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依赖》梁显

65、第 65 章 你能来看看

　　日子照常继续，田妙妙在新公司表现出众，得到同事和领导的一致好评。

　　试用期还没结束，薪资便大幅提升，已经恢复到她从问天工作室离职时的水平，而且后续还有涨薪的势头。

　　同事原本还对她和陈驰之的关系颇有微词，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便也相信他们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陈驰之并未更近一步地逼，撕扯那烂得不能再烂的窗户纸，只是一如往常地关照她，改走徐徐图之的路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变故，策划组副组长突如其来地跳槽了。

　　事情发生得毫无征兆，连陈驰之都措手不及，好在他沉着冷静，对外说副组长已经提前和他表明离职意向，自己对此没有异议，并直接任命田妙妙接替空出来的岗位。

　　策划组的成员议论纷纷，田妙妙才刚加入他们没多久，是整个组里资历最浅的人，凭什么一上来就抢了副组长的位子。

　　陈驰之力排众议，将不满地声音压制下来，依旧提拔了田妙妙。

　　倒是田妙妙得知情况后，跑去他的办公室，主动提出：“还是别任命我吧，谦哥他们都比我更合适。”

　　“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吗？”陈驰之反问：“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升职？”

　　田妙妙垂下眼睛，看向地面，轻声说：“我不想，我现在做的挺好的，也不太想和大家起矛盾。”

　　“我不信你不想要。”陈驰之说的很笃定。毕竟她从问天工作室离职的导火索，就是原本预定的岗位，被空降的新人抢走了。

　　“我确实没有特别想要，一方面是上次的失败让我产生了心理阴影，另一方面，我现在毫无准备，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

　　“是啊，你也说了，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陈驰之顺着她的话继续说：“所以，即便没有做好准备，之后也未必不能胜任。你的能力，这段时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至于资历这一块，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公司现在的重心就是挖掘新人，不再像以前那种论资排辈。别怕，就算旁人有意见，也有我在前面替你顶着。”

　　田妙妙被堵得哑口无言。

　　说不感动是假的，说对提拔毫无心动也是假的，推辞只不过是她选择相对最安全的路径。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不用害怕，你值得这个岗位，她又如何能坚定地辞让呢？

　　“好。”她抬起头，郑重道。

　　陈驰之欣慰地笑起来：“对，这样才对嘛，这才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韧劲满满的田妙妙！”

　　岗位提升之后，她更忙了。

　　由于还没有人来接替她之前的工作，她一个人要做两个人的活，常常忙到连喝口水的功夫也没有，甚至连基本的一日三餐都不规律。

　　好在她还年轻，身体能扛，哪怕作息不规律，一时半会儿也没酿成大祸。

　　近期，《无限异变》的成绩渐渐稳定下来，积累了相当可观的玩家数量。而先前的竞品《诡秘降临》也神速般进入了最后一测，显然是不想《无限异变》把都市灵异市场全部吃下。

　　可惜，前两次测试暴露出的问题相当之多，短时间内开始三测，先前的问题一点都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又暴露出全新的问题，不可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再说这边，田妙妙当前负责的项目，游戏整体上完成得差不多，已经开始招募首次测试人员。

　　这个项目只能算是中等规格项目，投资并不多，公司高层对它的期许，就是希望能成为一匹黑马，以小投入撬动大收益。

　　当然，黑马的诞生往往都是实力和运气兼备，缺一不可。

　　田妙妙倒是没有过多的遐想，她始终相信认真做事是有回报的，即便成不了黑马，也能博个不错的口碑，渐渐扭转大众对这家老牌公司的刻板印象，之后的新项目也能吸取经验，取得更好的成绩。

　　这就是积极向上版的“尽人事、听天命”。

　　她已经变沉稳很多，连心态都像个千帆过尽的老年人。

　　冬去春来，田妙妙来到新城市已有小半年，她在新岗位上越做越好，且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主策其实是个半瓶水咣当的草包，她不相信陈驰之看不出来主策的真实水准，但既然陈驰之没有说什么，她作为主策副手，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本身极其讨厌勾心斗角的办公室政治。

　　中午食堂就餐时，陈驰之照例来到她身边。

　　田妙妙并不会等他一同用餐，但他倒是能精准地发现她坐在那里，然后理所当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来。

　　他根本不介意公司内部任何人误会两人的关系，甚至可以说，他反而希望别人误会他们是一对，这样他能少点潜在的竞争对手。

　　“明天就是项目的付费测了，紧张吗？”陈驰之问。

　　田妙妙不紧不慢地用餐，闻言头也没抬，“不紧张。”

　　“啧，真是大变样了，想想你刚来的时候，连面试都紧张，现在连游戏上线前的最后一测都不紧张了。”

　　田妙妙诚实地说：“如果游戏正式上线的话，我还是会紧张的。”

　　“这会是你跟进的第一个正式上线的项目吧？”

　　田妙妙点头。

　　“我也是。”陈驰之感慨道：“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游戏不丑。”田妙妙出言提醒：“你可是制作人，要是连你都不看好它，那真就没救了。”

　　“是。”陈驰之忍俊不禁：“等游戏上线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田妙妙轻轻皱眉，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心中有种平衡被打破的微妙感。

　　果不其然，听见他说：“等游戏上线后，我们聊聊吧。”

　　田妙妙心头咯噔一下，看来他是不想等了。

　　“好。”她也觉得这样空耗着不是长久之计。

　　“看你这么平静，我可有种不好的预感啊。”陈驰之紧紧盯着田妙妙，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挖掘出蛛丝马迹。

　　田妙妙没有看他：“现在一切以游戏优先。”

　　“嗯。”

　　下班后，田妙妙罕见地没有加班，她回到公寓宿舍，仰躺在床上，身上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看来当前的平静岌岌可危，她必须要早做准备，真等到游戏上线那天，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很感激陈驰之，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可也仅仅是感激。

　　明明陈驰之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差，可就是产生不了心动的感觉。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在心里，偷偷把陈驰之和池修白进行比较，没有谁应该成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陈驰之有自己的人格魅力，只是，她会欣赏他，却很难依恋他。

　　或许，爱情本就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

　　田妙妙开始在软件上查找附近的租房，计划着搬离宿舍，这样能减少两人相遇的机会，把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划分得更明朗一些。

　　手机刷着刷着，不自觉就点开了监控摄像头APP。

　　她每周都会看监控，但都是在午休的时候，确保家里只有雪球在，池修白在公司。

　　这次，还是第一次晚上的时候，点开监控视频。

　　毫无意外的，她看见了池修白。

　　他洗完了澡，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闲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雪球正吐着舌头，趴在他腿边玩耍。

　　池修白把小球扔远，雪球便站起来，欢快地跑过去，把球叼回来，乖巧地放回他脚边。

　　池修白接着抓起球，丢远，雪球接着跑去叼球。一人一狗，默契十足地玩着游戏。

　　看着看着，田妙妙的心越来越软，眼睛越来越热。

　　以前池修白从来不爱和雪球玩这类小游戏，都是她陪着雪球玩耍，没想到，自打她离开后，池修白便成了她。

　　雪球显然被照顾得很好，毛茸茸、圆鼓鼓的一大团，比她离开时长大了好几圈，险些要认不出来了。

　　突然，雪球在追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茶几，摔成了狗吃屎，雪球尴尬地站起来，冲着一旁汪汪叫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瞧着特别滑稽。

　　视频那头的田妙妙看见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下一秒，她看见池修白和雪球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监控摄像头。

　　田妙妙赶紧闭声，这才意识到，她在这头发出声音，会通过摄像头传递过去，那头便能听见她的笑声。

　　雪球率先跑过来，冲着摄像头呜呜直叫，似乎在控诉被她抛弃的委屈。

　　而池修白却没有说什么，神色很是黯淡，他把雪球提溜过去，数落它：“别叫了，真以为人家想要你吗？”

　　雪球叫得更欢快了，它哪里懂那么多，只知道主人的声音出现了，她一定是来带自己走的！

　　可是，它也舍不得离开爸爸啊……毕竟爸爸每天喂它鲜肉吃……

　　接下来的十分钟，田妙妙一言不发，池修白一动不动，两人相隔千里，无声地对抗着。

　　客厅的布置与她走前几乎保持一致，这意味着没有新人住进来，这令田妙妙稍感安慰。

　　但这也说明，她离开之后，池修白的生活一切照常，她的离去没有影响丝毫，想来她也无足轻重。

　　池修白再次看向摄像头，这一次，他的目光中似乎有化不开的忧伤和悲愤。

　　老天爷，明明隔着摄像头，看不太清表情细节，可她就能感觉到他在悲痛，浓郁的，惆怅的，好似回南天般的绵延悲伤。

　　这叫她也无端地跟着心痛。

　　“说话。”他低声道，声音沙哑，藏着细小的哽咽。

　　田妙妙紧紧闭着唇，身体轻轻发抖，眼泪落下来，嘴巴却像被施了咒法一般，死活张不开。

　　凭什么，凭什么你不先说话？为什么非要她先低头？

　　田妙妙倔强地不肯开口。

　　半晌后，池修白轻叹一声，关闭了监控摄像头的开关。

　　手机上的黑屏，让田妙妙如坠深渊。

　　原来不愿低头，换来的就是更深一层的对抗。

　　他根本不会对着摄像头倾诉心肠，告诉她，我很想你，你还好吗？

　　也罢，覆水难收。

　　这件事宛如一枚毫不起眼的小石子，转瞬湮灭在岁月长河中，连田妙妙都不会刻意记起。

　　田妙妙手上的新游顺利度过了付费测，数据表现良好，完全符合预期，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陈驰之却一反常态，非但没有松懈，反倒是越来越忙，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经常猩红着一双眼穿梭在办公室中。

　　田妙妙也跟着加班，站好封包前的最后一班岗。

　　新游如期上线，前两天褒贬不一，甚至贬大过褒，田妙妙一度心脏提到嗓子眼，甚至担心游戏被黑评彻底埋没。

　　而陈驰之却信心满满，认为这只是暂时的，风评会迅速逆转。

　　因为通过后台的数据来看，玩家黏度惊人，在线时长也很惊人，口碑裂变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短短一周，差评被好评压盖下去，自来水安利越来越多，很多玩家自发寻找游戏内的彩蛋，以及b站热门上还出现了不少游戏剧情解析的视频。

　　俨然，游戏呈现出黑马之姿，公司的预期成真了！

　　熬了几天没合眼的陈驰之可算松懈下来，这一松懈不要紧，直接晕倒在办公位上。

　　第一个发现陈驰之晕过去的人就是田妙妙。

　　她在微信上找他汇报工作，半个小时后还没收到回复，这在之前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故而田妙妙警惕心上来，直接去他的办公室敲门。

　　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应答，田妙妙顾不上那么多，推门直入。

　　这才发现陈驰之趴在桌子上，怎么推都推不醒，赶紧拨打了救护车。

　　那时，她几乎吓坏了，在此之前，她经常会刷到一些员工猝死的新闻。

　　她很怕陈驰之也是这种情况。

　　好在陈驰之命大，只是低血糖昏迷，且被及时发现，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医生说，幸亏有人发现，不然的话，脑细胞持续缺氧，几个小时后就会脑死亡。

　　陈驰之笑着看向田妙妙：“听听，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哪有，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发现你昏迷。”

　　“未必，我单独一个办公室，万一没人进我的办公室，那恐怕就没人能发现了。”

　　“你得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再盯游戏了。”

　　医生告诫：“熬夜打游戏？千万别仗着年轻就胡来，哪天身体熬坏了都不知道。”

　　陈驰之尴尬摇头。

　　田妙妙替他解释：“不是玩游戏，我们是做游戏的。医生，你玩游戏吗？”

　　“我不玩，我儿子爱玩，玩得可入迷了，喊他吃饭都费劲！最近在玩什么什么异变的，给我气够呛！”

　　“《无限异变》？”陈驰之接话。

　　医生点头：“好像是叫这个，你做的？”

　　陈驰之摇头，“前司做的。”

　　“这种害人公司，早离职也好！”

　　“哈哈哈……”陈驰之笑起来，这位上了年纪的医生，对游戏完全是负面印象，以至于他连反驳的想法都没有。

　　回去时，田妙妙开车，陈驰之坐在副驾。

　　“你好好休息，闭目养神，别总看我。”田妙妙余光瞥见，陈驰之一直在偷看她。

　　“闭目养不了神，看你才养神。”

　　田妙妙眉头一拧：“别油嘴滑舌，你之前不这样的。”

　　“我再怎么温文尔雅，你心里也没我，不是吗？”陈驰之感叹：“既然这样，何不直接说点心里话？”

　　“你现在是病人，我不跟你吵。”

　　“不，我想跟你吵，吵架才有助于关系亲近，一直彬彬有礼，真的很无聊，和陌生人没两样。”

　　田妙妙深呼吸，没有回应。

　　“你后悔救我了吧？”

　　“没有。”感情和生命相比，不值一提。

　　“我不想自欺欺人下去了，田妙妙。”他忽然喊她的名字，语气很郑重。

　　田妙妙心里陡然紧张起来，先发制人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以不说吗？”

　　“为什么？”

　　“就当是我救你的回报，好吗？”

　　陈驰之停顿几秒，声音低颤：“哪怕没有他，我们的结局也不会改变的，对吧？”

　　“是。”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你的心里始终没有真正放下他。陈驰之最终咽下了这句话，他想，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帮她加固这一想法。

　　“好，那我们扯平了。”陈驰之说：“我帮过你，你也帮了我，我们两不相欠，这是你想要的吧？”

　　“两不相欠的确是我的追求，不过这次只是举手之劳，运气而已。你为我做的事更多。”

　　“我为你做的事，也只是举手之劳，所以，不用强行分个高低。”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

　　“听起来像是要和我一刀两断了。”陈驰之自嘲道：“要离开了吗？游戏上线之后，挖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田妙妙诚实地回答：“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我确实想过离开，但如果两不相欠，我倒是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待着了，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如果我说介意呢？”

　　“那我就离开。”

　　“哈哈，刚才说着玩的，留下来吧。”陈驰之收了笑容，继续说：“公司机会多，下个项目你就能升主策了。”

　　“好。”

　　直到新游上线一个月后，田妙妙才跟顾念瑶坦白，自己现在在哪，正在做什么项目。

　　顾念瑶听后惊呼：“原来那游戏是你负责的！”

　　“制作人不是我，我只是策划。”田妙妙纠正。

　　顾念瑶不由得八卦起来：“我听别人说，那项目制作人是陈驰之啊，这么说，你们俩目前在一起了？”

　　“在一起工作，没有在一起。”田妙妙解释。

　　顾念瑶戏谑道：“为什么不干脆在一起了呢？难道你和白boss还藕断丝连？”

　　“没有！”田妙妙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已经断的干干净净，一个电话都没打！”

　　“那干嘛不赶紧开启第二春啊？”

　　“忙工作，顾不上。”

　　“那陈驰之呢，你俩一个公司的，这总不能还是忙工作的原因吧？”

　　田妙妙深呼一口气，缓慢又无语地说：“有没有可能，我对他就是不来电呢？”

　　顾念瑶在那头笑得前俯后仰，点头直言：“哎呀，你早说嘛，不来电确实是天大的事，就算其他条件再合适，也不能在一起！”

　　田妙妙：“好了，别老提他了。”

　　顾念瑶立马转换话题道：“正好透露点路雁他们组的情报给你，因为两人意见分歧，路雁被池修白骂哭好几次，每次从他办公室出来后，就会压力手底下的人，搞得整个组内民怨沸腾，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怎么会这样？”田妙妙很是意外，在她的印象中，那两人明明是同频人才对，居然也会出现如此严重的意见分歧。

　　顾念瑶对此见怪不怪，耸肩点评：“因为吧，他们两人实在太像了，都是恃才傲物的主，注定有一个人会受伤，而这里是白boss的地盘，受伤的可不就是路雁嘛。”

　　田妙妙望向窗外，良久无言，只得轻叹一声。

　　顾念瑶纳闷：“你叹什么气，不该高兴吗？”

　　天上的星星异常稀疏，她想起曾经住在池修白那里，她最喜欢晚上，坐在阳台的秋千上，仰头看着夜空，哪怕天上什么都没有，也觉得心中无比轻松。好烦，为何她又开始想起他。田妙妙有些懊恼：“我替路雁叹气不行吗？”

　　“行，只要别为自己叹气就行。”

　　当然，这口气更多的是为自己而叹，明明知道池修白是什么德行，为什么在心里还是有不切实际的期许呢？

　　难道是那晚他眼角的泪光，再次让她产生虚无缥缈的幻觉吗？

　　好在，那晚只是虚幻的一晚，一觉醒来便消散无踪影。

　　翌日，她仍需面对崭新的一天，不含池修白的一天。

　　又一个月后，《诡秘降临》正式上线，宣发的排场很大，完全不输《无限异变》上线时那阵。

　　然而，同等规格的宣发，得到的回报却不可同日而语。

　　《诡秘降临》完全不及预期，测试时反映出来的问题丝毫没有解决，就这么硬生生地上线，官方甚至企图靠吃黑流量翻身。

　　然而，黑流量并不是那么好吃的，玩家光骂不充，游戏在下载榜上排名挺好看的，但在畅销榜上却查无此游。

　　而《无限异变》的粉丝，以及池修白的多年老粉，见竞品市场表现不佳，顿时化作精神股东一哄而上、落井下石。

　　正可谓趁他病、要他命，粉丝各种玩梗、带节奏层出不穷，将《诡秘降临》踩得一无是处，让先前不少围观的群众，都不敢下载尝试了。

　　就此，《无限异变》和《诡秘降临》长达近两年的竞品之争，以《无限异变》大胜的姿态落下帷幕。

　　就在所有人以为《无限异变》会越来越好，成为席卷全球的现象级爆款之时，意外再度发生。

　　这次并不是外部原因，而是内部，更准确的说，是池修白。

　　一则小道消息传出，池修白已经决定放弃《无限异变》，甚至卸任该项目制作人一职。

　　一时间，社区内风声鹤唳，都觉得这是游戏关服的前兆，毕竟当初池修白可是在《修仙世界》风头正劲的时候选择关服。

　　弄不清状况的玩家，纷纷涌入官方账号，喊话官方让负责人出来解释清楚，否则就不再氪金！

　　毕竟没人想给一个随时有关服可能的游戏充钱，这跟拿钱打水漂没啥两样。

　　但不管玩家怎么闹，池修白就是不肯现身。而这无疑加剧了玩家群体的不安和抵抗情绪。

　　官方最新一条动态，评论区已经被各路玩家团建了上百万条，完全演变成一场大型公关危机。

　　这事动静之大，惊动了大半的业内人士，纷纷上线吃瓜。

　　田妙妙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她主动联系上顾念瑶，询问情况。

　　顾念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田妙妙咋舌，事情居然这般诡异：“怎么可能？连裴文山也不清楚吗？”

　　“是啊，老板已经好几天没来工作室了，只能任由消息不停发酵，现在就算发声明也晚了。”顾念瑶没了往日的精灵古怪，语气里充满疲惫。

　　田妙妙：“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出面说明情况？”

　　顾念瑶：“说实话，没人管。普通人没资格管，高层也没人敢越过白boss直接发声明吧，这和夺权也没两样了。”

　　田妙妙宽慰道：“事出紧急嘛，正常人都不会追究的。”

　　顾念瑶长叹一声：“要是你在的话就好了，你的身份最合适做这件事了。”

　　“我还是不相信，问天工作室全体成员都眼睁睁看着谣言发酵。”田妙妙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顾念瑶：“说实话，我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谣言，池修白确实卸任《无限异变》的制作人了，只不过是一个月以前就卸任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被人提起来。”

　　“好乱啊……”田妙妙感慨：“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发声明吗？你们为什么这么害怕啊？池修白好像也没什么架子吧？”

　　“那是之前，今时不同往日，唉。”顾念瑶叹气：“明明工作室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可负责人的脾气却越来越差了，这个月一连七八个人，因一点小事就被开掉了。池修白现在不是白boss，而是白魔王，好恐怖啊，我都怀疑，问天到底还能撑多久。”

　　田妙妙震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池修白透露，问天快要由工作室，升级成公司了，怎么一转眼，就快要分崩离析了。

　　顾念瑶：“我现在都羡慕你，走的早了。”

　　“池修白究竟怎么了？”田妙妙本能觉得事情另有隐情，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知道，没人联系得上。”顾念瑶愁眉苦脸，恳求道：“妙妙，要是你能联系上他的话，帮忙劝劝呗。他再不回来主持大局，问天真的要散伙了。”

　　“好。”田妙妙轻声应下。

　　挂了电话，她心乱如麻，不只是担忧，更多的是惶恐，她六神无主，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想联系池修白吗？她不知道。

　　每次遇到纠结不已的事情，她都用不知道来麻痹现状，逃避问题。

　　可现在问天工作室风雨飘摇，而池修白却如同人间蒸发，她能眼睁睁地看着问天大厦倾覆吗？

　　她做不到。

　　毕竟，那是她工作过的第一站啊，她几乎所有的能力都是在问天锻炼的啊，问天见证了她从一无所知的游戏小白，成长为业内水平出色的资深策划。

　　在反复煎熬之下，她终于下定决心，尝试联系池修白，不为其他，只为自己求一个心安。

　　她把池修白从黑名单中放出来，提心吊胆地拨出一个电话。

　　奇迹并未发生，电话没能被接通。

　　看来，池修白有意躲着所有人。

　　田妙妙没了法子，只能去联系池修白的妈妈，陈语女士。

　　好在陈语的电话拨通了。

　　一时间，她的喉咙里宛如塞上了一团湿润的棉花，什么话都被堵住了，嘴巴张张合合，只发出短促的几个字：“阿、阿姨好。”

　　“妙妙？”陈语非常意外，“是你吗，妙妙？”

　　田妙妙用力点头，方才想起，点头对面看不见，便“嗯”了一声。

　　“你来找修白的吗？”

　　“嗯。”她的声音仍然很轻。

　　“你能来看看他吗？他的情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