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Trace Seventeen＞HERALD ...
-
【HERALD】
〔正式或文〕预示……的来临（发生）。
两人停在离暗道口约五公尺处，新一瞥向他，「所以？要怎么把人全引来这？」
「这个嘛……。」基德一个神秘笑容，自怀中掏出一个对讲机。
「这不是……！」瞠目结舌，新一确定自己有见过这型对讲机，方才狙击他们的枪手就有人拿过。「你……你打哪拿来的？」
「唉呀，名侦探露出如此讶异的表情，真让我受宠若惊。」收到新一一对卫生眼，基德笑得更深了，「我从上面跳下来时『摸』来的。」
「……果然是手脚不干净的混帐小偷。」双手环胸，讪笑。
「您这么说真让我难过。」新一冷哼一声，别过头。
基德轻咳一会，调好对讲机，完美模仿苦艾酒的声音调动基地内所有护卫队到两人所接近的大厅。表面虽然冷淡无异，新一内心仍为他不需任何机器便能变换声音的本领啧啧称奇。
不晓得这才能会不会遗传？新一不经意冒出这无聊的疑问。
收起无线电，投以新一一个期待鼓励的神情，后者只是耸耸肩，不予表态。
半晌，原本只有十多人的大厅瞬间闯入数十名狙击手，两人相信外围还有更多。紧张的宁静被军靴踏地声和步枪上膛声打破。
一片骚动的黑浪须臾间平息下来，起而代之的是更为可怕的寂静无声。
新一不由握紧双拳，咬住下唇。
基德吹了个口哨，双臂悠闲圈上新一的肩头，「大侦探打算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新一没好气斜了他一眼，却没对后者的作为有任何反抗。「还有，别再叫我大侦探了，黑羽。」
「好的，新‧一。」语尾忍不住开心地上扬几许。
「不要叫我名字。」
「我已经叫得很习惯，改不了了。」基德的话语呢喃在他耳边，后者感到温热吐息喷洒在颈侧，搔起他的敏感神经。
一个轻颤，新一二话不说扳开基德的双手，转过身。「……你待会放催眠瓦斯吧，至少先解决大厅里的。」
「OK。」基德没多做反应，掏出扑克牌枪，转了两圈。
耍什么帅。新一暗地嗤之以鼻，双手环胸看着他将会喷出催眠瓦斯的扑克牌射向大厅；一张黑桃A直直穿过众人，定在正前方的墙上，喷出些许烟雾。
于讶异其为何物时，烟雾逐渐充斥整座大厅，霎时一阵喧哗，纷纷找寻扑克牌射出的方向，最后却无疾而终，全员倒地不起。
烟雾徐徐散去，基德正想踏进大厅，瞥见新一用手帕捂口不止轻咳。
「还好吗？」基德轻拍他的背，虽在事前有给新一暗号，但后者看样子还是吸入不少。
「还好……。」收起手帕，新一稍偏过头，轻声地说。
大厅的灯光斜斜洒入暗道，参杂些许细微尘粒旋而向上，停在新一清秀的脸庞。
黑暗中白皙的容颜浮出几朵烟呛出的红晕，澄澈的天蓝色双眸蒙上一层水雾，半垂稍掩又迷茫蒙眬，身子软软搭在墙上，略显虚软无力地轻喘。
基德发誓自己心漏跳好几拍，一股热流窜上双颊。
幸好我站的位置有些背光，否则被新一发现我——我一枪毙了自己算了。
新一没注意对方的神情有异，舒口气站起，拍拍自己的脸，「呼，好多了。」转向基德，上下打量一会，挑眉，「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啊……喔，我是在看你有没有好一点。」不愧为习惯舞台表演的魔术师，基德恢复以往的微笑。
新一没空搭理，推开他，蹲下，用指节敲敲墙壁，半晌，敲出个空声，一笑，用力将墙壁望里推，墙面出现一个方形暗门。
基德吹吹口哨，但见新一从暗门里拉出一支机枪和两三颗手榴弹。
基德一看便知这是新一要求FBI准备的武器，但这不重要。
「认真的？」
「……我不像你没杀过人。」拽起机枪，将手榴弹放入上衣暗袋，似笑非笑地起身。
基德登时听出新一刻意隔绝的语气中替自己着想的意味，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很善良，新一。」
「……我并没有说谎。」无论是麻生尉中，还是宫野明美，都是我疏忽之下漏失的人命，严格说来，的确是我下的杀手。眸中情绪一闪而逝，新一苦笑。「我的确杀过人。」
「我知道。」
新一明显感觉到自己一阵心悸。
只是三个字，明明平凡无奇的三个字包裹了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后，听来太过吸引人，太容易使人迷失。
也真诚得让新一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基德捧起新一的脸，后者感到丝质手套在自己脸上温润细致的触感。「但我不希望。」
「……放开我。」新一觉得那双手好烫，几乎要灼伤自己一样。「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
基德的笑颜没有任何变动，「那你为什么救我？」
那你为什么救我？
很想说『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伙伴』，可不知怎地新一说不出口，什么都梗在喉头说不出口。
基德没漏看他瞬间僵硬空白的表情。
「……走吧。」换拿手枪，新一望暗道口走。基德笑容加深几许。
新一他……什么也没说。
第一次，他察觉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让自己更喜欢他一些。
『新一……其实我——』
我说出口……你可愿意相信……？
新一停在暗道口，将□□弹上膛，朝对面卡张黑桃A的地方直直射去，扑克牌应声飘落。「好枪法。」面对基德的赞誉，新一只是哂笑。
果然外围驻守的戒卫听见枪响接冲入大厅，迅速围成一圈；看见倒满地的伙伴，愕然非常、议论纷纷。
新一一笑，瞥了基德一眼。
「既然不希望我杀人，那就交给你处理。」收枪入袋，退后。
「唉呀呀，怪盗还得充当侦探的无偿劳工哪～」基德一笑，掏出几颗彩球。
「哼。」双手抱胸，「怎么？想反悔？」
「怎么会呢？」跨向前，扔出两颗彩球，彩球一触地便迸开喷出浓厚烟雾，最里圈的狙击手首当其冲，不由晕厥。「唉呀，学聪明了？」正想继续扔，只见剩余约三十名狙击手戴上防毒面罩，丝毫不受催眠瓦斯影响。
在丢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新一又将子弹上膛，「换我。」推开基德，伸直手臂瞄准最近一人的肩膀。
「新一——」
「空包弹，死不了人的。」语毕，那人应声而倒，众人一阵哗然，谨慎快速地搜寻两人所在。「我先出去，你等等伺机行事。」
「新——」
不及阻拦，新一架上机枪冲了出去，于最外层狙击手尚未瞄准之前几个连发将他们全部击倒，费时约三十秒。
在所有枪手全注意到新一并对准他时，基德奔向另一边，从侧面个别将武器击落，一个弹指全变不见。
新一一枪穿过红心A的正中央打中一人，基德轻声哀嚎道：「Oh～you broke my heart。」噢，你伤了我的心。
「……foolish。」……愚蠢。
未到五分钟，三十名狙击手只剩不到一半，但就在他们将两人围在中央后，自外又涌入约先前两倍的人数。
「这下伤脑筋了……。」
「是啊。」背抵着背，两人脸上勉强露出笑容，不过无法遏止冷汗直冒。
看见二楼也布满武力，黑亮枪口全瞄准自己后，两人着实察觉时局相当不妙。
尤其在厚实人墙中穿过琴酒和伏特加后他们认为最糟的情况莫过于此。
「我道是谁，原来是平成的福尔摩斯和罗苹啊？什么时候侦探跟小偷混一块了？」琴酒走至他们面前，叼根烟冷笑。
「……总比你们跟国会首相混一块好。」言下之意是新一和FBI皆知黑衣组织和政府高层有勾结，更掌握了些微证据。
「小鬼！你说什么！」伏特加怒吼，被琴酒挡在后头。
「哼，就算你们知道了又如何？那点证据尚不足以定组织的刑；况且被围困于此的你们要怎么突破重围？」琴酒的笑让新一打从心底厌恶，「你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那就得看看各人本事了，刚才三、四十个狙击手我们还不是五分钟解决。」
「事到如今还逞强？那小把戏耍耍那群蠢货还有用，见到我你们还想全身而退？」
后面忽然一串枪响，哀号声四起，伴随着身体软倒的声音，所有人的注意力移向大门。
没两分钟六十几位枪手去了三分之一左右。
「嗨，Cool guy。」
「苦、苦艾酒？」苦艾酒将步枪搭上肩，手叉腰，后头领着约莫三十个狙击手。
「苦艾酒，你这是谋反？」琴酒怒目而视，对方浅笑一会。
「我厌了，不行吗？」苦艾酒架好步枪，瞄准琴酒的胸膛，「废话少说，要撤要死，自己选吧。」
「苦艾酒你不必——」
「论人数是我们占优势，还有那两小鬼当人质，想赢？我想没那么容易。」指指后头，琴酒凛笑。
「要不要试试？」苦艾酒露出艳丽的笑，手枪上膛。
「当然。」
事、事就这么定了啊？新一和基德面面相觑，但见所有狙击手子弹上膛不是对着自己便是对着苦艾酒一群，全傻了眼。
顷刻间大厅成了战场，枪声夹杂惨嚎与人体倒地的声音，鲜血腥甜的气味窜入新一鼻腔，禁不住一阵作呕。
「新一！」瞥见有人对准新一，基德赶紧一把揽入怀，那人失了目标一枪击中自己的伙伴。
「呜……！」血的味道让他略显恶心晕眩，不稳地靠在基德怀里，双臂搭上他的腰，「我没事……！」站直了身，用力深呼吸。
「新一……！」
「都到了这个地步怎么也不能撒手不管。」
「……是啊。」背靠着背，基德取出扑克牌枪，「不过新一可不要太勉强啊，身体还——」
「我知道了。」
靠着他的背，宽阔而温暖，新一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安全感，身边这个人是值得依赖的。
明明是个怪盗、是个国际窃盗通缉犯，我明明该追捕他的……。
最后，却落得这般背靠背、互相合作的结果……。
新一不由得一笑，觉得自己委实对不起『平成的福尔摩斯』这名号太久了。
意料外，自己并没有将双方身分上水火不容的差异太过在意，只是感觉荒谬得有点可笑。
对自己毫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感到些许惊讶，思考究竟是什么让自己有了这种转变。
——新一，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的唷～——
——我说过会一直陪在名侦探身边的呀。——
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他其实很有好感。
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新一莞尔。
托苦艾酒反叛的福，两人在突围时没遇上太多障碍；前者替他们杀出一条路，并指示他们在何处能与志保会合，两人颌首，道了谢便冲出大厅。
顺利在第二分流道遇见志保，新一稍加慰问确定她没受到什么伤害，档案也偷了出来，三人继续奔向大门。
半晌，基德停下来，正想唤住先自己几步的人，却发现暗处伸出一只黑亮的长管——是枪！
来不及了！「新一！」
「什——」
新一回首，但见基德扑向自己，后头数声枪响直直打在他的身上，殷红溅上自己的脸。
一点一点，鲜红的、温热的、腥甜的。
强烈气味刺激鼻腔，让新一没办法否认那是血液，眼前这个人的。
「黑羽！」志保一枪击中该人胸口，新一赶忙扶住基德，看着鲜艳刺眼的红色逐渐在他雪白如月的西装上晕开。「黑羽！黑羽！你还好吗？」新一拍拍他的脸，志保赶忙扯破他的披风止血。
「呵呵……新一……子弹打到身体……果然……很痛呢——呜……！」基德灰蓝色的双眸慢慢失去焦点，扯出一抹笑。
「受伤就不要说话了。」新一难得柔下声线，基德很满足地看见对方保持冷静不起波纹的瞳仁浮出几许不安和忧心的波动，为了自己。「还好吗？站得起来吗？我们得赶快出去，否则狙击手会追上来的。」
「我没事……新一好就好了……。」
「黑羽你——」面对基德一脸真心的笑容，新一一时语塞，一股不知为何的强烈情感涌了上来。
「工藤！」志保遥指远处传来脚步声。新一『啧』一声拽上基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藉助志保的帮忙尽速向出入口跑去。
一路上基德温热的喘息喷洒在新一脸上，虚弱且不规律；看着他额间渗出汗珠，新一咬牙。
基德不时露出安慰宽和的浅笑让他显得更为焦躁。
混帐……全部都是混帐！
新一猛地感觉后面什么打入自己体内，该处传来剧痛，让大脑瞬间空洞麻痹，眼一黑，跌了下去。
之后只隐约听到志保说些诸如不许睡、不许死之类的话语，渐渐地，什么也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Trace Seventeen＞HERAL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