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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和亲公主-完 若是当初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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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最终还是用了安宁的办法,外朝太子安排御史论嫡庶,内宫安宁也上了折子,请求尊奉鲁国公主。鲁国公主这些年八面玲珑难道是自愿的吗?向与自己母妃争宠,间接导致母妃亡故的张元妃亲女低头,鲁国公主难道真的心平气和吗?
皇帝想要女真安定下来,想汉化,就要尊循汉人的礼法。太子是嫡长子继承制最大的受益人,两夫妻一同出手,加之皇帝有意,鲁国公主立刻加了封邑,日后的朝会、宴会上,公主之中,永远是鲁国公主排第一。
鲁国公主为此投桃报李,开始在宗室中为太子游说。
“公主,这是匠造处呈上来的首饰,您看有合宜的吗?”
安宁细细挑拣一番,最后却什么都没拿。
“都不合公主的心意吗?臣招我们自己带来的匠人问问。”女官建议。
“不用,就没有女真风格的首饰吗?”
女官立刻道:“自然是有的。只是下面人以为您不喜欢,做得很少,摆在后面。”
女官从最不起眼的地方捡出一个托盘,上面全是镶金嵌宝富丽堂皇却又略带粗犷的风格。和大成带来的精美首饰相比,的确不上台面。
“很好,就这些。今日用这些首饰给我梳妆,传令,赏这匠人。”
女官拿起一只笨重的云纹金钗,对比着安宁公主昨日用的累丝金凤,有些为难,“这也太重了,您一向不喜首饰笨重。”
“今日喜欢了。”安宁并不解释,就这样一身装扮去了宴会。
自安宁熟悉东宫之后,每月都有宴会,文有赏花作诗,武有骑马射猎,总能找到理由,把女真人、汉人、沙陀人……都聚在一起。渐渐的,太子妃爱游乐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太子妃的宴会上达官贵人众多,若是在这里出彩了,前程自不可限量。
刚开始的时候,安宁是赔本赚吆喝,请的人还有推脱的。那些最先开始靠拢的人都得了富贵权势,剩下的人自然趋之若鹜。
比如安宁不喜各家带妾室来,开始有人阳奉阴违,安宁第二次就不请这家了。等她们反应过来,已经被大金最顶级的圈子排斥在外。此举让各家当家主母扬眉吐气,怎么的,你们在内宅再受宠,外面还不是看主母的脸色。这些年大汗未立皇后,独宠李元妃,风气本就朝着宠妃靠拢。如今在尊奉礼法的汉人看来,就是拨乱反正。
这样作为,难免得罪人。可做什么不得罪人呢?安宁这样做,太子越来越信重她,可知安宁做的就是太子想要的。
安宁这一身女真风格的饰品打扮出去,果真吸引众人目光。安宁向来是都城穿衣打扮发风尚标,她这样穿,那粗犷风格就是流行。回去第二天,许多妇人都翻出了压箱底的首饰,顺利赶上这趟流行。
皇帝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风气,笑着颁下赏赐:“有女真旧俗之风,当赏。”
女官捧着赏赐进屋,笑道:“臣对公主心服口服。”
“就就服啦?等着吧,慢慢来。”安宁笑道,她在大金能站稳脚跟,第一步是和丈夫太子成为了利益共同体,第二部是做了皇帝想做而不方便做的事情。皇帝想要汉化,想要各族亲如一家,李元妃是汉人,又独得恩宠,本是最好的领头人。可惜李元妃有别的想头,她想为自己的儿子争位,就要穿女真衣、说女真话,讨好宗室。
陛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有了安宁,安宁也能立起来,顺理成章接过这棒任务。
安宁看着镜子中逐渐张开的面容,大金后宫的势力,正在慢慢朝她手上转移。
安宁成为大金皇室贵妇人的代表,只用了五年,可她依旧没有孩子。带来的医官每旬请脉,都说太子妃身体康健,并无异样。
太子的庶子也一个接着一个出生,看来两位的身体都没问题,那么孩子就是缘分问题了。
安宁以为自己在大金的使命还要许久才能完成,可世事岂会如此简单。天下不止大成、大金两个国家,更远的北方、更广阔的草原上,孕育着更善战暴烈的民族——蒙古。
蒙古的骑兵慢慢逼近大金,在大金和蒙古的来回拉锯战中,陛下驾崩,太子登基,安宁公主成了大金的国母。
大金都城的女真贵族已经被养废了,他们学了汉人的皮毛,骄奢淫逸更甚一筹,克己复礼却全无踪影。偏偏连女真马背上的功夫都忘了,生在都城的这代年轻人,谁能策马奔袭,谁能马背上射中鹰眼?
对蒙古的问题上,国内分成了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最终主和派占了上风,蒙古的各位部族首领也接受了大金国的册封。
可狼王是不会被些许鲜肉喂饱的,大金主和派以为能麻痹、养废蒙古族人,可惜蒙古出了一位天之骄子——铁木真。
战局迅速推进,大金几乎抵挡不住。
为了稳定民心,丈夫向安宁问策。
“要么立太子,要么向大成求援,你觉得哪个办法好?”
安宁垂眸,像每一次谏言那样细细问丈夫分析。“若是向大成求援,陛下准备好报酬了吗?大成虽是我的母国,可并不会对我的丈夫心慈手软。最有可能是要割让汾州诸城。汾州曾经出过雄才大略的唐武宗李存勖,这是大金的根基,陛下割舍得下吗?”
“若立太子,该立谁呢?”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安宁斩钉截铁回答。
“你想收养哪个孩子?”
“陛下呢?若是陛下看中老大,不必我收养,他天然该是继承人。”安宁缓缓分析道:“徒单氏兄弟族人众多,在这关头,仍旧要重用女真贵族。陛下,我都听您的。”
皇帝没有说话,隔天,下了旨意,立长子为太子。徒单氏喜极而泣,心腹纷纷劝慰:“长生天不会亏待您,您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安宁却向皇帝谏言:“立长子为太子,是应有之义,但不能册徒单氏为元妃。诸如先帝张元妃、李元妃,都是皇后不在才册立统管后宫。元妃本有原配之意,我这个皇后还在,再册元妃,宫中两头大,不利稳定人心。”
皇帝含笑应下。这些年,安宁一直站在同盟者的角度为他考虑,替他筹谋,可以说,他能稳稳当当登上帝位,安宁功不可没。他信任自己的妻子,皇帝有些后悔,他们之间若是有一个孩子,肯定能继承自己的勇武、安宁的睿智,他们的孩子会是最好的继承人。
若是天才那么容易被世俗歪曲,他就不配被称为天之骄子。
蒙古越来越强盛,大金册立太子、重用女真贵族、破格提拔外族、邀请外族兵将共同作战、冒着繁镇割据的风险把权利下放给前线将领……所有的办法都用了,可惜还是抵挡不住蒙古大军铁蹄。
大金人心惶惶,什么主战主和,国土接连陷落,京都只有一派,保命派。
皇帝难以面对灭国的噩耗,吐血而亡,太子未曾登基,就战死沙场。
大金皇室群龙无首,此时,皇后站了出来。
“诸卿不必忧心,都城城池坚固、存粮充足,本宫已经遣使向大成求援。”
“一来一回至少三月,等不及啊。”
“来得及。本宫的匠人研制出一种火炮,威力巨大、射程奇远,能在城墙上重伤敌军。可惜伤人伤己,十分不安全。原本该再试验几年才拿出来,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安宁推出了火炮,这是热武器对冷兵器的巨大胜利。
在都城被围的几个月里,安宁攫取了大金的所有权利,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伴随着火炮声,大成的军队荡过大金土地,没有蒙古,还有大成。
领兵的是蒋德,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纯善少年长成了英武将领。“公主,臣来接您回家。”
大业三年,大成灭金,为稳定女真旧族,汉化西北各族,封安宁公主为安亲王,大金旧都等三城为封地。
安宁以亲王之尊回到故国,如今的皇帝是她的异母兄长。疼爱她、教导她的皇祖母已经去世,重用她的父皇也早已退位,如今当即做主的是父皇嫡长子,她异母的大哥哥。
柳太妃拉着安宁的手哭泣:“你弟弟被流放黎州,与西山诸羌为伍。你于国有大功,趁你父皇还在,快求一求你父皇,把你弟弟赦回来吧。”
“弟弟既然做错事,就好好反省,若能收服西山诸羌,也能成就一番事业。”安宁平淡道,成王败寇,既然敢夺嫡,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你这狠心的妮子,那是你亲弟弟啊,没有他撑腰,你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母妃也说,我于国有大功,自己堂堂正正立在这里,需要谁给我撑腰?母亲以为,弟弟犯上,您为什么还能保有太妃尊位?”在异国的几十年,安宁的心早已磨砺成铁石心肠。他们夺嫡犯上还能有一条命,还能尊奉太妃,皇兄已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们不值得安宁为之求情。
刚出了柳太妃的宫殿,安宁就碰到了常宁长公主,她的姐姐。在这一辈中,常宁是长姐,当初和亲之时,常年探听到消息,立刻御花园落水,让表弟救了上来,嫁入母家。
如今,安宁亲王之尊,两代帝王亲册的诸公主第一人,常宁这位长姐见了,也要行礼。
安宁看她一身华美衣衫,手掌依旧白皙,可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面色也带着愁苦,听闻她在夫家过得也不太好。
常宁看着身长玉立的的妹妹,她不像一株养在御花园的牡丹,更像长在悬崖峭壁的野梅,不像她的妹妹,倒像是建功立业的弟弟。可不是功成名就吗?自古哪位公主能以功封亲王,既做了亲王,子嗣就是王爵,以母为尊,君臣父子不再合用,礼法俱要为之改写。
常宁自嘲笑笑,若是当初没有逃避和亲,她是否也有今日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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