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九臾

13、十三卷

　　韩司在宫外设立的锦衣卫分部 ‘覃冲关’，地方偏远，苏萝扮成男装，快马加鞭连着赶了五天的路才到贺州边界。

　　贺州虽与祟州相连，但论太平程度，却远远不如崇州，从城中心往外散，最边上的地方尤甚。

　　这不，苏萝刚找到一家客栈住下，往怀里一掏，却什么都没摸到。

　　嗯？银子呢？

　　她一脸错愕，将自己浑身上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一文钱来。

　　“小公子…不会是没钱住吧？”

　　客栈老板约莫四十来岁，唇边一颗大黑痣上好像还有撮毛…
　　此刻他正一只手捋着下巴上面不长不短的胡须，微眯着俩眼望她。

　　从小她最好面子，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也从未不体面过。

　　苏萝从包袱最内侧，好不容易掏出很久之前昼长枫买给她的一根玉簪，犹豫许久…

　　送给她的就是她得了吧…
　　她怎么处理应该她自己做主吧…
　　师兄知道了不会怪她吧…
　　实在不行，等她有了银子，再换回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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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给！”
　　 她大手一挥，豪迈的把簪子往那老板怀里一甩。

　　那客栈老板从她将那簪子掏出来的时候，眼神就怎么也都移不开的放着光。苏萝将东西扔过来时，他赶忙手忙脚乱的接住，生怕有什么磕损，以影响了物件原本的价值。

　　“…公子这边请！”
　　 老板将簪子摸了摸揣进怀里，谄媚的笑着，迎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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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在客栈住了几日，她将城内大大小小的琐事打探了一番，又从几个经常在街上乱窜的孩子口中，得知了一些背地里不为人知的消息。

　　贺州乱，根源就是那韩司手下的锦衣卫分部。

　　分部没建起来之前，贺州还处于‘路不拾遗，门不闭户’的状态。
　　可好景不长，随着锦衣卫们的到来，与之相伴的却是一伙经常在夜里打家劫舍的土匪！
　　百姓们原本日日盼望着寻求锦衣卫的庇护，可盼来的却是将她们打入地狱的魔鬼！

　　后来大家才逐渐了解，那些土匪并不是一般人，而是从一偏远山寨出来的，和韩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朝廷上也不怎么去管。
　　那些人既是嗜血猎手，又是些莽夫，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根本无法招架。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趁着夜半才出来打家劫舍，可后来逐渐变成无论什么时辰，他们看谁不顺眼，想抢就抢，想拿就拿，毫不客气！
　　姑娘们都不敢打扮的太过招摇，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那些人的‘盘中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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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贺州的境况，苏萝心里很是别扭，也更是加剧了她复仇的决心。

　　“啊！…”
　　“救命啊…”
　　“砰！”
　　“…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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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忽然穿来兵零乓啷，嘈杂的响动，和众人呼救的声音。

　　苏萝迅速起身，一把从床边扯过包袱。
　　打开门，外面的声音被瞬间放大。
　　此时整个客栈已乱成一团，苏萝住在二层，她趴着栏杆望下去，几个身着粗布麻衣，怀中别着刀剑，个个看起来就身强力壮的男人，相继挤进门。
　　带头的男人一把将躲在柜台后面的老板，提着领子拽了起来，吼叫着索取钱财。
　　后面陆续进来的，逮着人就不撒手…

　　“哎…”
　　苏萝拽住一个从自己身后跑来的店小二。
　　“…楼下是些什么人？”

　　店小二早就被吓破了胆，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这贺州不太平已多年了！那些人都是些不讲理的…公子别问了！快些逃吧！”

　　说完，他便挣脱苏萝的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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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势头，指不定这就是贺州城内兴风作浪惯了的土匪。

　　苏萝再次看了眼楼下…
　　只有八个，拼一拼，说不定还能拼的过…

　　“…还骗老子，这簪子怎么也得三百万两起步，你告诉老子不值钱？真当老子文盲？”

　　头先进来的壮汉，手里攥着苏萝交给老板的簪子，脚狠狠的踹了过去…

　　“呃…”

　　壮汉还未得逞，便一头栽倒在那老板身上，惨叫一声后，转脸来寻人。

　　 “谁！”

　　苏萝飞起一脚踹进他心窝，趁他撒手的空档，将那簪子夺了过来。

　　其他几个男人相比她踹倒这个，倒更敏捷，还没等她怎样，都一个个的朝她举着兵器扑了过来…
　　她飞身上桌，抽出怀中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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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几个男人便都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苏萝抬手，将嘴角的鲜血抹掉。

　　“呵…就这点儿本事…”

　　她得意，因为她一开始根本都是硬着头皮上的，却没料到竟真让她赢了…

　　“就是她！”

　　苏萝转身，打头那壮汉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去，竟搬来救兵！

　　“兄弟们给我上！”

　　他吆喝了一声，男人们从门口处乌泱泱的往进涌，就像捅了马蜂窝…

　　好嘛…还以为他没什么本事呢…
　　哦…原来还是个头头！

　　眼看局势不妙，寡不敌众，苏萝运内力狠瞪桌面，飞身上二层后，往转角处跑去…
　　她记得后门就是从这儿走…

　　苏萝最厉害的就是轻功。
　　她赶到后院的马棚时，还未见到身后那群男人的影子。

　　“驾！”
　　 她握紧缰绳，双腿一并，

　　“她在那！”

　　路过偏门时，苏萝差点撞上了门口守卫的，但还是被发现了。
　　她急忙调转方向。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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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本就较偏，没过多久，苏萝就被逼近一片树林。

　　夜很深，月亮弯弯的挂在空中，发出的光亮也十分有限。
　　她看不大清路，只能凭直觉往林子更深处走…

　　“啊！”

　　不知前面什么东西挡着，马被绊倒，苏萝被远远的甩飞了出去…

　　“呃…”

　　顺着铺满树叶的斜坡，苏萝滚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

　　“诶…人呢！”
　　“一定就在附近！搜！”
　　“对！你们！去那边找！”
　　“…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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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点起一炬炬火把，四散开来。

　　苏萝费劲的站起身。
　　从马背上摔下时太突然，她没留意，脑袋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此时已肿起一大块包…

　　“嘶…”
　　她摸到了内个包，大概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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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她的鞋在这儿！”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火把簇拥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

　　苏萝猫着身子，摸黑从低矮的灌木里钻了出来。

　　夜晚在林间走，最怕的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即是林中总有飞禽走兽，一个不注意，就得引得漫山遍野的虫鸟都扑娑着翅膀飞向空中，发出声响。

　　原本安静祥和的林子变得愈来愈不平静，突如其来的人潮将这里变得好不热闹。

　　“噗…”

　　苏萝稀里糊涂的背着人群走，一只脚踩空，整个身体便都失重的向下沉…

　　她想喊出声，可又不能暴露位置…
　　可不喊，她岂不是可能要一辈子困死在这儿了…

　　由不得多想，没几秒，她便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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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萝睁开眼，环顾四周。

　　貌似是间农舍…

　　“你醒啦。”

　　一个穿着淡粉色棉布衣裙的女人，端着碗，进了门。

　　夜九灵将碗递了过去，坐在床边。

　　“既然你醒了，这汤药就自己喝吧。”