢的谁？”八卦分子之一桃井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其他人也收了声，宛如当年听队长训话那般，安静如鸡地坐在椅子上，只不过脸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完全不似当年。
黑子微窘，失策，这个问题他跟赤司从来没有商量过，虽然他心中早有答案。
毫无疑问，自然是他先喜欢赤司君的。不对，要把那个“先”去掉。
黑子看向赤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遇到问题，他习惯性就想求助赤司。
赤司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转向众人，微笑道：“当然是我先喜欢哲也的了。”
众人的起哄声，掩盖住了黑子心下的鼓噪。
身侧的人笑的温柔又深情，恍然间黑子都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黑子低头偷偷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即便到了最后他们还是没能真正在一起，扮演情侣过程中的种种，也足够他回味很久了。
因为清楚真正的答案，青峰没跟着他们起哄，使劲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受不了你们，不就谈个恋爱嘛，得意个什么劲。”
赤司还未说话，桃井倒先没好气白了青峰一眼：“赤司君凭什么不能得意？总比某些人直到现在还拿着个篮球当对象强得多吧？”
“哈，开玩笑，我老婆明明是小麻衣好不？”
“你正经点好不好！？”桃井怒拍了他一掌，从小到大，为这个发小，她真是操碎了心。
青峰吃痛地揉着头：“训练这么忙，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谈了好几个都因为见面时间太少吹了，我能怎么办，草`粉吗？”
是不是所有运动员说话都这么粗俗？桃井心中嘀咕一句，转头看向黄濑：“那小黄呢？还不打算稳定下来吗？”
黄濑耸了耸肩，笑道：“无所谓啊，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无法想象未来几十年一直面对着同一个人的生活。”
这种语气，俨然就是一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众人齐齐送上眼刀，恨不能代表世界上的所有妹子消灭他。
黄濑毫无同理心，表面可怜兮兮地要求大家别再翻他的黑历史，心下暗自庆幸没人像海常的森山前辈那样一天到晚要求他介绍妹子，那就太麻烦了。
“绿间君呢？还是没有女孩子忍得了你的口是心非？”桃井放弃了教训黄濑，转向更好玩的绿间。
绿间握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以奇迹的塑料兄弟情，只要事不关己，其他人的糗事都可以是自己的笑料。黄濑哈哈大笑：“欸我听小桃说你被家里安排过几次相亲，无一例外都是小姑娘脸红羞涩的开始，灰头土脸的结束，小绿间你还行不行了？”
绿间板着的脸更黑了：“无聊。”
趁着他们高谈阔论间，紫原默默解决了不少菜品，满满一盘麻辣小龙虾被他消灭了一半。
青峰眼尖地发现了：“卧槽，我的麻小！紫原你给我留着点！”
顺其自然地，话题又回到了吃饭上，不知是有意无意，每次谈论感情问题，紫原总有办法避过去，大概还是他的性格太具欺骗性，尽管外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内心却还是个十足的孩子，逗他不仅不好玩，还会有蛊惑小孩子早恋的负罪感。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啊，谁都不准给我跑！”作为负责组织这次聚会的人，青峰率先举起酒杯，瞪向对面的虐狗二人组，“尤其是你们，禁止找任何借口！”
赤司举起酒杯与他遥遥对碰：“没问题，不过……你确定能喝的过我们吗？”
似乎被小瞧了？这必须不能忍！
青峰拍了拍桌子，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气势汹汹地说：“来！我有多少斤两你试试就知道了。”
眼看着赤司即将与青峰对吹，黑子下意识拽住他的胳膊，将他的酒杯夺下，送到唇边喝干。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大伙都愣住了。
黑子将酒杯轻轻放回桌面，微微笑道：“征君不能喝太多酒，我陪大家喝吧？”
“哲也？”
“嗯，不是说好今天在外面都听我的么？”黑子没头没尾地冒出这句话，神情却是那般的煞有介事。
赤司凝视着他的眼睛，冰蓝的瞳孔满是坚定，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心情突然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的确不太能喝酒，起初在商场底层滚爬，为了应酬不得不陪同客户喝酒，尽管表面上总能做到不动声色，但在饭局结束以后他总会到洗手间吐个天昏地暗，包括之前的每一次奇迹聚会，都是如此。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不会有人注意的到，可是为什么，黑子会知道？
赤司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探究些什么，可惜里面除了执拗什么都没有，看不出所以然。他颔首轻点，带着点纵容的笑：“好，听你的。”
黑子暗暗松了口气，转向其他人：“可以吗？青峰君？”
青峰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虽然不清楚黑子在搞什么，不过以他的性子，能在赤司面前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总有一定的道理。他摆摆手，做出一副“老子真大度”的模样：“行吧，不过哲你一定要陪我们喝尽兴啊，可不能半途倒下。”
黑子郑重地说：“没问题。”
“哈哈，小黑子你真的没问题吗？我酒量可是很好的哦！”
“真的没问题。”这人怎么还是这么烦，同样的话黑子委实不想重复第二遍。
众人全然没有在意，只当他在说笑，虽然面上说着要让他为自己的托大付出代价，其实没人打算刁难他。
然而这个看着最瘦弱的幻影第六人，酒量竟出乎意料的不错，直到所有人都喝趴了，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意识。
说实话这点连赤司都没料到，他还打算好了等黑子撑不住，他再接上，没想到他这名义上的伴侣竟如此深藏不露，比起他这种喝完就吐的半吊子强太多了。
不过也不奇怪，这伙人说的好听，其实没几个能喝的，桃井是女孩子就不用说了，没几杯就醉了；青峰是职业篮球员，本就不能喝酒，除非是特殊的情况才能偶尔喝一点；绿间是医生，拥有一双稳定的手是第一要义，而酒精过多影响手稳，没必要的情况下绝不轻易饮酒……反而是黄濑和紫原比较能坚持，勉强撑到了最后。
虽然最后还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由于大家都醉了，后续的唱K活动当然就取消了。几乎没沾酒的赤司帮他们都叫了代驾，确保他们安全离去，这才扶着半醉的黑子钻进他们驶来的车子。
黑子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感觉到有人贴近自己，车间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博柏利香水味，是他很熟悉的味道，黑子不自觉往气味来源靠了靠，唇瓣碰触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咳……黑子……”
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礼貌的克制，黑子睁开眼，酒醒了大半。
赤司离他很近，单手撑着椅子，似乎是想弯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
而他刚刚碰触到的地方，是赤司的脸颊。
素来淡然自若的财阀管理者此刻也有些尴尬，但还是顺势帮他系上了安全带。
“赤司君，对不起，我……”
“没关系，你喝多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赤司安慰性地笑了笑。
不，你不知道。究竟是无意还是潜意识的想法，就连黑子自己也不清楚。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平时没什么动静的手机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铃声，拯救他于尴尬之中。
他迅速翻出手机，甚至顾不上看一眼来电显示便接通了电话，而在听出电话中的声音时，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
是他的母亲大人。
“小哲啊，我跟你爸刚刚看报纸，上面好像说你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嗯……”
“你这孩子，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黑子心中叫苦不已，这段婚姻既然不是真的，自然就没了跟家里说的必要，他本想着等和赤司培养出感情之后再告诉爸妈。
他父母平时很少看报纸，一般是看电视剧为多，按理说不大可能知道，谁知事情偏偏就是这么不凑巧，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也怪赤司知名度太高，结个婚都能被登到周刊头条。
“妈，抱歉，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我忘了跟你们说了。”
“行了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一点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把他带回来让我跟你爸瞧瞧吧。”
黑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尴尬地看向赤司。
车厢内一片寂静，他们两个坐的又近，黑子的母亲说的话赤司隐隐约约听清了，见他询问自己的意见，便点了点头。
“知道了，有空我会带他回去的。”黑子对着母亲说。
挂断电话，黑子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了赤司君。”
“不麻烦，”赤司说，“不过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我暂时抽不出空，你家不在东京，难得回去一趟，总要住上几日，我这个月忙一点，争取出几天的假期，陪你回去拜访你爸妈。”
虽然早就知道赤司是个很体贴的人，但看到他为自己考虑的那么周到，还是深受感动。
“对了，这个周末有空的话，我想带你回去见见我爸爸，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嗯，”黑子还沉浸在赤司之前的话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须臾，瞪大了眼睛，错愕地说，“婚……婚礼？”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