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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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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昼长枫分别后,夜千翊到烧云湖果然找到了葚浮,于是他采摘了些带回去后,便到京城,直奔洛云坊。
……
大约二更,苏萝到洛云坊时,夜千翊早已醉倒,不省人事。
“这…”
她指了指趴在酒桌上的男人,满脸的不解。
昼长枫虽没到醉的程度,但意识也模糊了些。
他轻笑。
“…也是偶然…我告知了他一些他想知道的,他便来道谢,聊的兴起,不免多饮了些…”
苏萝走到夜千翊身边,绕道他正面。
那男人睡的正沉,不知梦到什么,两道浓密的眉不自觉的紧促。
许是上次过于慌张,竟没发现这男人竟如此俊朗…
“咳…”
昼长枫轻咳,将她拉回现实。
“这么晚了,你找我何事?”
“哦…”
苏萝向他走来。
“我记得你房中有一味食材,少食可益气养血,多食则坏其心肺…叫什么来着…”
昼长枫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回回从我这里顺走些珍奇异草都毫不客气…”
“嘿嘿…”
苏萝厚脸皮的直冲他笑。
“…行了,别傻乐了,跟我来吧。”
说着,便将她带去楼上。
……
“…师兄,我许久没见你这样饮过酒了…”
昼长枫笑了笑,
“是啊…”
“…你和楼下内个叫什么…”
“夜千翊。”
“哦…夜千翊…是怎么认识的啊?”
苏萝跟在昼长枫身后,穿梭在一排排存放着各式各样珍贵药材的架子间。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着。
“是个巧合。”
“…那说起来你们也不算了解,他怎么就这么傻兮兮的在你这醉成这样…难道不怕你将他卖了?”
“哈哈…”
昼长枫抬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我看起来像个人贩子?再者,他可不傻…”
“这怎么说?”
她看不到昼长枫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沉。
“你对他有兴趣?”
“…上次见他,就他跟着我来这儿的那次!…我们回去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些怪话…”
“什么?”
“他让我小心些身边人。”
“……”
苏萝低头,攥着腰带末尾,一圈圈把玩。
“我起初不信,可没过多久就遇害了…而且,他好像知道我的其他身份…”
昼长枫瞬的止住脚步,她差点撞到他背后。
“你报仇的事只有我和秋月如知道。”
“师兄你的意思是…”
苏萝思索了一阵,蹙着眉摇了摇头
“…不可能,谁会害自己的救命恩人呢?再说月如害我,这说不通…”
昼长枫转身面对她,只盯着她的双眸,不做声。
“当然我也从没怀疑过师兄你!”
苏萝不由的将声音拔高了些。
看她一脸急切,和满眼真挚,昼长枫缓缓移开视线,轻叹了口气。
“你作为‘衾臾’的身份过于明目张胆,背景又神秘莫测,一定会有人好奇心作祟去调查你。”
“嗯…师兄你还记得上次我同你说的,我最后一个雇主,他就知道我的身份!会不会是我没替他将事情办成,所以才…”
“不排除这个可能。”
“还有,伯爵知道宋榆去堇臾楼,这件事也在我心中存疑许久了…害的我不得不把计划提前…”
沉默许久,昼长枫握住她的双肩,微俯身和她平视。
“苏萝,从今以后,你做事需更加谨慎,不要留下任何破绽!你得明白,不是所有隐患都能让你看到。”
……
两人下楼,夜千翊已不再楼下,听岑芜说是忽然醒酒了,便离开了。
苏萝心里竟有些许失落。
“真的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知道一处暗道,你这身板可进不去!”
说着,她上下看了他一圈,满脸嫌弃。
昼长枫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快走吧,一会儿天该亮了。”
“嗯…”
……
出了洛风坊,她没急着回去,反倒是去了一处荒废多年的道馆,她往常总在那里藏着些能证明她身份的物品,隔不多日她都要去确认东西是否还在。
那道馆还和往年一样,房梁上布满蜘蛛网,地上沉着厚厚的灰。
她来到一处石墩下,小心转动,不远处墙角下便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确认里面东西一个没少后,苏萝将石墩复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的秘密还真多啊…小狐狸…”
一道调笑的男声,从她头顶传来。
苏萝赶紧闪身藏匿进一片黑暗里。
她从袖口拿出很小的三粒暗器朝那声音的来源扔了过去。
“咻咻咻…”
伴着声响,一团黑影从房梁上飞下,恍惚间又没了踪影。
暗器没伤到他。
苏萝身体紧贴着墙壁,仔细回想着他方才的话,好像…
“几日未见,你出手还是如此麻利。”
夜千翊从一处黑暗里走了出来,还不忘掸了掸袖口上的土。
看清那人后,苏萝才站了出来。
她走到他对面,仔细打量。
“你跟踪我?”
夜千翊坏笑了下,走近了她些。
“咦?你脸上的疤呢?”
说着,他抬手便要戳过来…
苏萝‘啪’的将他的手打落,迅速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夜千翊脸上丝毫没有一丁点惧怕,反倒还低头凑近了她些。
苏萝没料到他会这样,握着匕首的胳膊倒不自觉的往回收了收。
见她如此,夜千翊更是得寸进尺,语气挑逗。
“怎么?舍不得伤我?”
“你…”
苏萝瞪大双眼,使上了劲儿,将刀刃再次贴了上去。
这次,她有些用力过猛,丝丝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别油嘴滑舌的!”
她嘴上凶狠,可手却暗暗往回收着力道。
“你想怎么处置我?”
夜千翊垂眸看她,从容又淡然的说着。
苏萝没吭声。
她觉得奇怪,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不屑一顾,可她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去伤他分毫。
她斟酌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他。
可她手还未收回,夜千翊却比她还快的抬手封住了她的穴道,使她动弹不得。
你…
她心里大喊。
夜千翊伸手揽住她即将倒地的身体。
“心软总有一天会害了你。”
…
渐渐的,她没了意识。
……
第二天苏萝醒来的时候,已经回了伯爵府上。
她疑惑不解。
掀开被子…
还好,衣服还在…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的?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宋榆不负众望,终于考上了文科状元。伯爵十分高兴,为此还连着三天宴请京城内的各户名门望族。
宋榆趁热打铁,在一次家宴上再次提出了迎娶衾臾的想法。
“父亲,您和母亲答应过,我只要考上这状元,您就满足我一个心愿。”
原还满脸笑意的伯爵所有表情全僵在了脸上。
他抬眸望了眼众人,在坐人们均是满脸疑惑错愕。
“你母亲现在病着,好不容易因为你中状元这事好一些,至于婚宴的事,缓缓再办也不迟…”
“父亲!衾臾进府已两年有余,我不能再让她等下去了!”
“你…”
宋榆一副今日他若不答应,就要一直恳求他下去不罢休的样子。
伯爵心急,一巴掌拍向桌面。
“今日是家宴!你就非要闹成这样吗!”
说完,他便疾步离开主厅。
“父亲…”
……
宋榆自那天跪下就再没起来,连着三日都不曾离开。
“…公子他三日滴水未进,这样下去这身子可要不成啊大人…”
宋榆奶娘心疼他,跑去伯爵门前求情。
伯爵终是于心不忍,便来到主厅,却只背着手站在屏风后。
看着宋榆虚弱的样子,他脑子里却控制不住的浮现出那日苏萝在前厅弹奏古筝,提起裙摆时露出白皙足面上的,一朵若隐若现,娇艳欲滴的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