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Trace Eight＞AZU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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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URE】
天蓝色的，蔚蓝的。
——其实，这样也很好啊。——
他记得，那是一个秋季微凉的下午。
周日，难得两人一起坐在后院木制桌前——尽管是一人拖得兴高采烈一人拒绝被直接忽略。
舌尖迂回渗透高级锡兰的茶香，杂着风揉来一串青草味，其甜润丰郁更迈高一层。
一人藉专注于品尝自家的茶叶忽视对面硬扯他出来的人。
『天气好好喔～』开朗的语气。
『嗯。』平淡的对应。
『风吹得好舒服呢～』阳光的笑容。
『喔。』失温的回复。
『茶真好喝～』快乐的声调。
『是啊。』冷漠的附和。
沉默半晌。
『新一你真的很没情调耶～』
『我不需要你来教训。』啜口茶，『是谁擅自打扰我看书时间的？』
『唉唷～你那《福尔摩斯全集》都快被你看到破了，少看几次又没什么关系～』快斗两手一摊，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而且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来吹吹风是会发霉的唷！』
『……哼。』手撑头不赏面地转向他处，看也不看他一眼。
快斗还是禁不住笑了。
午后的热气逐渐散去，空气中有些氤氲，拌入阳光的秋风卷起柯南的浏海，微微翻动轻快的舞步。
看着他的侧脸，快斗不由得开始想象其原本的轮廓，笑容圈圈扩大，简直快到泛滥的地步。
昏黄的光晕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朦胧，又很温暖。
『觉得怎么样呢？』良久，快斗没头没脑抛出这个问题。
『什么？』稍偏回头，挑眉。
『变小之后觉得怎么样呢？』
『……你那壶不开提那壶，戳别人的痛处很好玩吗？』吃口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头又转回去。
『以体验人生来说，感觉还不错啊。』快斗自顾自地说，无视眼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而且你这样很可爱呢。』
『……哪天我把你的意思告诉灰原，我相信她很乐意让你也体验、可爱一下。』冷哼一声，眼角瞥见对方唇边毫不掩饰的笑意。
快斗幽幽转醒，回忆一会后露出无奈苦笑。
张望周围认出这是柯南的房间，看见时钟显示中午十二点。坐直了身，伸伸懒腰之后，发现门边单人沙发上的小小身影。
厚重原文书打开搭在腿上，身体斜靠着椅背和扶手，眼镜搁置一旁。
蹑手蹑脚靠近，蹲在柯南跟前，细细品鉴他低垂、舒放的眉目与平顺柔细的吐息，笑了。
良久，对方睫毛颤了颤，伴随一声低吟乌黑垂帘缓缓拉起，透出隐隐流光。
快斗霎时忆起自己在那个秋季午后说过的话。
You are the most gorgeous jewel.
——你是最美的宝石。
风过，快斗端着一脸暧昧难解的笑容说。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你在说什么？
『What I say is what I mean。』我口上所说就是我的意思。
『Don’t talk rubbish。』少胡说八道。
『That’s the truth，whether you’d like to believe it or not。』那是真实，无论你是否相信。
之后，快斗识趣地换了话题，柯南才勉为其难陪他继续在庭院『享受』下午茶。
望着斜斜盈满瓷制茶杯的阳光，快斗满足地笑了。
「唔……嗯……。」
「午安，新一。」
正想答话时柯南猛地发现自己被局限于沙发和快斗之间，纵然没有每天早晨被『压』在床上那般可怕，眼前放大的笑脸仍令他略微受惊。「你、你靠那么近做什么啦！」
「唉唷～让人家就近观察一下嘛～这么小气～」
「观察个头啊你！你是神经病吗！」
「好凶喔～人家可是每天叫你起床，帮你洗衣、煮饭、打扫，还接送你上下学耶～」
「请你检讨一下你叫我起床的方式，家事是你自己要做的，还有我并不想要你接送！」
「新一好冷淡啦——！」
「闭嘴！」
会用麻醉针射他，实际上是因为柯南很清楚这三天来快斗未曾睡过好觉，也清楚劝说不可能有效，故直接出此下策。
自医院返家的路途上，快斗表情严肃得可怕；东一句、西一句地叮咛和责备，让柯南想到自己老爱多管闲事、热心过头的青梅竹马毛利兰。
柯南看得出快斗是关心自己，也许是不习惯接受不熟悉人关心的缘故，总觉得快斗的关怀超出伙伴和朋友太多。
不只是关怀，快斗大剌剌进驻工藤宅，自愿当个没有薪水的男佣成天忙家事，包含柯南的三餐，甚至是洒扫庭除全部他一人包办。半年多下来，柯南很想问原因，也很想感谢他，总于看到他一贯笑脸后骂上两句。
就像这次。
他知道，替自己额头换上冷毛巾的手，很温柔。
尽管意识模糊、神智不清，卧病在床的时候柯南还是有感觉到有人在身边不断轻柔地呢喃，有时是轻哼几句悠扬低回的歌；也感觉到有人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清晰指节贴在自己的手背上，温暖得不可置信。
当他醒来，送到手中的水永远是温热而不烫手，吃进嘴里的食物总是刚刚才起锅。捧在掌心，说不感谢是骗人的，只不过他的微笑仅在快斗关上房门时出现。
感谢很简单，但说出口、表现出来很难。
尤其当对方脸上笑靥让自己极欲撕烂的时候。
「好啦好啦，新一，中午了耶，想吃什么？」
「……我不饿。」
「不行啦，新一你病还没好，要多补充营养。」快斗凑近柯南的脸，「说吧，想吃什么，我去做，还是你想吃外面的？」
「不用了。」微微撇过脸。
「不——行，新一，你就是太不会照顾自己才会这么容易生病的。有我在可不允许你生病还吃不好喔。」快斗很坚决地摇摇手指。
「我说不用了。」努力让声音不泄露出任何客气的意味，就算他当真开始不好意思了。
「……好吧，那就喝碗汤，好不好？」柯南发现快斗的笑容有时充斥着胁迫意涵。
「好、好……。」他也只能说好。
第一次，他察觉自己无法拒绝。
头还有点晕呢。
摸摸额头，柯南不想深究是事实还是借口。
喟叹，缓缓走下楼，厨房传来清淡的香味，柯南才感觉自己其实有点饿。
站在厨房门坎上，双手环胸，随意浏览快斗忙于厨事的身影。
快斗回头恰巧对上柯南的双眼，看了看，皱眉。
「你看你，我就说你不会照顾自己吧。」擦干手，身上还穿着围裙便往楼上跑，抓了件高领毛衣再下楼。「来，赶快套上，要不然着凉会让感冒恶化的。」半跪在柯南面前，将毛衣下襬拉成一个圆。
柯南没有反应。「……给我。」
「什么？」
「我说把毛衣给我。」
「你说什么我听——啊啊！水滚了啦！」快斗把毛衣塞到他怀中，「赶快穿上去喔！着凉就不好了。」边说边冲向瓦斯炉，嘴里还不停叨念『啊啊～不知道有没有焦掉～伤脑筋……。』等诸如此类。
看看手里的毛衣，耸耸肩，歪着嘴，慢条斯里套上身。
袖子长过半个手掌，抓着高领捂住嘴轻咳两声。
用过中饭，下午，柯南班上的同学来到工藤宅。步美仍是东长西短地问他的身体状况，光彦和元太在一边很是吃味。
见快斗不时端来温水给柯南，步美不经意一句『快斗哥哥真的好照顾弟弟喔！』让哀投以柯南暧昧一笑。
留下众人吃晚膳，餐桌上，光彦三人异口同声地说：『柯南有这样一个哥哥真好～』令柯南忍不住扬眉。
之后，挥手道别，哀给快斗一个神秘的眼神，后者芜尔。
「你下个月几号考试？」浴毕，柯南抱着热牛奶坐在客厅，漫不经心地问。
「嗯？喔，这我也不清楚耶～」搔搔脑袋坐在柯南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外看。「今天是满月呢。」
「是啊。」吹凉，浅啜一口。
「明天是礼拜天呢。」
「嗯。」
「为什么灰原早上会来呢？」
「……我昨晚打电话请她帮忙，早上大概是拜托博士向学校请假吧。」又饮一口热牛奶，企图掩饰被揭穿的心虚。
「这样啊～」微微颌首，快斗脸上的笑使他心里发毛。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漫无目的，内容也十分贫乏。
夜风揉乱树梢的叶子，轻轻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低浅声响。
柯南忽地感到脑袋一片空白，却不急着抓回思绪，徒望着白白胖胖的马克杯上晕腾雾袅。
You are the most gorgeous jewel.
——你是最美的宝石。
……怎么又来了？「你真的很无聊。」瞟了他一眼。
「嗯？怎么不说英文？唉呀，是还在发烧吗？我看看。」
一抹阴影蒙上额间，却不是手。
是唇。
「等……等等！你在做什么？」身躯被快斗半抱在怀，想挣脱，不想他手臂看似轻握实为使力紧揽。
「不要动。」低缓的声线包裹略显强迫的制止。
「你——」
「说了不要动嘛，一下就好了。」
柯南无法控制地心慌了，纵使表面仍须保持冷静。静静地任凭快斗微凉、柔软的唇贴在自己额头上。
快斗纯粹停在那，没有任何接续的动作。
此般僵持许久。
「嗯～真的还有点烧呢～」而后，快斗徐徐离开，浅笑道。
「……你到底在做什么？」柯南沉下脸，不太友善地问。
「帮你量体温啊～你知道嘴唇的感觉接受器是很多的嘛～」指指嘴唇，笑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用温度计？」怒瞪，寒着脸说。
「温度计在哪里我又不知道～」
「那你可以用手。」
「我刚刚帮你泡牛奶前洗杯子碰到冷水，这样量不准嘛～」
横竖都是理由。
柯南不说一句话，生着闷气走向二楼，完全不愿理会后头恶心的『新一好冷淡～』这句话。
看着柯南消失在楼梯顶的背影，快斗不由露出淡笑。
——You are the most gorgeous jewel.——
Because you have a pair of azure eyes which are beyond any word to describe.
——因为你拥有一对超越所有形容的天蓝色双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Trace Eight＞AZ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