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依赖》梁显

64、第 64 章 恍如一场夜

　　待陈驰之走后，田妙妙洗漱完，换好睡衣，躺在床上。

　　她悲哀地发现，睡惯了别墅里的高级床垫，自己居然能感受到身下床垫的不适感。

　　真是可怕啊，原来环境真的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

　　她一个穷人，居然还有成为豌豆公主的潜质。

　　但说到底，她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穷人了。卡上的余额差不多是一线城市的房子首付，若是去二线城市，足以全款购入一套精装修商品房。

　　田妙妙拿起手机，心情沉重地按下开机键。

　　开机后，果不其然跳出不少未接电话，微信图标右上角也多出几十的小红点。

　　她想点开查看，手指还没碰到图标，便心生退却。

　　她害怕看到，池修白质问的话语，又害怕池修白一条信息都没发。

　　不知道现在，是否有人发现，她已经离开S市了？

　　田妙妙无力地把手机甩到一边。

　　疲惫的双眼将将闭上，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来。

　　她心头咯噔，忙不迭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顾念瑶。

　　田妙妙接起。

　　对面愣了两三秒，旋即高呵一声，火急火燎地咋呼起来：“天啊妙妙，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条微信你都不回，我快要吓死了！你现在在哪呀？刚才池修白还联系我，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我帮你对付过去了，骗他说你在我这边暂住几天，等气消了才回去。”

　　“谢谢。”

　　“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你现在还好吗，究竟在哪啊，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来找我，我现在已经不在S市了。”

　　“我去！你动作也太快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

　　“应该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接着说：“好，我支持你的决定，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对不起，没能提前跟你说一声。”

　　“没事，我就是很担心你。”顾念瑶说：“本来听到主策换人的事，我都快气死了，联系你却一直联系不上，我差点都要报警了。”

　　“骚瑞啊让你担心了，如果池修白再找你的话，你就如实告诉他，我已经走了，不会再回去。”

　　“你把他拉黑了？”

　　“马上。”

　　“牛！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你虽然表象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却不是一个忍气吞声、任人宰割的人！”

　　“没你想得那么厉害，我也只是输不起罢了。”

　　“No,No,No,这叫反抗的精神！”顾念瑶感慨道：“本来以为我会比你先分手，没想到我输了。你放心，就算你离开问天，我也会帮你盯着那对狗男女的一举一动。”

　　“犯不着，我已经不在乎了。”

　　“真的能这么快就放下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一直视奸那两个人，直到亲眼见证那两个人的悲惨下场！”

　　田妙妙笑笑，她虽然也怨恨池修白和路雁，但目前需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要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他们身上，搞砸了之后的正事，才是得不偿失。

　　但是顾念瑶的好意她也没必要拒绝，“好，就拜托你了。”

　　“嗯嗯，你现在在哪个城市呀，是回老家了吗？”

　　“等我安定下来后再跟你说吧，到时候请你来这边玩。”

　　“也行。”顾念瑶不放心地确认：“你该不会是被外头的野男人拐跑了吧？”

　　“……”田妙妙无语凝噎。

　　“跟你开玩笑的啦，知道你安全我就放心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得赶紧睡觉，不然明早起来必爆痘，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挂了电话，田妙妙的心情有所好转，顺手点进微信，查看未读消息。

　　除了顾念瑶刷屏了几十条信息外，还有其他同事发来的安慰和关怀。

　　一想到还要挨个回复，就觉得心好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离开问天，干脆任性一点，就当没看见这些消息吧。

　　她滑动屏幕页面的手指，最终停在了池修白的聊天框。

　　【一声不吭就走，你对我就这点信任？】

　　她看着这条信息，眼眶猛然泛酸。明明在飞机上已经哭了很久，可眼泪仍是源源不断地分泌。

　　她的心脏闷痛不已，与其说不信任池修白，不如说她对他、对他们的未来早已渐渐失望。

　　她甚至觉得，路雁的空降或许是件好事，干脆利落地打醒她，否则她永远也不可能下定决心离开他。

　　田妙妙没有回复。

　　她快速地将他拉黑。

　　紧接着，她马不停蹄地点开通讯录，把池修白的手机号也拉黑。

　　做完这些，她点开相册，着手清理。

　　相册里一大堆他们的情侣合照，还有她偷拍池修白工作的照片，更多的是雪球的照片。

　　田妙妙翻着相册，越看越难过，尤其是雪球，更让她愧疚万分。

　　仓促离去，前路未知，实在没法带它走，不过好在她有家里的监控摄像头，可以趁池修白不在的时候，悄悄看它。

　　至于其他照片，田妙妙一边删一边哭，一点点抹除过去的回忆，删掉伤心，留着也难过。

　　田妙妙就这样哭着入睡。

　　＊

　　陈驰之是个特别有效率的人，第二天上午，他就让田妙妙把简历优化好发过来，他去和领导谈招聘的事。

　　田妙妙醒来后，立马开始制作简历，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简历电子版发了过去。

　　陈驰之:【收到了，昨晚睡得好吗？】

　　田妙妙：【还行。】

　　陈驰之：【我中午在公司休息，就不回去了，帮你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记得好好吃饭。】

　　田妙妙：【谢谢。】

　　放下手机，田妙妙轻叹一声，陈驰之未免太贴心了，贴心到让她有点困扰了。

　　饭后，田妙妙躺在床上玩手机，简单的小程序游戏特别适合转移注意力，让她不会去想起池修白和问天。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再度看完一遍30S广告后，她收到了陈驰之的消息。

　　陈驰之：【你的简历我递给张总了，张总明天正好要出差，所以打算今天面试，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田妙妙：【这么快啊[/惊恐][/惊恐][/惊恐]我还没准备呢……】

　　陈驰之：【别害怕，张总这人脾气蛮好，而且你又是我推荐的，他不会为难你的。】

　　田妙妙：【可还是很紧张啊，万一发挥不好，岂不是连累你了。】

　　陈驰之：【我不怕你连累。】

　　田妙妙：【我马上收拾好，你发我一下地址。】

　　陈驰之把当前位置发给田妙妙：【你到了之后联系我，我下去接你。】

　　面试当前，田妙妙再也无暇其他，她换好衣服，一边化妆，一边看自己的简历，在心里盘算面试可能涉及的问题。

　　田妙妙这人最害怕面试了，那种不停地自我吹捧，还要被人审视、评判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化完妆，在心里过了一遍问题，出了电梯，刚要点开地图导航，便看见陈驰之。

　　她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不太放心，就过来接你了。”陈驰之替她打开车门：“上车吧。”

　　田妙妙上车后，心里过意不去，这人又是给她点外卖，又是专门来接她去公司，虽然都是小事，但蕴含的意思很明显。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你说呢？”

　　他对她有好感，不加掩饰的程度。

　　她能怎么办，只能暂时装糊涂了。

　　“你知道的，我才刚分手，失业又失恋的，根本没那些心思。”

　　“我知道啊，放轻松，我没有要逼你什么。”陈驰之平静地说：“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罢了，你不用为此感到困扰。”

　　“不说这事了，我还是再看一下简历吧。”

　　“其实我跟张总连薪资都请示好了，你真不用太紧张，就当随便聊聊天，项目组本来就缺人的，不会不要你。”

　　“嗯。”

　　陈驰之所言不虚，田妙妙面试过程非常顺利，张总以及人事部经理两人一起面试她的，没有问任何刁钻的问题，更多的是向她介绍项目组的情况，以及她入职后需要负责哪些事情。

　　面了半个小时，张总就让她跟人事经理去签合同，下周一就可以正式上班。

　　田妙妙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一天前她还在问天工作室，幻想自己能被提拔，现如今就面试上了新公司。

　　离开办公室后，陈驰之走过来，问她：“怎么样，是不是一点也不可怕，只是你觉得它可怕而已。”

　　“嗯。”田妙妙点头，露出如负释重的笑容：“多谢啦。”

　　“有些事情就和面试一样，你觉得很痛苦很可怕，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陈驰之意有所指。

　　他指的是离开池修白的生活吗？看似前路艰辛，实则也不过如此，她照样吃饭，睡觉，工作，运动，大有可为。

　　“嗯，我知道了。”田妙妙仰起头，看向陈驰之，“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

　　全新的环境，田妙妙适应良好，她仍然负责策划相关工作，这一次偏向文案策划。

　　这家公司是业内老牌游戏厂商，曾经在页游时代有过辉煌，但现在已经好几年没有拿得出手的新作，营收也连年下跌，到了不得不变的地步。

　　故而，公司开具高薪、广纳人才，陈驰之就是这样加入的，短短两三个月就成了公司的中流砥柱。公司给他很大的自主权限，他是当前项目组的实际负责人。张总虽职级更高，但不怎么指导项目，所有决策都是陈驰之在做。

　　这个游戏是个重剧情轻探索的角色扮演游戏，故而文案策划的工作量很大。

　　田妙妙看过陈驰之给她发来的文档，光是游戏世界观架构就足足有十几版，最新版内容更是高达十几万字。

　　而且游戏内所需的文本量极为丰富，主线剧情，支线剧情，见闻任务，成百上千的npc人物小传，散落地图各处的阅读收集物，武器介绍，技能介绍等等，光是公测版本的文本量都要接近百万字。

　　这些内容需反复改进，力臻完美，田妙妙光是把之前策划留的草稿看完都得花个两三天。

　　得益于此，她几乎没有时间伤春悲秋，需要整理和修改的东西太多了，她过得忙碌又充实。

　　在她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的这段时间，与池修白没有任何的联系，甚至和顾念瑶的联系都很少。

　　时间过得很快，当她再次接触到前东家问天工作室的资讯时，已是两个月以后。

　　正是《无限异变》公测上线的日子。

　　由于游戏的口碑和推广都很在线，《无限异变》公测首日话题度和畅销榜都取得了极其炸裂的好成绩。

　　田妙妙随便点开一个软件，都能看到《无限异变》的安利推广视频，她有种恍如隔世的之感，原来哪怕她极力无视某些东西，也不代表这些事物并不存在，它依然会冷不丁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着《无限异变》优异的商业成绩，田妙妙既没有愤恨之情，也没有不甘之心，她很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期之中。池修白一旦认真做某件事，通常都会有很好的结局，他会有什么求而不得的情形吗，或许没有，这世上总有人是上帝的宠儿。

　　只是，《无限异变》商业成绩再好，也和她无关了。

　　工作之余，陈驰之发来消息。

　　-【今天《无限异变》公测了啊，这是我待过的第一个项目组，还挺感慨的。】

　　-【嗯。】

　　-【要一起玩试试吗？】

　　-【不感兴趣。】

　　-【好吧。】

　　田妙妙并不是不感兴趣，只是她对这个项目感触太深，玩这个游戏难免会睹物思人。

　　陈驰之倒是下载玩起来，他本就很欣赏池修白的才华，曾经也是他的忠诚粉丝，哪怕发生过夺人所爱的事，他也早就释怀了。现在提起池修白，陈驰之更多的，拿他当追逐的目标。

　　更别提，他作为从业人士，本就需要研究爆款，分析优劣，几乎不可能不上手试玩的。

　　在他试玩七八个小时后，对游戏的看法有了转变，《无限异变》和他在问天时正在研发的版本相差甚远，不单是简单的堆细节、提画质，甚至对核心玩法都做了颠覆和升级，已经完全是两种内核的游戏了。

　　他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池修白是怎么做到让《无限异变》大改至此的，不亚于重新做了个游戏，他甚至猜测，池修白在一开始就做了两版策划案。

　　游戏在研发时期推翻大改并不稀奇，对于管理混乱的项目而言，三年改两次都是司空见惯。

　　但每次大改，都会严重拖慢开发进度，甚至会越改越别扭，丧失了原本特色。而像《无限异变》这样，改的好还不拖累上线进度，是凤毛麟角的，这就需要制作人对整个项目，有极其强大的掌控能力。

　　陈驰之对池修白很难不服。

　　第二天晚间，顾念瑶给田妙妙发来视频。

　　田妙妙放下手中正在梳理的武器文案，快速接通。

　　顾念瑶：“啊，我终于能休息一段时间了，游戏可算上线了。”

　　田妙妙：“恭喜啊，新游很爆哎，今年的奖金想必不菲。”

　　顾念瑶：“比起奖金，还是得到玩家认可，更让人满足，我画的那几张角色立绘被好多人夸，人气是最高的那一撮，嘿嘿。”

　　田妙妙：“真棒！”

　　顾念瑶：“其实我不是来跟你聊游戏的，是来跟你分享八卦的。”

　　田妙妙心里一阵咯噔，不太自然道：“什么八卦？”

　　“游戏上线超过预期，昨晚开了庆功宴，然后我去卫生间的时候，撞见了那对狗男女。”

　　“什么狗男女？”

　　“还能谁，不就池修白和路雁啊。”

　　“他们就算在一起，也和我没关系。”

　　顾念瑶调侃：“吃醋了？看来你还是挺意难平的。”

　　“我没有！”

　　“好了好了，我跟说个好消息，其实他俩根本没有在一起，我居然误会那两人了。”

　　“这也和我没关系。”

　　“我以为你发现了池修白出轨的证据，才下定决心要走的。”

　　“不是。”

　　“那我接着说，当时我看见路雁跟池修白表白了，我就躲在墙角偷听了一会儿。”

　　“哦。”

　　顾念瑶吊胃口说：“你猜白boss怎么说的？”

　　“不猜。”

　　“哎呦，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田妙妙没说话，好半天才嘟囔：“不想。”

　　“好吧，好吧。”顾念瑶无奈道：“那你就当我憋不住，一定要说出去好吧。池修白说，‘你知道的，我有女朋友，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然后，路雁就破防了，说你明明背叛他了，为何他还不愿意开启新生活。”

　　“白boss说，你没有背叛他，是他对不起你，以及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新生活。”

　　“路雁就问，那你为什么不去追回她？”

　　顾念瑶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田妙妙开始问：“然后呢？”

　　“我就知道你有在听，哼哼，人怎么可能不爱八卦，尤其还是关于自己的八卦！”

　　“好吧，那你赶紧说，说完我要睡觉了。”

　　顾念瑶：“接着呢，白boss就冷冷说了句与你无关，然后就走了。”

　　“哦。”田妙妙有点失望，并没有听到什么确切的答案。

　　顾念瑶：“哦对了，我跟你说，到了第二天，也就是今天，路雁和白boss都没来工作室哎。路雁应该是面子上过不去，而白boss就不知道了，我听裴文山说，今天好像是白boss的生日哎。”

　　田妙妙愣神，她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或许是回他父母那里，一块过生日了吧。”

　　“很奇怪你知道吗？游戏刚上线，其实是最离不开制作人的时候，好多自媒体博主都想来采访他，还有就是他需要留下，防止突发情况，比如恶性bug之类的，但白boss居然没来工作室，连裴文山、江弘深他们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有钱任性呗。”

　　“好啦，今日份情报就先分享到这里，等白boss回来之后，我再跟进报道，游戏上线前那段时间实在太忙，我都没能跟你分享情报。”

　　等顾念瑶挂了通话，田妙妙如同被抽去筋骨一般，浑身疲惫地躺倒在床上。

　　心湖好似一阵狂风席卷而过，搅得她心神不定。

　　为什么他没有和路雁在一起？如果在他心底，自己真的重要的话，那又为什么迟迟不肯联系她？

　　现在是现代社会，哪怕微信和手机号被拉黑，但若真想联系上一个人的话，一样有各种方法能做到，可她就是没有收到他一丁点求和的消息。

　　田妙妙翻开手机日历，发现在今天这个日期，她还曾专门备注过是他的生日，只是没有设置闹铃提醒。

　　然而，普通的日期提示，没怎么引起她的注意，直接略过去了。如果没有顾念瑶的提醒，恐怕今日也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天。

　　尽管她在通话中和顾念瑶说，池修白去他父母那里过生日了，但她心里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

　　与其去父母那里，他独自去喝酒买醉的概率都更大。

　　又或者，他和路雁在一起也有可能，哪怕表白失败，也未必不能发展成□□关系。

　　毕竟，对于很多男人而言，上半身和下半身总是分得很开。

　　田妙妙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她才不管那两人究竟怎么样了。

　　正巧，收到一条快递取件码短信，田妙妙起身披了件外套，下楼去拿快递。

　　此时天色渐黑，遥遥天际是浓重的墨蓝色，小区路灯亮了起来。

　　田妙妙走出公寓楼，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一旁，道路一侧多了辆之前没见过的车。

　　然而，这与她并没什么关联，这里的人员流动本就频繁，停车点很是紧俏，时常会有车子乱停乱放。

　　田妙妙收回目光，垂眸朝快递点走去。

　　车内，坐着一道清俊而落寞的身影。

　　男人幽深的双目布着几缕血丝，下巴处冒出淡青色胡茬，眉头略皱，视线紧盯着田妙妙的背影。

　　池修白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居然千里迢迢，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来到这里。

　　此刻，他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下车。

　　田妙妙朝后瞄了一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夜色总是会放大诡异不安的情绪，田妙妙心里发毛，加快步伐。

　　到了小区快递柜，恰巧遇见陈驰之正在取件。

　　“好巧。”他说。

　　田妙妙点头：“是啊。”

　　“早知道你把取件码发给我，我顺便帮你带上去。”

　　“好的，下次我提前问你，要不要拿快递。”

　　“哈哈，我等你，一块回去。”

　　“嗯。”

　　晚上有个人陪她一起走，多少能安心一些。

　　田妙妙输入取件码，柜门打开，看着挺大一件，陈驰之走过去，帮她拿起快递。

　　“我来吧。”田妙妙伸手去接。

　　“不用，我来就行。”陈驰之没有松手。“买的什么东西，还蛮重的。”

　　田妙妙：“好像是洗衣液之类的，为了凑单，所以买的比较多。”

　　两人边说边走，进公寓大门时，陈驰之朝一旁停着的车，抬了下下巴，“瞧，来了辆迈巴赫。”

　　田妙妙朝车看去，有种眼熟，却不知在哪见过的感觉，她收回目光：“嗯，得离远点，万一蹭坏了，可就麻烦了。”

　　“有保险，怕什么。”

　　两人自然地交谈着，并肩进入公寓楼。

　　池修白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逐渐攥紧，手背爆出明显的青筋。

　　他明知道，她已经入职了陈驰之所在的公司，可亲眼目睹两人一同进入公寓楼，仍觉得格外刺眼。

　　这么快就同居了吗？

　　池修白大脑中爆发出尖锐的嗡鸣噪音，他闭了闭眼睛，抬手在太阳穴和后脑处，用力地按了按。

　　他近期经常会出现类似的症状，整个大脑像快要爆炸了，脑浆如岩浆一样翻腾，连入睡都需要借助褪黑素一类的药物。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精神和身体正在急剧变糟，完全不受控制的。

　　池修白打开车窗，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让他紧绷的大脑松弛下来。

　　他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下车——他几乎差一点就要打开车门了。

　　譬如，走到她面前，把她拉到车里，质问她为什么要如此决绝。

　　他没想到，她远比他更快地走出来，还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

　　她入职新公司的速度，甚至让他有种，她和陈驰之早已背着他勾搭上了的错觉。

　　到了田妙妙的楼层，陈驰之帮她把快递箱搬到门口。他随口提起了楼下的豪车：“那车不是本地的，S市的。”

　　S市两个字好似一记重锤，猛地敲在她心上。

　　手中的钥匙串，啪地一下子掉下下去。

　　“怎么了？”

　　田妙妙摇头，“刚才没拿稳。”

　　她弯腰捡起钥匙，镇定自若地把门打开。

　　陈驰之把二三十斤的快递箱放下，他没有立刻离去，他在等田妙妙开口，是否邀请他进去。

　　田妙妙踏入房内，心乱如麻，完全没心思邀请他进来坐一会，只道谢：“谢谢你帮我搬上来，好好休息。”

　　失望的情绪在他眼中流转，很快被压制下，陈驰之笑了下：“行，你也早点休息。”

　　待陈驰之上了电梯，田妙妙连电梯也等不及，飞速朝楼下奔去。

　　到了最后一层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心中懊恼，未必是他，自己何必过去求证呢？

　　就算是他，难道她就得乖乖过去打招呼吗？

　　在过去看看和返身上楼这两种选项中，她陷入了无比纠结的抉择。

　　十几分钟后，念在今日是他生日的份上，她慢慢走下楼梯。

　　出门后，方才停着的迈巴赫，已经绝尘离去。

　　恍如一场夜色下的幻觉，什么都不曾发生。

　　挺好的，她转身回去。脸上滑过一道清凉的水液，好似今夜的风一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